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三嗎？”是蘇默的聲音，帶着蒼老和嘶啞的味道，蘇默一輩子都默默無聞的，自從大房一家都走了，隻留給了他兩畝地四面牆，其他的能帶走全都帶走了，蘇默就更加的沉默了，别說還得伺候一個吃喝拉撒都在炕上的丁氏，沒有人交流，也沒有個知疼知熱的人，蘇默老的特别快。

他一個大男人，伺候人的活兒就不是他擅長的，所以這屋子裏的味道實在是有些不太好聞。

“爹，是我。”蘇百山邁步進了屋子，屋裏的窗戶雖然都開着呢，但是還是散不出去味道，蘇默和丁氏都是骨瘦如柴的樣子，蘇百山的鼻子一酸，到底是自己的爹娘，他能怨爹娘的不公，怨娘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不公平，不過，看着爹娘這個樣子，他還是忍不住地覺得心疼，跟理智無關。

“現在也就你還能來看看我們老兩口了，你娘，她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能看一眼就是一眼吧。”蘇默昏黃的眼珠而看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就這麽兩個親兒子，現在大兒子是個白眼狼，隻剩下這個兒子了，蘇默必須抓住了，他的後半輩子，還得靠着這個兒子呢，說起來，蘇默從骨子裏就是一個自私涼薄的人，躺在炕上的老妻子，現在蘇默隻是盼着她什麽時候會咽下那口氣，這樣他就解脫了。

“爹，你别這麽說，是兒子疏忽了，我這就讓大夫來給娘看看，不管之前的事情怎麽樣，你還是我爹，娘也還是娘，不管到了什麽時候，我都不會不管你的。”蘇百山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蘇默欣喜若狂的溫情，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會不管自己的，不過蘇百山下面說的話，直接讓蘇默的心沉到了冰窖。

“但是，爹，放出這種謠言，想在你的親兒子頭上戴上一頂不孝的帽子，這樣的把戲，就不要再有了，不然的話，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這個以前被稱之爲家的地方了。”

“爹，我今天來，不是爲了我自己，而是爲了我的媳婦兒，爲了我的孩子，爲了他們我才來的，爹，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伺候你的，好好伺候我娘的，不過，僅限于此，以後我不會再來見你的，明天就會有人來照顧你們的，兒子，走了。”蘇百山說完這話，對着蘇默和丁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餓。

“老三，老三，你回來，你回來，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啊，你爲了那個女人，爲了那幾個小崽子就不管你爹了嘛，啊？”蘇默扯着脖子喊出去的話，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第二天下河村的人就都知道了，蘇百山賣了兩個人伺候蘇默和丁氏，每日延醫問藥，精米白面，雞鴨魚肉也是每日都不斷的，隻是，不管是蘇百山還有馮氏，連帶着幾個孩子，都沒有再踏入過老宅一步，大家都說，估計不到丁氏或者是蘇默死的那一天，蘇家三房都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