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想想,張铎就覺得悶在心裏這麽多年的惡氣暢快了不少。
他快速斂去嘴角森冷的笑容,給曆銘烨回了一條。
【半個小時,如果還沒有得到我想要的,你就等着給她收屍。】
曆銘烨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如同置身寒潭深淵。
喉結滾動了下,他猛踩上油門。
距離越來越近,曆銘烨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楚依就在這裏。
車子還沒有停穩,曆銘烨便解開了安全帶,速度極快的下了車,向着半山腰摸去。
就在曆銘烨離開,警方也快速調整了部署,既然已經鎖定這綁架的人就在附近,那麽,也就沒有必要去各個銀行調現金了。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跟着喬珩立即去往錦溪公園,另一路則緊急支援曆銘烨。
喬珩在四周看了看,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他将裝現金的手提箱放在垃圾桶後,快速離開。
十分鍾過去,依舊沒有任何的情況。
喬珩坐在車上,雙手握緊方向盤,感覺如同過了好幾個世紀之久。
半個小時後,一個清潔工來到垃圾桶附近。
警方迅速戒備起來,看到清潔工在附近看了看,之後拿起了兩隻手提箱離開。他們宛若天兵天将,迅速将清潔工包圍。
整個抓捕行動異常順利,順利到,讓負責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綁匪在将楚依綁走的時候,頗費了一番工夫,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現身?
就在這時候,張铎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眼,眼睛危險的眯起。
曆銘烨,你還真的是舍得!
他以爲隻要綁了劉楚依,那麽,就可以輕易的弄到錢來償還之前她系列對天都造成的損失,不成想,竟然越來越麻煩。
曆銘烨竟然選擇了報警!
行,既然你舍得,那麽,我也沒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咔哒”一聲,手中的打火機火苗突然蹿高,他最後看了楚依一眼,将打火機丢了出去。
這倉庫裏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雜物,很快便燒了起來。
張铎快速離開,走的悄無聲息。
曆銘烨沒有想到這山竟然如此之大,這小小的木屋找起來,着實不易。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了沖天的火光,呼吸猛然一緊。緊跟着,瘋了一般的向着火光沖去。
楚依,你千萬不能出事!
風自耳畔呼嘯拂過,有樹枝刮破了曆銘烨的俊臉,沁出細密的血珠。
然,他毫無所覺!
木屋裏。
楚依被濃煙嗆醒,前世置身火海的驚恐在此刻如同冰凍一般,将她一寸寸凍住,甚至,她忘記了掙紮。
好似又嗅到了皮膚被火烤炙的味道,她瞳孔放大,恐懼越來越盛。
“唔唔唔……”
當曆銘烨趕到的時候,木屋已經基本燒了起來,他想都沒想的沖了進去。
漫天大火之中,他一邊躲避着舔來的火舌,一邊快速找尋楚依。
當他看到了蜷縮在一團的人兒時,速度極快的沖了過去。
“楚依,是我,我來了!”
曆銘烨的聲音宛若涓涓溪流,可以滋潤楚依這顆飽受磨難的心。
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滾落,她含糊不清的嗚咽着。
曆銘烨幫她解着繩子,然,這繩扣不曉得是怎麽系的,短時間裏根本就解不開。
他索性将楚依打橫抱起,向着木屋外沖去。
就在這時,木屋上的一根被燒焦的橫梁落下,曆銘烨呼吸一滞,險險避開,肩膀卻是被橫梁砸了一下。
炙熱的溫度以及劇痛襲上,他一雙修眉又的深了數分。
至于到了外面,前來支援的警方向着兩人快速沖去。
“快些送往醫院。”
楚依剛剛就要認命的等着再經曆一遍前世的一切,但是,曆銘烨就好像是一束光照射進來,給了她希望和勇氣。
嘴巴上的膠帶已經被揭掉,楚依嘴唇顫抖的厲害,“銘烨,銘烨……”
此時此刻,她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說,然而,所有的話最終也隻是化作了“銘烨”二字。
曆銘烨沖她溫柔的笑,“乖,我在!”
他沒有食言,會保護她不受傷害,雖然,遲了,可是,她還活着!
楚依咬着唇瓣,“嗯”了聲。
“曆總,您肩上的燙傷很厲害,必須馬上進行處理。”一個女警提醒。
曆銘烨扭頭瞟了一眼,“沒事。”
楚依想要看看他的傷,可吓得全身虛軟,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終于到了醫院,喬珩早已經安排好了救護人員。
曆銘烨的傷遠比楚依的厲害,大夫叮囑他最近都不要碰水,還要記得按時來醫院換藥。
喬珩見兩人都平安無事,總算是松了口氣。
“舅舅,楚依怎樣?”
“受驚過度,已經睡了,警方剛剛說了,等她醒了,通知他們,他們會來人做筆錄。”
曆銘烨颔首。
“我給你拿件衣裳。”
“謝了!”
換衣裳的時候,抻到了傷口,疼的他修眉深鎖,五官也快要皺成了一團。
“沒事吧?”喬珩關切的問了句。
曆銘烨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硬生生咬牙将痛意壓下,“沒事。”
這兩個字宛若從齒縫間擠出來,還帶着顫音,明顯就是痛極,怎麽可能會沒事?
喬珩歎息一聲,“警方已經開始審問那個清潔工,不過,她也是受人所托,爲了一千塊錢才會幫人取箱子。”
“目前已經鎖定是誰了嗎?”
“暫時可能還沒有,耐心點兒。”
“舅舅,我想單獨陪楚依待會兒。”
喬珩颔首,眸光在楚依的臉上掃過,“我去給你們買點兒吃的。”
曆銘烨沒應聲,隻是握住楚依的雙手,靜靜的看着她。
她的确是吓到了,即便睡着,依舊眉心緊擰成疙瘩,看着讓人憐惜不已。
“不,不要……”楚依呓語不斷。
曆銘烨溫聲哄道:“我在,别怕!”
隻有四個字,卻足以驅散楚依心中的恐懼,看着她慢慢恢複平靜,曆銘烨的心揪痛的越發厲害。
曆銘烨打電話給邵緻遠,讓他找人幫自己做一個帶有追蹤器的項鏈。
邵緻遠也是看了當地新聞才知道楚依被綁架這件事,聞言,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他這麽做的原因。
“好,一定給你辦的漂亮!”
“那就麻煩了。”
“都是好兄弟,麻煩什麽?不過,這項鏈的款式……”
“你看着選。”
他無比确定,隻要是他送的,楚依一定會喜歡。
他握着她的手湊在唇邊親吻了一下,眼眶突然酸脹的厲害。
甯伊倩帶着兩個保溫飯盒匆匆趕來醫院,“沒事吧?”
曆銘烨輕噓一聲,示意她出去說。
緊跟着,先後又有不少人打來電話詢問楚依情況如何,有人要來探望,全都被曆銘烨給攔了下來。
“還好,不過,是否有受到驚吓,這就不好說了!”
想到楚依之前就曾經葬身火海,曆銘烨十分擔心。
“銘烨,楚依是個善良的女人,相信她一定會好好的。”
兩人又絮絮說了幾句後,甯伊倩方才離開。
曆銘烨的手剛剛握上門把手,便聽到了楚依低低的啜泣聲。
他心口一陣拉扯,大步沖了進去,“楚依?”
楚依剛剛又做了噩夢,當她睜開眼睛,沒有看到曆銘烨時,心裏的恐懼被瞬間放大。
在曆銘烨走到床前時,她整個人激動不已,直接展臂抱住了他。
這一下,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曆銘烨肩上的傷處,疼的他止不住打了個激靈。
楚依神色一震,“你……沒事吧?”
曆銘烨咬牙搖頭。
楚依看了他一會兒,靠在了他的懷中,并且牽起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塞進了他的指縫間。
“有你,真好!”
曆銘烨微詫,随即,嘴角輕勾了一下,眼底滿是幸福的笑意。
“我說過,不會讓你出事。”
楚依仰頭,就那麽直直看着他。
燈光投射進他的眼底,宛若碎波點點的湖面,可以讓人瞬間安甯。
“伊倩剛剛來過,送了好吃的,要不要吃?”
楚依點了下頭。
“我喂你!”曆銘烨看到她包着紗布的兩隻手腕,溫聲說道。
“你肩上也有傷。”
當時情況那麽危急,曆銘烨竟然就那麽不顧一切的沖了進來,這份愛,讓她震驚。
“這點兒傷在我看來都是小傷。”曆銘烨揭開保溫飯盒的蓋子,舀了湯出來,“當心燙。”
“曆銘烨。”楚依喝了口湯,突然握住他的手。
剛剛受了驚吓,她的手依舊很涼,讓他心疼不已。
“什麽?”
“我……”
突然想起曆銘烨說過,不讓她對他說謝謝,也不要說抱歉,“謝謝”這兩個字又被她吞了回去,“我愛你!”
他愣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許久,方才問道:“多愛?”
楚依赧然橫他眼,在他略有些失望時,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這麽這麽的愛!”
兩人湊得極近,她溫熱的呼吸夾雜着湯汁的濃香,如同在他心頭化作了一根羽毛,緩緩拂過。
楚依就要貼上他的唇時,響起了“笃笃”的敲門聲。
曆銘烨眼底多了一抹冷銳,一臉森寒的扭頭看去。
這一眼實在是太過淩厲,門口的女警不由笑容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