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漓點點頭,輕輕下了馬車,不遠處,車辇也停了下來,明笑玉從車辇之上,由女官扶着走了下來,正在這時,宮門之内不知發生了什麽,忽然有人從其中沖撞了出來,那人來的極快,力道也大,沖散了禦林軍,差點沖到車辇前去。
白月笙和卓北杭立即戒嚴,豈料就在這同時,四處不知從哪冒出了不少的黑衣人,這些人持着明晃晃的大刀,出手毫不容情,不要命一樣的沖殺了過來。
戰英眯起眼眸,低聲道:“看着這些人的裝扮和身手,應不是周人,倒像是北狄人。”
藍漓不着痕迹的嗯了一聲,這些人都使彎刀,而周人之中極少有人使用這樣的武器。
藍漓慢慢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蕭明秀和蕭明謙,兄妹二人站的有些遠,瞧不清楚神色,莫非真的是這兩人派來的人不成?
這西直門的位置,雖是皇城之門,守衛森嚴,但地勢開闊,四通八達,西直門内守備的禦林軍并不少,先帝在位時宮内曾發生過小規模動亂,爲防止舊事重發,這宮内的守衛雖森嚴,禦林軍值守的位置卻也是分散,倒是不失爲一個制造騷亂的好地方,但要想在白月笙眼皮子底下劫走人,隻怕很是有幾分難度。
何況……
藍漓想起白月笙昨晚說的話,今日并非劫人,而是露臉,那麽,這一波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藍漓和諸多的内眷全被禦林軍等護到了後面,那些人也是不要命,前赴後繼血光漫天。
“王妃小心!”戰英護衛在藍漓身前,謹慎的盯着任何危險可能發生的方位。
這時,又不知從何處湧出另外一批人,這一批人雖少,但身手矯捷,也不理會西直門口的纏鬥,直接便朝着被葉赫王護衛在身後的明笑玉過去,目标明确。
藍漓隐約透過人群看到,蕭明謙神情與方才略有不同,立即越入場中,護衛明笑玉安全。
場面有些騷亂,但藍漓心中有數,今日的明笑玉是無論如何也走不了,因爲白月笙不會讓她走。
戰事早過,有些内眷們也是第一次見這等場面,吓得驚叫連連,陸丹衣也早就臉色慘白,便是安玉霞這樣的将門虎女,都被這場面驚的說不出話來。
騷亂之中,藍漓快速的搜尋着白月笙的身影和藍爍,雖早知場面會在控制之中,但她還是難免下意識的擔心。
她努力的搜尋着,白月笙站的雖遠,但周圍有戰閣護衛護着,安全無虞,眼眸深沉的盯着場内,眼尾的餘光還一直認真的關注着藍漓的安危。
藍漓神色稍緩,正要轉頭尋藍爍所在,卻聽周圍響起驚呼之聲。
藍漓轉頭一瞧,不遠處,白笛不知何時到了西直門口,此時臉色慘白緊緊将一人抱在懷中,手上全是鮮血。
瞧着那倒下的人露出的一邊朝服,藍漓面色大變,這朝服,她簡直太熟悉了,不是别人,正是藍爍。
戰英立即分開已經亂套的人群辟出一條路來,藍漓大步上前,戰英也将那些殺紅了眼的青衣人全部擋到了外圍。
“藍大人,藍大人!你……你沒事吧……”
藍爍虛弱的笑了一下,道:“我……還好……”
白笛一下子抓住剛到跟前的藍漓的手,“七嫂,你快看看,快啊……”
藍漓用力的握了一下白笛的手道:“放心。”其實自己又如何放心?手已經連忙切上了藍爍的脈搏,并且吩咐義金驅走青衣人回身的戰英,拿了随身的金瘡藥來。
将傷口撒上藥粉,看過之後,藍漓才稍微松了口氣,“公主别擔心,這傷口雖瞧着恐怖,但并不危及性命,隻是傷了肺脈,養好了傷,好好調理也就是了。”
這樣的話,并沒讓白笛那一口口氣松下去,她緊緊抱着藍爍的身子,自己也在微微的顫抖,“怎麽可能沒事,都流了這麽多的血……我……都是我……那刀本是朝着我過來的,如果不是我,藍大人也不會……”
清淚從她眼角流出,明知場合不對,但藍爍還是心中心疼的緊,隻是此時場合不對,也不适宜再說什麽,他隻得道:“我沒事……”
一旁的劉嬷嬷也早從震驚之中回神,上前去扶白笛,藍漓則吩咐趕來的戰狂和藍爍身邊的春蟬也上前,準備擡藍爍進行醫治。
這藍爍的傷,她也是不太放心,免不得要随着一起去。
“沒事吧……”
那些青衣人多數被斬殺,白月笙也立即來到藍漓身邊,瞧着那一攤的血迹皺眉。
藍漓道:“沒,我過去一趟,這裏……”她看了看那幾個已經被擒獲的青衣人,“你自己小心。”
“嗯。”
白笛咬着下唇,沒想很久,也大步追着藍漓而去。
不遠處,遲來的陸丹衣瞧着那一攤的血迹,神情擔憂之中帶着幾分落寞,幾分複雜。
藍漓和白笛等人将藍爍送到了離西直門最近的秘書院之中,這裏正巧也是藍爍平素在宮中偶爾辦公的時候會停留的地方,雖簡單些,一應的東西卻是齊全的。
“将人放平了。”
藍漓讓戰狂和春蟬将藍爍放下,親自上前檢查傷口,臉色有些凝重,“好在雖是春日,但這幾日天冷,大哥穿的也不那麽單薄,這傷口并不太深,隻是這段時間都要卧床了。”傷及肺脈,雖不危及性命,但若是調養不好,以後面部的落下病根。
白笛坐在床邊始終握着藍爍的手,眸中帶着幾分濕意,眼睫之上也帶着未落下的淚珠,“你怎麽這麽蠢,我身邊有護衛,那刀又怎麽能砍到我的身上來?”
藍爍笑得有些無奈,“我……我忘了……”
當時真的是什麽都忘記了,又離得不遠,瞧着那刀砍過去,哪能不着急,還沒反應過來,刀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行動遠比他的意識要快的多。
“倒是你,就這麽追過來,雖然外面有些亂,免不得落入别人眼中去了,你這樣……哎……”
“今日的主角是明笑玉,又不是我,再說,我……我也顧不得,你傷成這樣……”
藍漓瞧着他們二人之間交流,會心一笑。
身後的戰英附耳道:“那刀來的蹊跷。”
藍漓眼眸微眯,轉向白笛,道:“大哥的傷沒事,刀上也沒毒,我上了藥,且先去西直門那邊瞧瞧,開了方子已經交給了劉嬷嬷,大哥這裏,就勞煩公主照顧了。”
“好。”白笛連忙點頭,“我在這,七嫂可放心去。”
“嗯。”
藍漓又交代了幾句要注意的,便離開了秘書院,藍漓邊走邊問,“你可看仔細了?”
“我雖沒看到,但那個方向,的确不像是意外飛來,而是故意砍過來的。”
“是麽……”這麽說,是有人想殺白笛了?會是誰?
“王妃。”戰英忽然低聲道:“你瞧那裏。”
藍漓順着戰英的示意朝前面一看,不遠處宮道轉角,一個人影極快閃過,瞧着那一閃而過的背影,藍漓不難辨認,那不是别人,正是陸丹衣。
陸丹衣怎麽在這裏,難不成……
藍漓想起當初在摘星樓,她與陸丹衣撞到孫于氏算計藍爍時候的事情,當時陸丹衣的表情……
藍漓愣了一下,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