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營本是軍機要地，主要是骁騎營城外駐地，金甲衛的營地則在十裏之内。
藍漓坐在馬車上，聽戰英低聲解釋，“金甲衛是王爺的私兵，自然不能進城，駐紮在城郊也要在皇上所控制的範圍内，所以金甲衛的營地和骁騎營本身離得不遠，隻有五裏，這樣既能防患于未然，有事的時候又能相互照應，但現在太平盛世，幾乎也沒有那樣的時候就是了。”
“嗯。”藍漓點點頭，道：“那王爺是在金甲衛營地吧？”
“昨日去的時候是，但今晨去了骁騎營那裏，畢竟金甲衛是王爺的親兵，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所以聽聞北狄王爺和公主前去拜訪，王爺便離開了。”
“近日宮中情況如何？”
“戰瓊一直盯着呢，倒是平穩，還如以前一樣，皇上對那位明妃娘娘，似乎也并不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感興趣，幾乎沒去過幾次合歡殿，倒是明妃娘娘，入宮之後就病倒了，太醫一直沒斷過。”
藍漓挑眉。
戰英低聲道：“派人證實過，真的病了，似乎是因爲驚悸之後着了涼。”
“好吧。”藍漓想着，那明笑玉，約莫是在冊封那日被吓到了吧。
藍漓不在啃聲，戰英回報完了事情，便也沉默下去，但沉默沒有持續很久，便忍不住開了口。
“王妃，肅親王說的那個……膽敢惦記王爺的人……是不是明秀公主……”她自然是不蠢的，幾乎沒多想，就想到了蕭明秀身上去。
藍漓沒言語，但眼眸卻有些涼，戰英噤聲不敢再說。
……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到達了西山大營。
因爲來的突然，這邊也沒接到消息，隻帶了幾個護衛，那門口的守衛原本是不放行的，後來戰英拿出随身的腰牌，這才進了營地，并派了一個小兵前來引路。
“王爺現在在何處？”戰英問道。
“王爺現在在靶場，淩王和明秀公主也在。”
戰英眼眸動了動：“好了，我認得靶場的路，你走吧。”
“是。”
戰英轉向藍漓，“王妃，直接過去嗎？還是——”上次在西山大營藍漓差點出事，她如今想起也是心有餘悸。
“直接過去吧。”
二人先後便到了靶場，到的時候，靶場之中隻有白月笙，蕭明秀和蕭明謙三人。
蕭明秀正在射箭，瞧着姿勢和動作倒是像模像樣，因爲背對着，所以看不清她的神色。
蕭明謙和白月笙站在一旁，白月笙雲淡風輕，淡漠的很，蕭明謙則緊皺着眉頭，臉上的憂慮根本無法掩藏。
戰英剛要上前開口，藍漓慢慢擡手，戰英隻得閉嘴後退，二人便站在了那營帳跟前看着。
蕭明秀連射幾箭都是正中靶心，便有些意興闌珊了，放下弓箭，轉身對白月笙說着什麽，臉上也帶着明媚的笑意。
“她在說什麽？”離得遠，藍漓聽不清楚，但戰英五感靈敏，卻聽得一清二楚，“她說……那箭沒什麽意思，想借王爺的烏金玄鐵重弓一試。”
烏金玄鐵重弓，本爲前朝鎮殿大将軍韓離之物，後來輾轉到了太祖手上，又被先帝賞賜給白月笙，是白月笙貼身之物，除了白月笙，也隻有藍漓碰過那柄弓，蕭明秀想用它……
藍漓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此時看來，蕭明秀過往所做一切，什麽糾纏藍爍跳舞表白高聲呼喊，都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她若對白月笙有意，不能明着來，暗動手腳也是正常，但無論如何不該牽扯藍家，不該牽扯藍爍。
一時之間，藍漓對這蕭明秀起了厭憎之心，她人活兩世，還是第一次如此厭憎一個人。
兩人站的位置并不算隐蔽，也本沒有躲藏的意思，白月笙很快便發現了。
蕭明秀也小跑着走上前來，道：“藍姐姐，你什麽時候來的？是來找笙表哥的嗎？”說着就要去拉藍漓的手臂。
藍漓矜淡而疏離的道：“嗯。”
蕭明秀的手落了空，難免有些尴尬，但很快恢複如常，笑道：“我們正在說射箭的事情呢……”前後幾句話功夫，藍漓彩雲也到了跟前。
白月笙的神色平靜，但眼下卻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暗影，看來昨晚并沒有消息好。
白月笙也在瞧着藍漓，“怎麽忽然過來了？”
“沒什麽事情，所以過來瞧瞧。”藍漓淡淡說着，戰英則低下頭，這裏這麽遠，自然不是順路，更不可能是随意來瞧瞧，而是聽說蕭明秀來了所以趕過來了。
白月笙眸中閃過了然，冷芒漸漸退去，露出幾許暖意來，握住了藍漓的手，“這麽涼，雖是春天了，但風還是很冷的。”他接過戰坤手上的披風，給藍漓披上，系好了系帶，又握着藍漓的手，幫她捂暖。
藍漓暗暗瞧着蕭明秀的表情，果然見蕭明秀瞳孔微縮，一抹冷意閃的極快。
藍漓唇角勾動了一下，低聲道：“你不回府，我也沒怎麽睡好……”
白月笙微微挑眉，這話，她說的很是巧妙，還帶了幾分撒嬌的意思。
他認識藍漓這麽多年，還從未聽過她這樣說話，别有一番風情騷動人心，以至于他說話的時候，口氣下意識就軟了，“是有事，你且等我會兒，我們一起回府。”
“嗯。”
白月笙淡淡看向蕭明秀，道：“那烏金玄鐵重弓，并不适合公主，公主想要射箭的話，本王召蔣淩風過來陪公主練習一下，他收藏的那些弓都不錯，或者公主都看不上，本王可讓人去軍器庫爲公主選一柄，本王昨夜忙碌整夜，現在着實累了，便先行回府了。”
蕭明秀臉上有些挂不住了，強笑道：“這麽早？”她和大哥還沒說明來意。
白月笙道：“不早了。”說着，沖蕭明謙颔首，便要離開。
蕭明謙忙道：“王爺……”
白月笙腳步微停，“明妃已入宮，身份貴重，王爺和公主還是不要多想的好。”說着，便拉着藍漓轉身離開了。
藍漓一直溫順的跟着，等到二人上了大營門口的馬車，藍漓忽然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淡漠的坐在了一邊上。
白月笙挑眉，“怎麽，利用完了就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