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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炎楓總覺得母親這話似乎是話中有話。

顧炎楓從小就覺得，母親雖然偏愛他和顧妃妃，但是對大哥雖然有些冷淡，但到底也是因爲大哥是嫡長子的緣故。

這嫡長子承擔的自然要多一些，母親對大哥嚴苛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母親對顧瑤瑤，似乎真的是有幾分冷淡的。

不過因爲有大哥比着，顧炎楓總是認爲，母親大概是對長女也是嚴苛了些，就是疼愛幼子，和幺女吧。

可今日母親的話，說道這個份兒上，顧炎楓總覺得母親的話中暗藏玄機，應該有其他的意思的。

并不是這麽簡單。

“母親，您冷靜一點，别這麽激動，對身體不好，自從妃妃去了，您這身子一直都不好，您冷靜一點。”顧炎楓現如今最擔心的還是母親的身體狀況。

“不用管本宮，這一切，都是本宮自己造成的，如果當初本宮不生下顧瑤瑤就好了，就不會有現在的糟心事，妃妃也就不會死了。”昌平長公主說着，更是靠在顧炎楓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看這個樣子，昌平長公主的情緒是崩潰了。

顧炎楓當然知道，真相是這麽的殘忍，自己的女兒殺死了自己的妹妹，這樣姐妹殘殺的事情，任憑昌平長公主在深宮之中，見多了陰謀陽母，也是無法接受的。

而顧炎楓也覺得自己無力去安撫和開解，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楓哥兒，你去把顧瑤瑤帶過來，本宮要看看這和狼心狗肺的人。”昌平長公主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才看着顧炎楓吩咐道。

“母親，您現在這個情緒，不适合見顧瑤瑤吧，兒子怕您見了顧瑤瑤，會更加生氣，克制不住自己的，兒子怕母親傷了身子。”顧炎楓一臉的擔憂。

“你不必擔心本宮，本宮自幼分寸。”昌平長公主毫不在意，并且十分堅持。

顧炎楓也知道自己勸不動昌平長公主，隻得去見顧瑤瑤了。

顧瑤瑤的院子裏是有些狼狽不堪的，除了灑掃上的，或者是平日裏在外頭侍候的婆子和丫鬟，其餘的全都被抓走了，看着院子裏就是一片狼藉。

蕊心辦事還是速度的，如今也早就走了，卻在正房門口留下了兩個丫鬟，一看就是母親身邊的人，都是練武之人。

而裏頭卻是顧瑤瑤的破口大罵。

伴随而來的是瓷器摔到地上的聲音。

顧炎楓此刻也是有些頭疼的，都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看顧瑤瑤。

在他心裏，同顧瑤瑤，已經沒有多少兄妹之情了。

那點子兄妹之情，早就被顧瑤瑤一次又一次的傷天害理，給徹底的消磨光了，一點兒也不剩了。

顧炎楓進去，守門的丫鬟并沒有阻攔。

她們隻聽命于長公主，自然也是聽蕊心的話的，直說讓她們看守大小姐，不許大小姐出來，但是沒說不許人進去。

顧炎楓走進房中，自然也看到了一地的混亂，和有些瘋魔的顧瑤瑤。

顧瑤瑤今日也是連番的遭受打擊，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顧炎楓？”顧瑤瑤看到顧炎楓，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你怎麽來了？”

自從那一次，顧炎楓抓到她陷害玉傾城之後，就再也沒有跟她說過話了，素日裏與她都是躲着的，怎麽今日反倒是露面了呢。

顧瑤瑤跌坐在地上，顧炎楓居高臨下的看着顧瑤瑤。

顧瑤瑤的發髻松散了，妝容也花作了一團，看樣子，肯定是狠狠的跟蕊心鬧了一場，但是卻未果，然後才胡亂發脾氣的。

看着這樣的顧瑤瑤，顧炎楓心中十分厭惡，他真的不明白，他爲何會有這樣的妹妹，而妃妃呢，爲何會有這樣的姐姐？

“顧瑤瑤，你爲什麽要害死妃妃，哪怕是母親偏心妃妃，對你有些冷落，可妃妃到底是你的親妹妹，就算你喜歡太子，就算你想做太子妃，爲什麽你不能說出來，你爲什麽不能對我和妃妃說，你以爲妃妃願意做太子妃？她根本不樂意，隻要你說，她會讓給你的，可是你爲什麽爲了這點小事，就要謀害妃妃的性命呢，你可知道，妃妃是你親妹妹，她身上和你流着相同的血液，你爲什麽這麽心狠手辣！”顧炎楓原本以爲自己不會動氣的，早就認清了顧瑤瑤的爲人，他也不該與顧瑤瑤動氣。

可是話說到這裏，他還是替妃妃不值，從前妃妃對這個顧瑤瑤這個姐姐，十分敬重，得了什麽好東西，都不忘了顧瑤瑤，對他的要求也是，甚至雲祁得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兒，顧妃妃也會想着顧瑤瑤，可到頭來呢，顧瑤瑤就是這樣對待她這個親妹妹的，想想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顧炎楓真的覺得非常的不值得。

“你說什麽呢，你瘋了吧，說這種胡話，顧妃妃的死跟我有什麽關系啊，而且妃妃是我妹妹，我爲什麽要害死她啊，二哥，你瘋魔了吧！”顧瑤瑤笑着說道。

顧瑤瑤雖然心裏有些慌亂，但是卻不會承認的，她一旦若是承認了，那就真的後患無窮了。她也覺得大概是顧妃妃的事情暴露了，否則若是别的事情，母親不會對自己下如此重手的。

但即便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顧瑤瑤也不會承認的，她若是抵死不承認，還有一條活路，若是承認了，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她太清楚母親對顧妃妃的感情了，在母親的心裏，顧妃妃是第一位的，甚至連她自己的生命都不及顧妃妃重要，就别說她這個女兒了。

“你覺得你還能瞞得住嗎？母親将你身邊所有的人都交給汪懷審問了，你應該知道汪懷的手段，甚至連大嫂身邊的人都沒放過，你覺得事到如今，你還能全身而退嗎？”顧炎楓也沒瞞着顧瑤瑤，直接說道。

顧瑤瑤心中暗道不好，汪懷的手段，哪怕是鐵骨铮铮的漢子也熬不住，就别說她身邊的人了，她的事情，她身邊的心腹是最清楚不過了。

雖然一個個對她都赤膽忠心，可也經不住大刑伺候啊，一個個都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如何經得起啊。

顧瑤瑤此刻也是慌亂不已，她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躲不過去了嗎？

可是這事兒跟大嫂有什麽關系呢？

顧瑤瑤倒是不明白了，突然一個機靈，讓顧瑤瑤想到了。

大嫂也懷疑過她，甚至還試探過她，她自然是不承認的，難不成這事兒跟大嫂有關系，是大嫂告密的？

不可能啊，大嫂爲什麽要告密。她和大嫂關系還是很不錯的，況且大嫂也是無憑無據的，做什麽要告密呢？

顧瑤瑤很是弄不明白了。

“你不用好奇了，是大嫂說的，因爲我把你如何利用大哥去污了玉傾城名聲的事情跟大嫂說了，大嫂去求母親給她主持公道，母親護着你，然後大嫂一時情急，就說走了嘴，母親大發雷霆，逼問大嫂，然後還抓了你和大嫂身邊的人去審問，大嫂才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對母親說了，所以，顧瑤瑤，你躲不過去了，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做的惡事，終究是要你自己來承擔後果的。”顧炎楓說這話的時候，對顧瑤瑤，真的是沒有半分的同情的，隻覺得顧瑤瑤活該，而且是非常的活該，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顧瑤瑤的報應。

顧瑤瑤的臉色大變，氣的渾身哆嗦，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栽倒了顔如玉身上了。

她一開始根本沒往顔如玉身上考慮，因爲她也沒想到顧炎楓會違背她們之間的承諾，将這件事告訴了顔如玉。

“不是答應我不告訴大哥和大嫂的嗎？你爲什麽要出爾反爾！”顧瑤瑤質問道，完全是理直氣壯的質問，根本就沒覺得錯的人是她，而是埋怨顧炎楓爲什麽要違背承諾。

“顧瑤瑤，是誰先違背承諾的，是你，我說過要替你保守秘密，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你呢，你爲什麽要再去陷害玉傾城，而且還用這麽卑劣和低劣的手段，你既然先違背承諾，那我爲何還要替你保守秘密呢！”顧炎楓反駁道。

顧瑤瑤這才明白，說來說去，就是因爲一個沈卿瞳吧，如果不是沈卿瞳來找了顧炎楓，隻怕顧炎楓也不會管這些閑事兒吧。

“顧炎楓，你有病吧，如果說上次你對我不滿，我也理解，畢竟我将大哥牽扯進來，是我不對，可是這一次，我不管對玉傾城做什麽，關你屁事，礙着咱們家什麽事兒了，你倒是反過來不幫我，去幫玉傾城一個外人了，我是你親妹妹，你就算是厭惡了我，可也不能幫着一個外人來對付我吧。”顧瑤瑤怒極反笑，：“我知道了，一定是沈卿瞳吧，是沈卿瞳來找你的吧，我早看出了，你們兩個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不就是喜歡沈卿瞳嗎？你爲了一個你喜歡的女人，就能轉過頭來對付你的親妹妹嗎？”顧瑤瑤十分崩潰的吼道。

顧炎楓真的覺得太好笑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顧瑤瑤是這麽刁鑽的人啊，根本就是無理反纏啊。

明明錯的人是她，她卻還能理直氣壯的将錯誤都推到别人身上，如果口才不好的，或者腦子不清楚的，還真的就被她給的歪理給說服了吧。

“顧瑤瑤，你不用跟我這裏解釋了，你去對母親解釋吧。”顧炎楓已經懶得跟顧瑤瑤說話了，顧瑤瑤講的完全都是歪理邪說。

她整個人的内心，隻怕是都扭曲了吧。

她覺得再跟顧瑤瑤多說下去，遲早會活活氣死。

“我不去。”顧瑤瑤一聽要去見昌平長公主，頓時有些怕了，她太了解母親了，母親若是知道她是謀害顧妃妃的兇手，還不得把她給生吞活剝了啊。

“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嗎？晚了，你早幹什麽去了，你害死妃妃的時候，難道心裏就沒有愧疚過嗎？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就不害怕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顧炎楓真想抽死眼前這個瘋女人，但是他從小的教養不允許他這麽做。

顧炎楓不由分說，直接一把拖起了顧瑤瑤，準備向外走去。

兩個丫鬟也愣住了，兩個争吵的聲音很大，她們自然也聽到了，是要帶着顧瑤瑤去見長公主，她們也跟在後頭了，怎麽也要把顧瑤瑤帶到長公主的面前，她們才不算失職。

顧瑤瑤不斷的掙紮，其中一個丫鬟，上前直接點了顧瑤瑤的穴道，顧瑤瑤這才動彈不得了。

“二少爺，我們來吧。”

顧炎楓自己将顧瑤瑤交給兩個丫鬟了，他也真的是不耐煩拖着顧瑤瑤的。

路上，迎面遇到了顧炎钊。

顧炎钊是匆匆而來的，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顔如玉的人，自然也想法子将消息送給顧炎钊了，雖然顔如玉身邊的親信都被帶走了，可是哥兒身邊的人自然不能帶走了，昌平長公主就是在嚴苛，也不會去苛待自己的親孫兒，自然就将消息給傳出去了，主要是昌平長公主這個陣仗，下人都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麽，連兒媳婦身邊的人都捉拿了，鬧得人心惶惶的。

顧炎钊見到顧炎楓，立馬像見到了救星一般，：“二弟，這家裏到底是出什麽事兒了啊？”

“大哥放心，大嫂沒事兒，你也跟着我去見母親吧。”

顧炎钊自然也看到了連個丫鬟駕着被點了穴道的顧瑤瑤。他真的是完全的懵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兄弟二人，還有連個丫鬟帶着顧瑤瑤很快就到了昌平長公主的正房。

而蕊心和汪懷都在。

昌平長公主正在翻看一摞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顧炎楓自然知道，這應當是口供吧，他也是不得不佩服汪懷的辦事效率，也實在是太快了，這才多久的工夫啊，竟然就辦好了，前後也就一個時辰多吧，一開始他還沒在府中呢。

真不愧是母親身邊的大總管。

昌平長公主神色凝重的看着這一摞口供，臉色是越發的難看了。

顔如玉那邊，倒是也沒什麽，不過素日裏也就是抱怨一下了，或者是在一些小事兒上找過顧妃妃的麻煩，跟顧妃妃有些口角之争，歸根究底，都是些小事情，小争鬥，小恩怨，這在哪個家族裏頭，都是難以避免的，當嫂子的和小姑子有些矛盾，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妯娌之間，還整日不是東風壓倒了西風，婆媳之間的明争暗鬥，就更不必說了。

平心而論，顔如玉做的不過分。

可顧瑤瑤這邊，簡直就是刷新了她對顧瑤瑤的認知，她甚至覺得自己從來都沒了解過顧瑤瑤這個女兒。

因爲顧瑤瑤私下裏表現出來的，和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她對妃妃的怨恨，竟然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素日裏她對自己心腹丫鬟說的那些詛咒妃妃的惡言惡語，背地裏做的那些傷害妃妃的事情。

冬天在她練武的地方，故意潑水，讓地面結冰，那一次因爲天沒亮，妃妃重重的摔了一跤。幸虧穿的厚實，不然還不知道會摔成什麽樣子呢。

這樣類似的事情，真的是數不勝數的。

當然，還有過分的事情，這顧瑤瑤竟然還用厭勝之術來詛咒妃妃，這才是讓昌平長公主吃驚嘩然的。

厭勝之術，顧瑤瑤還真是做的出來，而且這厭勝之術還是三年前的手段，三年前，顧瑤瑤才十二三歲，一個十二三歲的女童，就這般惡毒了嗎？昌平長公主真的是難以置信，顧瑤瑤真的是她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