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有一瞬的愣怔,本想要推開他,可轉念想了想,竟是展開了雙臂環抱住他。
曆銘烨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方才松開她,“明天拿着你的設計去見項目負責人。”
“那是什麽意思?”楚依一臉迷惘。
他一會兒讓她設計一套天都的新系列,一會兒又讓她明天跟他一同去見項目負責人,難道他不知道兩個項目一同推進,會冒多大的風險嗎?
“後天新品發布會後,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楚依猛地握住了他的雙臂,“曆銘烨,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現在的所作所爲,根本就是在豪賭!
萬一賭輸了,天都不僅僅會受到巨大的損失,而且,那些股東也必然還會跳出來指責他,将他從CEO的位置上趕下去。
她不想看着曆銘烨爲了她而選擇行走在刀刃之上。
“我隻是不想看着你失望!”
她設計的高鐵制服絕對在溫馨和張铎之上,她還說,希望很多人能夠看到她的設計,也希望那些高鐵工作人員可以穿上她的制服時,開開心心,爲所有人提供最最優質的服務。
她的願望并不是很難實現,他沒有必要爲了天都的新系列就讓她選擇取舍。
“曆銘烨,你是天都的掌舵人,爺爺将天都交到你的手上,你要本着客觀冷靜的态度,而不是将我放在首位上。”
“天都能夠賭得起!”良久,曆銘烨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楚依無語,使勁兒揉了下額角,“曆銘烨,你瘋了!”
他嘴角緩緩上挑,笑容溫煦,“這個項目畢竟是市裏的項目,所以,隻要我們明天将困難說出來,我想,市裏邊會幫忙協調的。”
她擰了下眉,繼而,松了口氣,彎唇笑了下。
“曆銘烨,你早就已經想好了是不是?”她掐腰,一臉兇狠的瞪着他。
“你能這樣在乎我,願意站在我的立場上幫我去設想,考慮,我很開心!”曆銘烨幫她将散落下來的碎發别到耳後,動作親昵,滿滿的都是愛。
她之前太喜歡心口不一,他甚至也變得多疑。
“某人又開始自戀起來!”楚依嗔了一句。
正好曆銘烨手機響起,曆老爺子的秘書打電話告訴他,曆老爺子現在去了醫院。
聞言,曆銘烨臉色遽然變了數變,拉着楚依便往醫院趕。
到了醫院的時候,曆老爺子已經做好了檢查。
大夫給出的意見是,血壓高,心髒功能有些脆弱,以後不要再經受刺激。
喬珩得到消息,也匆匆來到了病房。
問清楚了原因,又看了診斷記錄,這才松了口氣。
“沒事的,曆伯父身體挺好,隻是一時受到刺激。”
曆銘烨眯着眼睛,眸光直直定在秘書的臉上。
“剛剛爺爺去見了誰?”
秘書緊張不已,使勁兒吞了口口水,“董事長不讓說的。”
曆銘烨周身寒意再度降低,宛若數九的寒冬,足可以将人凍成冰雕。
楚依看向秘書,“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如果爺爺出了什麽事情,你真的承擔不起。”
秘書猶豫了一會兒,“剛剛曆董讓我去接張設計師去了茶樓,我聽到他們好像有言語沖突。董事長回老宅的路上就感覺不舒服了。”
曆銘烨額角的青筋狠狠突跳了兩下,一雙眼底陰雲湧動的更加劇烈。
他就要擡步離開,卻被楚依握住了手臂。
“放開!”他盡量壓着心中的怒火,不至于吓到楚依。
喬珩也走到曆銘烨的面前,“阿烨,我知道你很緊張曆伯父,不過,你先冷靜一下。别沖動!”
曆銘烨反複深呼吸,總算是讓自己平靜下來。
“曆伯父醒了,你們進去後,不要再刺激到他。”喬珩進去了一趟,出來後,語重心長的叮囑。
曆銘烨與楚依一同進了病房,曆老爺子還有些虛弱,不過,臉色比剛剛送來醫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爺爺,你有沒有覺得哪裏還難受?”楚依握着曆老爺子的手,關切的詢問。
“好多了,看到你們就好了一大半。”
楚依赧然的彎了彎唇,“爺爺慣會說笑話。”
曆老爺子目光移到了曆銘烨的臉上,“阿烨,今天的事情與任何人無關!”
他自己的孫子,他自然了解。
曆銘烨必然已經知道了他之前去見了張铎。
現在張铎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一條路走到黑,他也心痛。
而曆銘烨如果現在再去激張铎,那麽,這兩個年輕人必然都會受到傷害。
曾經的一切,無法再重新來過,所以,曆老爺子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張铎能夠平安。
“爺爺,到底你爲什麽要對這個張铎生出恻隐之心,甚至還要保他!”
曆銘烨完全是不經大腦的就說了出來,話音堪落,楚依也不由愣了愣。
無緣無故的,曆老爺子爲何會提出保住張铎的請求。
到底,張铎跟曆家有什麽糾葛?
曆老爺子的情緒再度變得激動起來,他捂着心口位置,臉色很是難看。
楚依急忙幫他順着氣兒,怒聲對曆銘烨說道:“剛剛舅舅說了,爺爺不能再經受刺激,你是怎麽了?”
“爺爺,你不告訴我也行,我自己去調查!張铎……”曆銘烨眸中陰雲湧動的越發厲害,他直直的鎖住曆老爺子,“張铎,我一定會依着規章制度,追究到底!”
這最後的四個字,擲地有聲,完全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聞言,曆老爺子臉色更加難看,捂着心口位置的手也一點點的收緊。
喬珩一直透過門玻璃留意觀察着病房裏的情況,但見曆老爺子如此神色痛苦,急忙帶着大夫沖了進去。
“你們先出去!”喬珩将兩人推了出去。
楚依一臉擔憂的向裏望去。
“曆銘烨,剛剛舅舅已經說了,爺爺不能受刺激,你就算心裏有這個想法,你也不好說出來吧?”
面對楚依的指責,曆銘烨真的無言以對。
“張铎對天都存有很大的敵意,但是你不知道,可爺爺知道。”
在楚依的引導之下,曆銘烨恍然便捕捉到了什麽。
“所以,去查天都之前的事情!”
楚依颔首,“這裏有我,你去查吧。”
曆銘烨搖頭。
“明天還要去見市領導呢。”
“我在這裏陪着你跟爺爺!”
楚依莞爾一笑。
電梯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曆母便沖了出來。
“銘烨,怎麽回事?”曆銘烨聳了聳肩,喬珩正好推門出來,曆母轉而握住喬珩的手,“怎麽就會突然進了醫院?”
“大姐,你别這麽擔心,已經沒事了。隻要不再受到刺激。”喬珩說着這話的時候,别有深意的瞟了一眼曆銘烨。
曆母想要進去看看,卻被喬珩攔下,“大姐,曆伯父才睡下,你還是别進去了。”
“銘烨,你跟我過來!”曆母臉色陰沉。
曆銘烨站起來之前,安撫的拍了一下楚依的手背。
“到底怎麽回事?”剛剛進了樓梯間,曆母便厲聲喝問。
曆銘烨隻淡聲說了一句,“張铎。”
曆母臉上疑色更盛,“張铎?那是什麽意思?”
她還蠻喜歡這個設計師設計的風格,上次她系列鬧成了那樣,她還覺得挺遺憾的。
“媽,你知不知道爺爺年輕的時候是否得罪過什麽人?”
乍然被問起,曆母愣了愣。
“媽?”
“你爺爺一生爲人磊落,也是桐城有名的慈善家,怎麽可能會得罪過什麽人?”
曆銘烨眉心深鎖,心下驚疑不定。
如果連曆母都想不起究竟得罪了什麽人,那麽,若要查起來定然會無比困難。
“銘烨,你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媽,你再好好回憶一下,天都早期的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曆母真的很認真的想着,但真的沒有任何的印象。
曆銘烨倒也沒有再繼續逼問下去,如果連自己媽都不知道的事情,那麽,很可能更早也未可知。
按着張铎的年齡推算,應該是父輩的恩怨。
“媽,你先回去,這裏有我跟楚依。”
“你每天那麽多事情要忙,你跟楚依先回去,這裏有我跟張媽。”
母子二人正争執不下時,喬珩走到樓梯間,“你們都别争了,我今晚值班,我負責照顧曆伯父。”
曆母想了想,這倒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那也行!”
曆銘烨對楚依說道:“明天咱們還要去市裏,索性今晚就讓舅舅照顧爺爺。”
楚依看了眼喬珩。
喬珩沖她綻出一抹溫煦的笑容,“依依,放心,熬夜什麽的,對我沒有任何問題。”
楚依還是不放心。
曆母拍了下她的肩膀,“楚依,就聽你舅舅的,别再争了!你現在還在備孕期,也不能總熬夜。”
她故意在“備孕期”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就是想要喬珩徹底的死心。
喬珩眸光微暗,随即,笑着看向楚依。
“依依,要不要幫你提前約一位産科專家?”
“再說。”
這事兒楚依根本就沒有太在意,畢竟,她覺得孩子不是說有就能有,這都多久了,肚子還是沒有絲毫動靜。所以,她自然彎唇拒絕喬珩這無奈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