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以爲兄弟二人之間終究有所緩解，可當他見到白月辰的時候，白月辰神色十分意外，他太過高興未曾深想，後來才隐約得知，請他前去，本不是白月辰的意思，而是潤福管家自作主張。
可笑他竟還能和他們商議整整一晚上。
想起白月辰最後看他那随意的一眼，白月笙深深吸了口氣。
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和白月辰也成了如今的樣子，他又如何睡得下去？
之所以說要休息，想瞧着藍漓眼下暗影極重，想必昨夜也是沒有睡好，再加上，與白月辰的那些事情，他如今不想與藍漓多說，才一進門便說要休息。
藍漓覺極輕，爲了防止攪了她的睡眠，白月笙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靠在邊上，卻不想嗅着那熟悉的體香，抱着那腹軟的身子，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覺泛起了幾許困乏，睡了過去。
等白月笙再醒來的時候，藍漓還在自己跟前睡着，他一動，藍漓便也醒了。
藍漓坐起身來，“什麽時辰了？”
戰英的聲音在屏風之後響起，“剛過了午時。”
這一睡，卻是睡了一整個早上。
二人起了身，下人們早早準備了清淡好下咽的午膳。
吃東西前後，藍漓也并未多言什麽，一切如常，倒是白月笙心中看來依然不舒服，眉心之間也微微蹙着，剛用了晚膳之後，白月川傳召他進宮，白月笙隻得暫時離開。
他走後，藍漓瞧着他背影消失在水閣之外的小徑上，直到看不到影子，才道：“昨夜……”
戰狂就站在她身後，垂首道：“是在沁陽王府。”
“我知道，都是誰？”
“王爺，沁陽王爺，還有……鎮國将軍。”
藍漓挑挑眉，這白月辰，倒是會請人，衛祁回京，本就不是真的來省親奔喪的，能出現在沁陽王府之中也是正常，但以白月川的性子，既然是決定了的事情，哪能那麽輕易就罷手，而且以白月辰的性格，也極難是白月川的對手。
她想起方才白月笙離開時候複雜的一閃而過的表情，心中忽然一動，這一去，隻怕并非什麽好事。
白月笙回來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去的快，回的也快。
回到水閣的時候，藍漓和肅親王正坐在水閣院内休息用的小花幾上逗弄小思兒，自然，多是肅親王逗弄，藍漓看着便是。
白月笙一進來，藍漓的視線便落到了白月笙的身上，“這麽快？”
白月笙點點頭，上前捏了捏小思兒臉頰，才道：“隻吩咐了一些事情，并沒什麽其他的交代，所以去過之後領了聖旨便回來了。”
肅親王哼道：“什麽聖旨？”
這話自然也是藍漓想問的，隻是藍漓還沒來得及開口。
白月笙滞了滞。
藍漓心頭也是一滞，莫非是被她猜到了不成？
肅親王又問：“吞吞吐吐什麽？你不說難道事情就不存在了嗎？你這小子别的時候倒是聰明，但在有些事情上也是蠢的厲害。”
白月笙無奈的歎了口氣，道：“皇兄讓我……操辦明笑玉之事。”
明笑玉封妃是大事，本來，便是派個親王出來處理也是理所當然的，但白月笙麽……因爲諸多原因，他不但不想接這個差事，還要想辦法壞了這件事……
肅親王冷哼一聲，“這個皇帝小子，沒安好心。”
白月笙眉心微微一蹙。
藍漓上前握了握他的手，道：“别着急，我們慢慢想想别的辦法。”
白月笙也是隻得點頭。
“三哥那裏……現在怎麽說的？”
“想要阻止這件事情，本就極難，除非直接掣肘皇兄，但一旦這樣，必然犯了皇兄大忌，無論是誰出手，勢必都會成爲皇兄心頭的一根刺。”他因密道的事情已經讓白月川猜忌，如今兒女成雙還有藍漓等人，他若無萬全把握，自然不能冒這個險，至于鎮國将軍衛祁，亦是如此。
肅親王挑眉，“所以你們昨晚隻怕什麽都沒說成吧？”
白月笙點點頭。
肅親王忍不住啧啧兩聲，“早知是說不成的事情，卻還能浪費一晚上，你們當真也都是犯傻……”見藍漓沖他露出一個澀澀的表情，肅親王皺了皺眉，口氣稍微收斂了一些，道：“那些北狄人怎麽說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白月笙道：“葉赫王爲了避嫌，自己并不會出手做些什麽，而且……蕭明謙能那麽順利的到了沁陽王府找到三哥，我看多半都是他故意縱容的。”對葉赫王來說，明笑玉本身就是一個挑撥的棋子，無論怎樣用，隻要起到挑撥的效果就是了，而蕭明謙就是這個推手，他又豈會不放蕭明謙出去？
肅親王捋着胡子道：“那個葉赫王，老夫瞧過兩次，的确是城府極深的老狐狸，這司禮官，我看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
聖旨在前，不做便是抗旨，做了麽，和白月辰那本就所剩無幾的關系，便要再斷上幾分。
肅親王略略沉吟。
因爲政局因爲立場，他年輕的時候也曾面臨這樣的選擇，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都是沒辦法的，隻看白月笙如何去想了。
白月笙良久沒說話。
藍漓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至于别的，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至于蕭明秀，這幾日倒是消停了，一直待在國賓館并未出來過。”隔了會兒，白月笙才道，“想必也是她近日不太消停，葉赫王想明白了什麽，如今将她行動監控了起來。”
藍漓點點頭，“這個蕭明秀可是個厲害角色，不得不防。”想起白笛那脖頸上的傷口，藍漓心頭又是一顫，本欲與白月笙說起解決白笛和親身份的事情，今日也沒法開口，看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自己也好好想想辦法了。
沉默了會兒，藍漓問道：“封妃的日子是什麽時候？”
白月笙慢慢道：“禮部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就在三日之後。”
三日之後，正是花朝節。
藍漓眉心動了動，如今白月川是勢在必行，白月辰又是束手無策。
一時之間，藍漓也是深深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