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任由他握着手待了一會兒,曆銘烨突然睜開雙眸,發動車子。
楚依心下一突,就要開車門下車,曆銘烨卻是落下了車門鎖。
“你幹什麽呢?”她扭頭,瞪着他。
“舅舅的車子停在那兒又不會丢,我先送你回去。”
“曆銘烨,舅舅是好心,你要不要這麽小氣啊!”
他的小氣真的讓她恨的咬牙。
曆銘烨眉尾輕挑,嘴角綻開一抹淡笑,但笑意并不達眼底,讓她看了莫名心緊。
“記住!”他修指鉗住了她的下巴,突然欺身靠近。
楚依心一突,本能的向後仰去。
當後背緊貼在車門上時,她隻能被迫迎視上他一本正經的目光,任由他溫熱的氣息将她包圍。
“男人會變得小氣,那是因爲太在意女人。假如不在意,根本就不會吃醋,也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話,他說的很緩,很慢,聲音低沉,直到車子駛遠,依舊如同魔音一般在楚依的耳畔回轉不停。
她時不時偷偷觑他幾眼,心裏腹诽不止。
曆銘烨突然扭頭看向她,“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不會像某人那樣做什麽都偷偷摸摸,也不會像某人那樣總是心口不一!”
這某人某人的,還真的是聽的紮耳。
楚依氣的磨牙霍霍。
“怎麽?”他眼底興味十足,乜斜她一眼。
楚依哼了一聲,打算将他當成空氣。
看着車窗上映出的俊逸臉孔,楚依又不自禁的放肆的看着,并且豎起手指,在車窗上畫着。
“好看嗎?”
正好紅燈,曆銘烨扭頭,笑望着她。
楚依就好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兒,瞬間炸毛。
“曆銘烨,我在看窗外的風景,誰在看你?”
曆銘烨身子前傾,正好就看到了她在車窗上畫出來的他的輪廓。
“那麽,你剛剛用手指在車窗上畫的應該是風景的輪廓,而不是我的輪廓!”
“你——”楚依急忙伸手就要去蹭車窗,手腕卻被他攥住。
她本以爲這一下一定會疼的鑽心蝕骨,怎料,曆銘烨竟然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她手腕上的傷。
心中湧上一股暖意,她抿唇看着他,“對,我看的你,并且,不受控制的還畫了你的輪廓,滿意了?”
“所以說,你有的時候,真的必須要正話反聽!”
“我就這樣。”
“所以,我剛剛說某人如何如何的時候,沒有說錯。”
楚依現在有種沖動,想要将他嘴巴縫死的沖動!
曆銘烨仿佛能夠洞悉她的一切,竟是向着她靠近,“沒有針線,你隻能用别的方法把我嘴巴封死!”
楚依感覺全身的血液流淌的越發快速,好像水沸,急速向着心髒湧去。
她吞咽了下口水,橫他眼,“還有一秒,紅燈轉綠!”
曆銘烨似乎全然沒有在意,紅燈轉綠,身後傳來越發不耐的鳴笛聲。
楚依不想當路霸,急忙提醒,“快些開車。”
他眼底興味愈濃的欣賞着她的窘迫。
但見他沒有開車的意識,後邊的車子紛紛打着方向盤,向旁邊駛離的同時,還不讓咒罵一句。
曆銘烨危險的眯起眼睛,就要降下車窗,又舍不得蹭了楚依剛剛畫的他的輪廓。
這時候,傳來敲車窗的聲音。
曆銘烨扭頭看去,一個交警沖他敬禮。
他快速降下主駕位的車窗,交警是個新來的,忙指着遠處的信号燈問:“這位先生,沒有你喜歡的顔色嗎?”
這番揶揄,讓楚依忍不住發出一陣輕笑聲。
曆銘烨留意看了他身上的警号,輕咳一聲,“我比較喜歡黃色。”
交警擡眸看了眼,“黃色信号燈亮起,請下次亮起綠燈的時候,及時駛離!”
曆銘烨繃着嘴角,臉色沉的很厲害。
當他一記眼刀子掃來時,楚依臉上的笑容突然就變得僵硬。
紅燈再度變綠,曆銘烨向前駛去。
楚依這一路上都不敢再多說什麽,雙手放在腿上,整個人很局促,很緊張。
當她發現車子是往别墅開去的時候,愣了下。
“不回老宅嗎?”
“爺爺一天不改變主意,我們一天不回老宅!”
“可是……”
“行李我會讓丁譽過去拿。”曆銘烨目視前方,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至于你設計的那些東西,我也會讓丁譽開着視頻,你遠程告訴他要如何收拾。”
他還就不相信了,爺爺聽到了他們要搬出老宅的事兒後還能夠一直維護張铎!
沒一會兒,丁譽來到了老宅。
聽說要幫曆銘烨和楚依收拾行李,曆母忙問:“身上還有傷,老爺子還住在醫院,難不成又要出差?”
“曆夫人,曆總說,他要跟曆太太搬去别墅。”
“怎麽回事?”曆母很不能理解。
在老宅住的好好的,爲什麽突然就搬回别墅了?
想着剛剛楚依說曆老爺子又住了醫院,她忙阻攔丁譽,“給銘烨打電話,我不同意!”
丁譽現在是左右爲難,隻能瑟瑟縮縮的給曆銘烨打了電話。
然,電話隻響了兩聲,便被曆銘烨切斷。
丁譽無語,“曆夫人,我是真的沒招了!”
曆母反複思慮,決定親自去别墅問個清楚。
“張媽,備車!”
很快,曆母便出現在别墅。
曆銘烨摸了下下巴,“媽,你怎麽來了?”
“我若不來,行嗎?”
曆銘烨臉色森冷,“先聲明,我這麽做不是針對你。”
“那就是針對你爺爺了!”曆母擰眉,“爲什麽?”
“原因爺爺自己清楚,多了我不想說。總之,他一天不改變主意,我就一天不回老宅。”
“銘烨!”
“媽,我這麽做,是爲了楚依,爲了你,更是爲了天都還有整個曆家!”
但見曆銘烨神色如此肅凜,曆母一時間竟是語結。她看了眼楚依,忙道:“那我去醫院問問。”
“媽,爺爺不會跟你說的!”
這件事在爺爺的心裏埋藏了這麽多年,若是想說,早便說了。
“那你們就打算住在别墅?你們身上還都有傷!”
“媽,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曆母反複想着,“張媽,你留下來照顧他們。”
張媽覺得自己留下來就好像是一隻電燈泡,并沒有當即就應下來。
“張媽?”曆母臉色鐵青,“有什麽問題嗎?”
張媽趕忙搖頭,進了廚房檢查了一下冰箱裏的食材,“夫人,我先去買菜。”
曆母颔首,“一會兒我讓司機把藥給送過來。”
曆老爺子聽說曆銘烨帶着楚依搬離老宅時,眸光暗了暗。
阿烨爲什麽就不能站在他的立場爲他考慮考慮?
喬珩幫他切好了水果,“曆伯父,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就好比我大姐,她非要我盡快成家,可是我并不想将就一樣!”
曆老爺子發出一陣歎息聲,再度閉上了眼睛。
門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喬珩扭頭看去,看到曆母,忙站起來。
“阿珩,老爺子情況怎麽樣?”
“如果繼續這麽鬧下去,怕是會中風!”喬珩壓低聲音說了句。
“怎麽這麽嚴重?”
“跟阿烨的立場不同,肯定會有争執,而且,這次的争執還很厲害。”
曆母看了眼曆老爺子,“你知道是因爲什麽嗎?”
喬珩垂眸,心中忖度着到底要不要告訴曆母。
“阿珩,我在問你話!”曆母所有的耐性全部消失。
現在的曆銘烨就好像兩年前,老爺子硬生生逼着曆銘烨非要娶劉楚依時一樣,他不願意,可最終,在老爺子的高壓政策之下,還是必須要娶。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
老爺子現在躺在病床上,隻怕這事兒沒那麽容易妥協。
“到底知道多少,告訴我!”曆母語氣沉肅下去。
“目前我隻知道跟依依被綁架有關。”
曆母蹙緊眉峰,走了出去,找到了曆老爺子的秘書,“我隻想聽實話。”
曆銘烨或許會顧及這個秘書跟了曆老爺子這麽多年,但是,她不會顧及這麽多。
開了就開了!
當然,如果秘書懂得審時度勢,她也不會開了。
被曆母那雙咄咄眼睛鎖着,秘書額頭上很快便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不說是嗎?”曆母拔高了聲音。
秘書沉了呼吸,将事情簡明扼要的告訴了曆母。
聞聽之後,曆母重新回了病房。
曆老爺子怎麽能這麽的糊塗?
這人傷害了楚依,如果不是曆銘烨反應快,說不定現在楚依早就被燒死了!
曆老爺子掀了掀眼皮,“都知道了?”
對他這個兒媳婦,曆老爺子一直覺得很抱歉。
自己的兒子英年早逝,這兒媳婦一往情深,遲遲沒有改嫁。守着這個家,守着阿烨孤獨的生活了這麽多年。
“爸,我不明白!”
“當初我是親眼看着冷遇跳下去的。我答應過他,要幫他好好照顧他的妻兒,然而,我卻失信這麽多年。沒錯,張铎的确做錯了事情,但是,究其原因,是因爲我當初的失信!”
“但是,爸,你當初找過他,是他不接受,并且,也不願意相信!”
“喬薇,别再繼續說下去了!這一次,我要将那孩子拉回到正路上!”曆老爺子阖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