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皇帝就沒指望過皇後能對他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所以,和皇後說話的時候,他的忍耐性,強于任何人,在聽見皇後這般直白不客氣的話,他也隻是喘了兩口氣平緩一下,就這麽略過了。
他閉着眼捂着胸口靜了一下,才忽然睜眼看着皇後,情緒不明的問:“朕現在身體不适需得靜養,近來也不宜操勞了,可接下來事情多,總得有個主事之人,所以打算讓太子監國,皇後以爲如何?”
皇後面上無一絲波動,隻淡淡的道:“朝政上的事情臣妾不懂,也管不着,陛下聖心裁決便是!”
皇帝看了皇後好一會兒,才自顧的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就這麽辦了!”
皇後沒說話,隻神色淡淡的捋了捋袖子。
既然定下了,皇帝便不再和皇後多言,派人去找來了太子。
外面的人才剛散去,所以太子沒走遠,很快就被請了回來。
聽見皇帝讓他監國,太子震驚不已,緩過來後,急忙看向皇後,然而,皇後沒有看他,隻垂眸坐在龍榻邊,一臉淡然,切不出心裏在想什麽,不知太子瞧不出,皇帝也瞧不出,太子神色微動,這才後知後覺的俯首謝恩。
快拿着匍匐謝恩的太子,皇帝語重心長的道:“朕年紀大了,秦國的江山以後終是要交付給你,這次算是給你好好曆練一番,你好好監國,切莫讓朕失望!”太子有些激動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皇帝又啞着聲道:“還有,你皇妹慘死,此事非同小可,你既然監國了,這件事朕也交給你辦,務必查出兇手,嚴懲不貸!”
太子愣了愣,才道:“兒臣下去後立刻安排追查,請父皇放心!”
皇帝本就病着,醒來後說了這麽多話也累了,便不再多言,說了兩句激勵的話後,便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原本還隻剩下帝後二人,可皇後不想待在這裏,更不想伺候皇帝用膳喝藥,便派人找來了龐淑妃侍疾,之後便告退了。
皇帝到底也沒說什麽。
然而,皇後回到鳳儀殿後不過小半個時辰,就有一個黑衣人來禀報乾元殿的情況。
“……陛下遣退了龐淑妃後,暗中派人請了七殿下,不過乾元殿守衛森嚴,屬下不敢靠近,不知陛下私下召見七殿下是爲何事!”
皇後眯了眯眼,神色十分詭谲,而後瞬間消散,面色寡淡的點了點頭道:“你隻需要看着乾元殿平日有誰進出,至于裏面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繼續去盯着,有什麽事來禀報,記住,行事謹慎小心些,切莫暴露了!”
“屬下明白!”
“退下吧!”
“是!”
黑衣人閃身離開。
坐在軟塌另一側的宜川公主這才笑開,有些諷刺的哼笑道:“看來他是打算讓老七暗中追查了,雙管齊下啊,隻可惜怕是要失望了,這事兒可不好查!”
皇後不以爲意,淡聲道:“好不好查也不是我們管的着的,随他去吧!”
說着,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條斯理的輕抿一口。
宜川公主瞅着皇後,轉着眼珠子打量了一下,才淡笑道:“母親,您似乎對誰殺了臨川一點也不好奇?”
皇後笑了笑:“好奇不好奇也都無從得知兇手爲何人,又何必自尋煩惱呢?反正怎麽算,這件事于我們都是沒有壞處的,不必理會!”
宜川公主道:“雖是如此,可到底詭異得很,昨日宮中戒備森嚴,那人都能來去自如的殺人而不留下一絲痕迹,如此厲害,手法又這般狠辣殘忍,除了搗亂壽宴的目的,我瞧着,還有些像是在報複洩恨!”
臨川公主死的很慘,身上筋骨盡斷,是被活生生的弄斷的,皮膚上也多是傷口,因爲身上都是傷,所以才染了一身的血,可衣服上卻半點損傷都沒有,仵作驗屍也說臨川公主死前有掙紮過,而她的寝殿除了一地的血和宮女屍體之外,也有大量掙紮的痕迹,死前應該是被折磨過,若隻是想要殺了她搗亂壽宴,直接殺了懸屍便是,何必這般折騰,可那人卻這麽做了,可見不隻是想殺人搗亂,還想要洩恨!
雖然想不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可宜川公主卻覺得,這件事還沒完!
臨川的死,隻是一個開始!
莫名其妙的直覺!
皇後從容一笑道:“陛下這麽些年殺了那麽多人,仇人不知幾何,所謂血債血償,有人來尋仇也人之常情,隻要不牽連我們,他們愛如何折騰就如何折騰!”
宜川公主聞言挑眉:“所以母親也是覺得兇手或是幕後之人是尋仇的?”
皇後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是誰殺了臨川公主,隻知道,秦國江山即将風雨飄搖了……
如此,趙家的滅頂之災便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