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是？”蘇百山沒怎麽見過丁四春，有些認不出來。

“我是丁四春，你大嫂的弟弟，來看看，那行，沒什麽事了，你們忙吧，我走了。”丁四春也不多留，把蘇百山讓進了院兒裏徑自走了。

“大哥，娘怎麽樣了？你怎麽不給我家裏捎個信兒呢。”蘇百山看着自家大哥的樣子就覺得心煩，一個大老爺們兒管不住自己的媳婦兒不說，還置自己的爹娘于不顧，要不是顧念了兩個侄子和侄女兒，肯定大拳頭輪上去了。

到現在蘇百山還不知道，蘇谷欠了一屁股賭債的是呢。看着自己兄弟責備的目光，蘇百萬臉上也挂不住了，“你這麽看着我幹啥？你現在都跟二房好的穿一條褲子了，我還給你捎什麽信兒啊？再說了，你這不是也來了嗎？”

“你，你等着，我看了娘之後，再找你算賬。”蘇百山恨得後槽牙發酸，心裏到底惦記着丁氏，轉身兒去了上房。

正好蘇默出門倒水，父子倆打了個照面兒，“老三來了啊，你娘剛醒了，你進去看看吧，老大啊，你也來，你娘叫你呢。”

“叫我？叫我幹啥？”蘇百萬一邊嘀嘀咕咕的，一邊不情願地挪動着腳步，要不是蘇百山忍着，估計這時候蘇百萬的門牙可能都掉了。

蘇百山幫着爹把水倒了，兩兄弟一前一後跟着爹進了上房，果然丁氏已經已經醒了，側躺在那兒，頭發被刮了一半兒，半個頭都被紗布包着，倒是沒有鮮血滲出來。

饒是如此，蘇百山鼻子一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雖然從小兒娘就不怎麽喜歡他和二哥，到底也是自己的親娘啊，眼瞅着娘都這麽個歲數了，還遭這麽大的罪，蘇百山心裏能好受嘛。

“爹，這些錢你先拿着，給我娘買點兒好藥，買點兒好東西補一補，年紀大了，可得注意，爹，孩子他娘也是這個意思，您就收着吧。”蘇百山起身擦了擦眼淚，把三串兒銅錢交到了蘇默的手上，一串一千，總共是三兩銀子。

蘇百萬一看，撇了撇嘴，“老三啊，你們家現在可是占着房，躺着地了，就拿這麽點兒糊弄娘啊？”

“哎呦，老三你瘋了啊，竟然敢跟我動手，反了天了！”蘇百萬捂着自己差點兒被蘇百山一頓老拳打掉的腮幫子，言語不清地說。

“打的就是你，不是因爲你家的事兒，娘能成現在這個樣子嗎？還在這兒說風涼話。爹，兒子開春打算起房子了，暫時手頭兒就這麽多了，等有了再給你送過來。”蘇百山一拳打的大哥連連後退，心裏的氣兒也出的差不多了，轉頭對他爹說。

“老三啊，這，唉，你是個好的，你娘現在醒過來了，就是人不太清醒，叫着你們的名字呢，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蘇默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幾歲，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頭發也蒙上了灰白的顔色，好像一夜之間就白了一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