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8小别勝新婚


守門的士兵冷冷問道:“是誰?!”大半夜的,居然還敲華陽王府的門。

“開門。”

門外,暗啞的男音讓裏面發問的士兵打了個寒顫,立即開門弓身,“王爺!”

白月笙披着鬥篷,大步而過,帶起一陣夜風。

他的身後,戰坤下了馬,活動了一下筋骨,接連三日不眠不休的趕路,便是他這樣長期身在軍中的人,也覺得很是不好受,他得好好洗洗,休息一番。

*

水閣

藍漓披着外衫立在窗前,月份漸大,她的身子也不舒服,忍不住撫着後腰按壓那些酸疼。

七月初七。

藍漓口中默默念着這個日子,今日是她的生辰,這樣的日子,不知爲何,她變得十分想念他,想念他俊朗英毅的臉龐,想念他結實寬厚的臂膀,想念他低沉暗啞的笑,最想念的是他溫暖的懷抱,每次靠上去都是心安,仿佛是天生爲她而敞開。

可是想歸想,她心中卻明白,若要回來,早該回來,此時此刻是絕無可能了。

生辰……

藍漓不禁怔了怔,其實她自己都快忘記了,此時卻又期盼别人知曉……

她垂下眼眸,隐去了寂寥。

她人活兩世,與情之一事上,卻似乎是分毫沒有變的,總是忍不住牽腸挂肚,患得患失。

内室,桑嬷嬷将準備好的食物放在小幾上,欲言又止,終究抿唇閉嘴,歎息一聲退了下去。

食物的香氣勾動藍漓幾許胃口,她淡淡轉身。

院内的樹葉嘩嘩響動,似有平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

藍漓僵了僵。

腳步聲?

是她聽錯了吧?

可即便是這樣想着,她也忍不住轉身往向窗邊,卻與剛入了水閣院子的一個人影目光對個正着。

今夜無月。

水閣院内的宮燈餘光照在了那人的身上,臉上,英毅俊挺的五官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魅力十足。

白月笙。

他披着大氅,一身的風塵也似一身的潇灑,他也看到了藍漓,唇角微微一動,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來。

藍漓愣了一會兒之後,下意識的想出去迎他,卻因爲腳下走的太快絆到了桌角跌在一旁的軟塌上。

院内,白月笙面色微變,幾個大步進了内室。

那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白月笙小心的扶住她的身子,醇厚嗓音随之響起,“有沒有摔着?”

“我沒事。”藍漓握着他的手臂,“我就是太意外了。”

“乖乖等我過來不就好了?”白月笙扶着她在軟塌上坐好,看向一旁小幾上的食物,“餓了?”說罷,看向一旁伺候的桑嬷嬷,交代多準備一些熱食,他已經幾日沒有好好用過飯了。

桑嬷嬷很快準備了一些簡單又不失精緻的食物,兩人都用了一些。

藍漓瞧着他的樣子,又吩咐人準備了幹淨的衣衫,拉着他到後面的溫泉去,幫他寬衣。

他還系着那條玉錦軒鑲嵌的玉帶,藍漓瞧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白月笙顧念她身子重,也不假手與她,将她推坐在一旁用來休息的軟塌上,自己寬衣入了溫泉。

他斜斜靠在池壁上,讓溫熱的泉水将自己浸沒,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藍漓看到,他臉頰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似是被什麽物件刮到……她忍不住下了榻,半坐在溫泉池邊,指尖向那傷口探去,“這是怎麽了——啊!”

她的指尖還沒碰到傷口,白月笙忽然出手如電,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溫泉池中,她心中一驚,下意識的要攀住白月笙穩住身形,自己的身子卻是直接穩穩的落入了白月笙懷中,他那略帶着胡茬的唇壓了上來,熾烈的吻一發不可收拾。

一吻罷,藍漓無力的攀住他的肩膀,靠在他頰邊低低的喘氣,一枚色潤清透的翠綠色玉佩出現在藍漓的眼前,玉佩成色極好,便是前世也不曾見過如此好的成色,玉佩的正面雕了一株蘭,背面是個心字。

白月笙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生辰快樂。”

藍漓怔了怔,“你……你怎麽知道?”

白月笙笑而不語,棱角有緻的唇瓣輕輕磨蹭着藍漓耳後的敏感肌膚。

藍漓握着那隻玉佩,心口的位置似乎被慢慢填滿,有什麽東西像是要溢出來了一樣。

白月笙的樣子,分明就是日夜趕路回來,隻是爲了這句話,然後送她生辰禮嗎?

她輕咬着下唇,認真的看向白月笙的臉,極小聲的道:“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好?”

那表情,像是感動,像是無措,又像是遲疑中帶着些小心翼翼的探尋,看的白月笙眸心微動,他用前額貼着藍漓的額頭,兩人的發絲都濕了,糾結着纏繞在了一起,“不對你好,要對誰好?”

藍漓被他看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深究話裏的意思,倒是直接吃味起來,“不許你對别人好。”

她微微咬着牙,說完便吻上了白月笙的唇。

她攀着他的肩膀,手下的觸感極好,結實的肌理,線條優美而有力,讓她忍不住一摸再摸,并且首次覺得性感這個詞用在男人的身上也如此相得益彰。

但——

她的手被白月笙按在了胸前。

白月笙暗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别……”

藍漓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滿,還要繼續。

“我很想……”白月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

藍漓想着他估計還擔心她的身子吧?要怎麽告訴他其實動作小一點也是可以呢?

白月笙卻長長歎了一口氣,“可我已經幾日沒有休息過了,累得連喘氣都覺得費勁,很抱歉我現在除了睡覺,再無力做其他的事情……”

藍漓臉色大紅,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連忙規規矩矩收了手,“那……那就快些休息……”

白月笙低低的笑了一聲,不知爲何,藍漓的臉色更紅了。

換了衣上了榻。

白月笙連日趕路早累的隻剩一口氣,抱着藍漓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很沉,等藍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的晚上。

一雙帶着薄繭的大手在她身上四處點火,孕期的身子又是敏感,很快便一點力氣也沒了。

白月笙緊緊貼在她身後,轉過她的下巴,吻上了唇瓣。

半睡半醒之間身下猛然被填滿,将藍漓的所有瞌睡全都吓跑了。

藍漓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月笙那張臉,爲自己因白月笙動作而下意識發出的聲音面紅耳赤,“你……你怎麽……”

白月笙棱角有緻的唇瓣蹭着她的耳垂,聲音魅惑低沉,“知情不報,嗯?”

“我……”

白月笙的動作緩慢而深沉,藍漓說不出話來,徹底被激情淹沒了。

這一番折騰之後,藍漓累慘了,沉沉睡了過去。

白月笙神清氣爽換了衣,招來戰狂。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内,府中每日都有奏報,但都是挑要緊的,此時戰狂将事情前後巨細無遺跟白月笙說了一遍。

白月笙神情冷漠的聽着,看不出喜怒,待戰狂禀告結束之後,問道:“江夢琪找的怎麽樣了?”

“沒找到,但是那夜命案現場留下的傷口看來,似乎是北狄所鍛造的重劍,如果屬下料的不錯,江姑娘若還活着,應該是落到了北狄潛入京中的那一隊人手中。”

“是誰?”

戰狂跟随白月笙多年,自然曉得白月笙問的是北狄那隊人的真實身份,“還不知。”

白月笙頓了一下,“用長青舍去查。”

“王爺!”戰狂愣了一下,長青舍,白月笙最隐秘的一股暗中勢力,除非是撼動王府根本的大事從不啓用,竟用在此處……

白月笙神情平靜如常,“去。”

戰狂忙垂首,“是。”

“另外……”白月笙又道:“藍修行現在在做什麽?”

“在煙雨樓中做雜役。”

白月笙眉目深沉,視線越過戰狂看向内室,不由低歎:“還是太心軟。”

戰狂道:“王妃自小的生存環境便安逸,心軟也是難免……”

“嗯……”白月笙想了想,道:“你把藍修行送到濱州,讓他随着戰鷹修堤吧。”

“是。”

白月笙又與戰狂交代了一些要緊的事情。

戰狂告退離去辦事。

白月笙起身入了内室。

七月份的天,夜間并不怎麽冷,還有些悶熱,藍漓因爲方才一番情事,本就冒了些汗,此時雖蓋着薄毯,那漢意卻愈發的明顯了。

白月笙喚了桑嬷嬷一聲,讓她準備了清涼的水,弄濕了帕子,爲她拭去汗漬,将渾身打理的幹爽,又忍不住埋首在她鼓起的肚子上,聽了聽動靜。

快要八個月了,孩子胎動已經很明顯,藍漓睡着,偶爾還有抽筋的症狀,平素夜半驚醒也多是因爲那個。

不過今日白月笙在一邊上,見她神色不适,便摸上小腿肚幫她按壓舒緩經脈痙攣,直到她呼吸漸漸平穩,才慢慢收回了手。

他坐在床榻邊上,視線落在藍漓臉上,這張臉固然漂亮,但他的身份,半生所見美女也是無數,不乏傾國傾城之姿,可他卻是興緻缺缺,隻每每看着藍漓移不開視線……

他生來尊貴,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進出行走呼奴喚婢,如此親力親爲隻爲一人……以前想都不會想,如今卻覺得甘之如饴,這次分别七日,竟想的心尖兒都在發痛,情愛滋味,果然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切身體會,旁人說的都如浮雲,淡薄無用。

半睡半醒之間,藍漓摸索到了他的手,拉去枕在自己頰邊,唇角挂着滿足的笑容。

白月笙有些心疼,這段時間,她真的是累壞了。

他拿了靠枕靠在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打着扇子,讓她睡得安穩些。

*

陽光正好。

藍漓漸漸清醒了過來,她半坐起身子,呐呐的看向内室外室,李嬷嬷帶着喜色上來,“王妃可醒了,屬下這便爲王妃準備些吃食……”

“王爺呢?”藍漓下意識的問。

李嬷嬷笑道:“王爺剛剛離開去了寒月軒,馬上就過來。”

藍漓點點頭,她還以爲自己那是做了夢……原來白月笙是真的回來了。

藍漓洗漱之後換了衣,瞧着那漂亮的翠玉,愛不釋手,找了李嬷嬷來做了同色系的流蘇穗兒,打了縧子做成襟挂,挂在了胸側的衣襟口。

李嬷嬷瞧着,道:“以前不曾見過這種佩戴發,此時瞧來,倒很是别緻好看。”

藍漓笑笑,“我也覺得好看。”

正說着,院外便響起了家軒高興的聲音,一路而來,王爺爹爹長,王爺爹爹短的不斷呼喚,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藍漓不禁想着,看來這次白月笙幾日沒回來,家軒也是想的緊呢。

白月笙抱着家軒入了水閣。

家軒立即蹭着跳了下去,嘻嘻笑道:“好啦,去陪娘親吧。”

白月笙挑眉,“怎麽了?”

“娘親這些時間心情都不好,吃的睡的都那麽少,肯定是很想王爺爹爹啊……”家軒道:“家軒可是乖孩子,不會跟娘親搶王爺爹爹的。”

童言無忌卻最是真實。

白月笙向藍漓看來。

藍漓輕咳一聲别過臉去,當是沒聽到。

家軒已經笑着和冰蘭離開水閣了,這段時間,兩個孩子跟着師傅學六藝,倒是開心的很。

白月笙進了内室,坐在藍漓邊上,笑問:“想?”

藍漓哼道:“昨夜……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居然直接就沖撞了進來……

白月笙挑眉:“我以爲這帳是我要跟你算的不是嗎?你是醫者,難道不知道孕期也可以?爲什麽不告訴我?”

藍漓怔了怔,果然跟男人說這種事情,女人多是吃虧的,看看人家臉不變色心不跳,自己卻是又羞又氣,不看也知道定然紅了半邊臉。

“我幹嘛要告訴你?”

白月笙默了默,“禁欲傷身啊,你難道是想要我爆血管而亡嗎?”

藍漓一口茶咽錯地方,連連咳嗽起來。

白月笙歎了口氣,大發慈悲的放過她,道:“這種有關福利的事情,下次若還是知情不報,可就不是今日這樣簡單了結了。”

藍漓咳嗽了會兒,緩過神來,問道:“你怎麽知道——”藍漓有些難以啓齒。

白月笙表情很鎮定,“問了太醫。”

藍漓臉色變得很怪異。

問了太醫,那豈不是整個太醫院的人都知道他們夫妻之間的床事了?

哦我的天,到底要不要活了?

藍漓瞪他。

白月笙很無辜,“我也是沒辦法。”

瞧着藍漓那氣憤卻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白月笙心情大好,将人抱入懷中,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道:“讓你以後再敢瞞我。”他看着藍漓衣襟前的那枚玉佩,眼眸微微一動,随手拿起擺弄。

藍漓道:“這玉成色極好,像是翡翠。”

“這玉叫做夜明翡翠,的确是不多見,這塊得來也是機緣巧合。”

“是嗎?”藍漓接過,正反兩面看了看,“玉是好玉,就是雕琢的工匠手法似乎有些生疏,倒是有些浪費了。”

“不喜歡不要戴便是。”白月笙道,神情有點怪。

藍漓呐呐,“不會是……你親手刻的吧?”

白月笙的神色愈發的不自然起來。

藍漓卻很高興,接過挂回自己衣襟口,道:“我很喜歡。”

兩人說了會兒話,藍漓忽然問道:“桑嬷嬷呢?”

邊上伺候的若雲和凝霜都垂下頭去。

藍漓看向李嬷嬷,又問:“桑嬷嬷呢?”

李嬷嬷呐呐:“這……”

藍漓很快會意,看向白月笙,“你知道了?”

“她既辦事不力,自有得力的人來頂上,你不必擔心。”

“難得熟悉了些,她也不是故意的,就讓她回來在跟前吧,好不好?”

白月笙眉微挑。

“行不行?”藍漓又問。

白月笙歎了口氣,“好吧。”

凝霜去将桑嬷嬷傳了過來,桑嬷嬷感激的很,免不得千恩萬謝一番,這次之後,對藍漓可算是真心實意,死心塌地了。

白月笙拿住一把特别的鑰匙交給藍漓。

藍漓奇道:“這是什麽?”

“寒月軒庫房的鑰匙。”

“怎麽忽然給我這個?”

“你不是想開首飾鋪子嗎?那裏面倒是有許多頭面首飾還有玉器,你便挑揀一些能用的,前提是不能累着自己。”

藍漓看向書案,意識到應該是她睡得時候,白月笙看過她作的那些規劃了,“我自己手頭有一些,夠的……”

“那我便當入股好了。”

藍漓見拒絕不得,便應了。

兩人正說着,戰狂忽然來報,“王爺,王妃,藍老夫人來了。”

藍漓有些意外,不是前日才打發嗎?怎麽又來了?

白月笙卻是面色平靜。

戰狂道:“屬下已經勸解過,但老夫人說,今日若要見不到王爺和王妃,便要在王府門前長跪不起。”

大周注重禮儀,便是那藍老夫人無诰命無封号,也是長輩,若真讓她在王府門前長跪不起,白月笙藍漓免不得落下個不敬長輩的壞名聲,白月笙倒是無所謂,他畢竟是天潢貴胄,也沒人敢說什麽,藍漓就不同了。

白月笙沒想很久,便道:“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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