龐夫人自然是想要傅悅的命!
可她怎麽敢說出來?
一時間,大家都看着她,也想知道龐家把事情鬧大,究竟是意欲何爲。
傅悅淡笑道:“眼下我們在這裏争論是非對錯到底也沒有意義,龐妤婷死了,我說的話龐夫人不信,在座的諸位也心懷質疑,那就折中一點,龐夫人直說想要如何?是想要我傅悅的命,還是遵循你女兒的意願,拆了我和王爺的婚姻,讓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話一出,大家紛紛聞之色變,龐夫人也是變了臉色不知如何作答,而上面的皇後也是沒想到傅悅會來這一出,當即面色凝重的看着她,下意識開口:“楚王妃,你……”
隻是,皇後剛一開口,傅悅就已經打斷,淡淡的道:“皇後娘娘,關于這次的事情,我傅悅問心無愧,龐氏挑撥我與楚王的感情,意在破壞兩國盟約挑起兩國矛盾,用意惡毒罪大惡極,我作爲祁國公主和楚王妃,身負盟約,處死這等罪人乃是名正言順,倘若秦國覺得這是罪過,我無話可說,也無意過多申辯,但想讓我認罪絕無可能,我傅悅好歹是祁國的公主,倘若親秦國以爲龐氏無罪我,而是我濫殺無辜,需要我給龐家一個公道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我傅悅自行解除兩國婚盟歸國,反正眼下秦國與諸國交好,也不需要祁國這個盟國了!”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可以說是赤裸裸的諷刺!
可是,這話就嚴重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坐在那裏一直安安靜靜的太子妃沈氏忽然從容得體的道:“楚王妃此話未免言重了,今日大家齊聚于此,不過是想要給龐家一個公道,繼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了,哪裏就需要牽扯到兩國國政這麽大的問題上去了?”
沈知蘭心裏不痛快得緊。
原本昨日她大婚,她對這樁婚事就心有不滿,可到底胳膊扭不過大腿,隻能順從嫁給太子,可就在她大婚當日,傅悅竟然在宮裏公然殺人,如此太過晦氣了,昨夜過的憋屈就罷了,今日一早來請安,本來她才是主角,可撞上這事兒,自己竟隻能毫無存在感的坐在這裏,本來想着看着傅悅受到讨伐責問也是好的,可現在好了,坐了滿殿的人,竟然都說不過一個傅悅,還被傅悅一個個擠兌的說不出話,她想了想,也隻好适時開了口。
傅悅聞言,當即毫不客氣的道:“太子妃此言差矣,龐氏該死,龐家教女無方,不斥責便罷了還要去安撫?這是什麽道理?何況,此事不過是一件是小事,我倒是不在意,是龐家自己鬧大的,折騰的前朝後宮雙管齊下的對我論罪,太子妃如此輕巧,傅悅倒是想請教一下太子妃,該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知蘭面色一僵:“這……”
她頓時一副羞愧無錯的樣子,顯然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惹來傅悅的針鋒相對,如此,顯得傅悅得理不饒人了。
自己的女兒被這般對待,一直沒說話的青陽長公主就有些不高興了,擰着眉沉着臉道:“太子妃不過是見局面僵持不下才好言相勸,楚王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傅悅頓時笑了:“姨母這話就不對了,我哪裏是咄咄逼人,明明是請教啊!”
青陽長公主咬了咬牙,竟是說不出話。
她是長輩,雖然對傅悅厭惡到了極點,可也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她争執,何況,傅悅太過牙尖嘴利,剛剛沈貴妃和崇甯公主皆被傅悅落了臉面,她可不想也被打臉。
而且,今日那麽多人在,卻都是她們幾個沈家相關的人出言,落在旁人眼裏,可就是沈家借機爲難楚王妃了。
見這幾位一個個的都被傅悅嗆得說不出話,大家自然不敢吱聲,原本她們也不過是來看熱鬧罷了。
一時間,殿内無人出聲,竟是安靜得尴尬極了。
傅悅冷笑一聲,然後當衆站起來,對着上面的皇後道:“皇後娘娘,想來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争不出個所以然來,傅悅言盡于此,該說的也都說了,眼下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廢話了,至于大家是信我所言還是信龐氏無辜,究竟要如何處置此事,傅悅還是回楚王府等候結果吧!”
大家聞言紛紛一驚,齊齊看着她,而沈貴妃也是面色一急就要開口,可皇後卻在她之前開口了:“如此也好,再争論下去也于事無補,蘊書,你陪着王妃先回去吧!”
一直沒說話的馮蘊書起身:“是!”
龐氏豁然擡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皇後娘娘,您這是……”
“臣婦告退!”
她話還沒說出口,那邊的傅悅和馮蘊書就已經紛紛想皇後和楚貴妃行禮告退,然後毫不猶豫的當衆離開了大殿。
傅悅和馮蘊書就這麽離開,絲毫沒有再理會後面鳳儀殿裏發生的事情。
離開鳳儀殿後,馮蘊書才道:“怕是此事與沈貴妃和沈家脫不了幹系!”
方才殿内那麽多人,大家都不吭聲,而吭聲的那幾個,便是沈貴妃,崇甯公主,沈知蘭和青陽長公主,都是與沈家有關的人,而龐家一向依附着沈家!
龐妤婷自從去年被送回龐家後,龐宗緯就把這個女兒禁足在府中不許出門,也不許見人,對外隻稱病了,畢竟這件事怎麽說都不光彩,楚王府不在意,龐家卻不能不在意,可前段時間卻忽然被放了出來,昨日也被龐夫人帶進宮裏來,然後去見了沈貴妃……
傅悅對此事根本不在意,隻嗤之以鼻的冷笑道:“不過是一貫的下作手段罷了,我倒要看看這一次她們能如何折騰!”
對沈家,她自小就看不上!
裙帶之臣罷了!
上不得台面,所以,也隻會下三濫的手段!
馮蘊書笑了笑:“對楚王府,她們還翻不出什麽浪,不過這一次諸國使臣都知曉了此事,你又有着祁國公主的身份,他們借機鬧大,處理起來怕是會有些棘手!”
傅悅作爲祁國嫁過來的公主,卻公然殺害重臣之女,如若處置不當,對秦國都是不利的,畢竟若是将此事全部歸咎于傅悅身上,秦國和祁國必定起了龃龉,甚至傅悅剛才都放下了那些話,這自然是行不通的,可若是不了了之,必會讓諸國以爲秦國怕了祁國,所以才任由祁國公主在秦國行兇殺人,屆時秦國的威嚴何在,如何與各國相交,也是因爲這個考量,所以今日朝堂上才會因爲此時争執不休,弄得皇帝都召了楚胤去了。
傅悅沒有說話。
這一點,她也是知道的,不過,她并不在意。
按照趙鼎的秉性,他還不敢爲了此事和祁國起了嫌隙,畢竟現在的秦國外強中幹,哪怕各國争相交好,也改變不了秦國内鬥和朝局混亂的事實!
說起來,和各國較好,不過是趕巧了罷了!
何況,哪怕不顧及祁國,她楚王妃的身份,也足以讓趙鼎不敢爲了一個龐家降罪于她!
因爲昨日的事情,兩個人一路出宮,碰上的宮人太監都紛紛神色異常的看着傅悅,好奇又驚恐。
傅渾然不在乎,和馮蘊書一路走向宮門口,因爲楚胤還在宮裏,所以傅悅讓馮蘊書先行回去,自己則是在馬車上等他一起回府。
上了馬車後,傅悅看了一會兒書,可看着看着有些疲累困倦,書也看不進去了,便隻好靠着馬車上的軟塌小憩,不曉得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外面清沅的聲音,然後感覺馬車一沉,傅悅就醒來了。
一睜眼,就看到楚胤微微彎着頃長的身姿進了馬車。
見她尚有睡眼惺忪的樣子,楚胤頓了頓,而後坐在她旁邊,溫聲問:“吵醒你了?”
傅悅有幾分慵懶嬌憨的坐起來,整個人很是随意的靠在他身上,手抱着他的手臂,蹭了幾下,閉着眼帶着幾分懶散迷糊的道:“也沒有,隻是覺得有些困倦眯一會兒,本來就睡得淺罷了!”
楚胤低頭看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耷拉着眼皮有些困倦的樣子,頓覺好笑,擡手另一邊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無奈道:“困了應該回府去睡,怎麽靠在這裏睡着了?這樣可不好!”
“唔……還不是要等你一起嘛!”
楚胤頓覺好笑:“我自己也能回府啊,難不成臻兒覺得我會走丢不成?”
傅悅咂咂嘴:“那可說不準呢……”
楚胤啞然笑着,頓時也沒說話了。
傅悅似乎也沒什麽精神再說話,蹭了蹭他,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就這樣靠着他又睡着了。
似乎确實挺困的。
她昨晚沒睡好!
作爲枕邊人,楚胤知道,她昨晚沒睡好,雖然對龐妤婷的一條命不放在心上,可到底是她長那麽大第一次親手殺人,再如何堅強,心裏終究是有些影響的,所以,她昨晚睡得不安穩。
眼下臨近午時,也差不多到了她尋常的午休時辰。
楚胤給她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和姿勢,讓她舒服一些後,這才命楚青駕車回府。
她确實是挺困的,一路到家都沒醒過來甚至睡得有些沉了,隻依稀感覺到自己被他抱着下了馬車……
這一覺,傅悅睡了一個多時辰。
醒過來後,他就在身邊,捧着一本策論書籍看着。
似乎是在陪着她。
因爲她沒用膳沒喝藥就睡了,睡醒後,楚胤忙交叫傳膳。
對于今日兩個人分别進宮後的情況,互相都沒有提及,似乎都沒放在心上。
之後,楚胤去忙了,傅悅閑着沒事去了藥閣那邊。
對于現在外面紛紛揚揚的流言,也不曾過問過。
她去藥閣,也是有事要問。
她還有兩次藥浴沒泡,耽擱了幾個月了,雖然那點餘毒威脅補刀她的性命,可到底不能不管。
她恢複記憶這些日子,也沒顧上詢問這件事,而他們也沒有跟她說過她的毒。
燕無籌最近沒什麽事,一直在鑽研煉藥,整日在藥閣搗鼓着,除了給她診脈開藥,其餘時間都在搞自己的事情,這不,今日也是如此,對于自家外甥女昨日弄出的事情他豈會不知,可他心寬,且這事兒在他看來算命不得什麽,所以也是絲毫沒在意,甚至不曾過問,就搗鼓他這些寶貝。
此時,燕無籌正在進行着把藥材研磨成粉的活計,聽了傅悅的來意,燕無籌停下來直接回答道:“藥材都已經準備妥當,随時都可以繼續,不過現在怕是不行,你這丫頭肯定是沒辦法靜下心來養身子的,再等等吧,等那些糙心事兒過去了再說,反正這點兒毒不成氣候,你現在一直在喝藥調養,那點毒也沒法子傷到你的身子,不急!”
傅悅點了點頭,微微笑道:“那好吧,等沒什麽事兒的時候再說!”
燕無籌嗯了一聲,沒再搭理她,十分專注入神的折騰自己的活計,也顧不上和她說話,好一會兒後,沒聽到她的聲音,還感覺她在看着自己,頓時停下來瞅着自家外甥女,見她似乎在糾結,欲言又止的樣子,笑問:“你這丫頭今日過來,可不隻是爲了問這事兒的吧!”
傅悅笑容可掬的道:“舅舅真是火眼金睛,我确實是還有别的事情!”
燕無籌哼笑:“少拍舅舅馬屁,說吧,要什麽?”
那姿态,那語氣,仿佛隻要傅悅開口,不管要什麽,隻要他有的都可給她,沒有的,也會想盡辦法弄給她。
傅悅記得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娘親四個孩子,因爲她是唯一的女孩,舅舅最疼的是她,凡是她開口要的東西,不管是什麽寶貝,舅舅都毫不吝啬的給了她,從來不會心疼不舍。
傅悅笑意漸深,道:“臻兒想問舅舅要一些藥!”
燕無籌挑眉。
……
此時,楚王妃内風平浪靜,可外面,卻暗流洶湧漫天流言。
昨日太子大婚,本是一件大喜事兒,整個暨城都是喜氣洋洋的,可楚王妃在宮裏當衆殺人的消息傳出來後,伴随着的就是各種流言蜚語,太子大婚當日在宮中行兇已經夠讓人談論得了,何況,殺的還是龐家的女兒,那位去年被楚王府驅逐的側妃龐妤婷,更是讓這件事多了一絲談資和揣測!
------題外話------
咳咳,昨天心煩意亂,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麽東西,熬夜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