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清楚的讀懂了那個眼神,心下一悸。
她僵硬的扯唇。
曆銘烨開了車門,将她重新塞進了副駕,扭頭對丁譽說道:“上去跟他們說,我們臨時有事兒就不上去了!”
楚依很無語,将車窗降下來。
“曆銘烨,你如果讓丁譽這樣說,還不如不要跟他們約!”
各行各業有各行各業的規矩,今天這事兒一旦被傳揚出去,吃虧的肯定是天都。
她系列搞得一塌糊塗,股東現在正在觀望他到底有沒有能力能夠帶給她們利益。如果得罪了零售商,那這個新系列搞不好也會出事兒。
丁譽也是一臉難色,“曆總,要不就耐着性子上去打個照面。他們隻是說想要見見曆太太,而且,有您在,不會出什麽事兒的!”
曆銘烨垂眸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帶着楚依去了樓上。
還沒有進去,便聽到那些羞人的黃段子。
曆銘烨一臉嫌棄,低眉看了眼小臉漲紅的楚依。
丁譽推開門,笑着跟衆人做介紹。
在楚依進門的時候,所有人全都噤了聲,仿佛川劇變臉似的,很快便變成了正人君子的模樣。
曆銘烨嘴角噙着恰到好處的淡笑,幫楚依拉開了椅子。
隻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便足以告訴所有人他心中楚依的位置時何其重要。
“曆總對曆太太還真的是夠紳士,夠體貼!”在座的一人笑着稱贊。
丁譽循聲看去,正是剛剛他覺得奇怪的那人。
“來,曆總,我來做下介紹!”其中一位零售商老耿端起酒杯,站起來,逐一做着介紹,行到剛剛說話那人面前,他笑的意味深長,“這位,我得着重做個介紹。”
曆銘烨無心應付這些人,剛剛老耿介紹的那些人,他根本就沒有用心去記。
不過,當老耿露出那樣的笑容時,他不禁正了正身形。
“這位是H國尚友株式會社駐桐城的總代表樸永洪樸代表。”
楚依眉心緊擰。
樸永洪她自然不認得,不過,尚友株式會社她并不陌生。
H國最大的服裝商貿公司,之前想要直接收購伊曼,不過,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又改變了主意。
丁譽剛剛說是這些零售商想要見她這個設計師,但她估計就是樸永洪背後出招,因爲已經料定了曆銘烨太在乎她,在溫馨風波還沒有完全平息之前,他絕對不會讓她單獨前來。
她拿出手機,十指如飛的敲了幾下,遞給曆銘烨。
曆銘烨低眉看了眼。
【今天不簡單。】
他微微颔首。
楚依知道他心中應該也已經有了對策,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安靜的觀察着樸永洪。
樸永洪沖楚依淡淡一笑,笑容十分儒雅,不過,他的目光卻讓她覺得盛裝了太多的東西。
“曆總,我敬你!”老耿做完介紹後,樸永洪拿着酒杯站起。
“樸代表的中文說的還真的是流利!”曆銘烨亦是唇角保持恰到好處的笑容弧度。
“謝謝曆總誇獎,我外祖母是桐城人。”
曆銘烨淡淡點頭,并沒有喝酒。
衆人全都紛紛看向他,他忙解釋:“一會兒要開車,不能喝酒。”
這隻是搪塞,衆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
老耿當即便沉了臉色,“曆總,您莫不是瞧不上我們這些零售商?”
“怎麽會呢?”
曆銘烨沉暗的目光快速掃過樸永洪,剛剛他給老耿遞了眼色。
“那曆總喝!”老耿笑着催促,随即目光又移到楚依的臉上,“曆太太也來一杯?”
話音堪落,一股冰寒之氣以曆銘烨爲圓心,快速的向外席卷而去。
老耿不由梗了梗脖子,“曆太太如果不能喝酒的話,那就喝果汁。”
楚依淡淡彎唇,“我先去下洗手間。”
“好。”老耿就要起身去幫她開門,楚依笑:“不用了,我可以的。”
楚依出門的時候,扭頭又看了一眼目光深不可測的樸永洪。
進了洗手間,楚依實在是不想這麽早回去,便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樸永洪的相關信息。
雖然樸永洪始終嘴角噙着笑容,但是,楚依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眸中暗藏着的鋒芒。
樸永洪曾結過兩次婚,有一兒兩女,目前都在H國。
兩位前妻目前還成了好朋友,在樸永洪回H國的時候,三人時常會聚在一起。
楚依看着這麽狗血的介紹,眉角抽搐。
就要回包間,突然看到一抹身影快速從女衛生間門口走過。
秦顯?
楚依擰着眉,加快了腳步。
看着秦顯進了一間包間,她也悄然跟了上去。
包間門沒有關緊,她看到秦顯在陪客人。
腦海裏,葉蓉的哭訴,還有曆銘烨的話交替響起。
她不禁想,會不會是葉蓉跟秦顯之間的交流有些少,所以,才會出現那樣的誤會?
“這位女士,您是這包間裏的客人嗎?”VIP包間經理走上前來,詢問。
“不是,我隻是……”楚依頓覺尴尬,在發現所有包間門全都一樣,她忙道:“好像走錯了。”
看着她走遠,經理不禁搖頭。
他早就建議将這些門換一換,偏生老闆說這樣比較有特色。
瞧瞧,又有一個走錯了!
楚依重新進了包間,曆銘烨在桌下握了下她的手。眼神好似在問: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
她沖曆銘烨眨眨眼睛,眼神告訴他:在外面多待了一會兒。
兩人的眼神交流自然沒有逃過樸永洪的眼睛,他端起酒杯,眸光充滿興味的看着兩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曆銘烨與楚依齊齊望向他。
“樸代表這麽看着我跟我太太做什麽?”
樸永洪臉上并沒有半點兒被抓包的尴尬,“曆總跟曆太太很幸福,我不自禁的想念自己的妻兒。”
楚依剛剛已經百度過樸永洪的資料,此時嘴角綻開笑容,“不曉得樸代表想念的是自己的哪一位妻子,又是兒子,還是女兒。”
這話如同化作了狠厲的巴掌,毫不客氣的甩在樸永洪的臉上。
樸永洪不愧是H國尚友株式會社的總代表,也隻是尴尬了片刻,便恢複了平靜。
“曆太太似乎還挺了解我的。”笑容有些寡淡。
楚依笑,“主要是尚友株式會社很有名。”
樸永洪沒接話。
這一次他奉命接觸曆銘烨,就是想要先跟曆銘烨聯合,吞并桐城幾家規模稍稍小一些的服裝公司,然後,再直接插手天都的事宜。
雖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不過,這一次他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曆老爺子跟曆銘烨關系不睦,且,曆老爺子要手術。
“樸代表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楚依臉上的笑容頓時便收斂下去,“可能我剛剛的話太唐突了,抱歉,我以果汁代酒,跟樸代表道歉。”
樸永洪笑容濃郁,不過,笑意并不達眼底,給人一種陰恻恻的感覺。
“大家都是朋友,也是合作夥伴,說什麽道歉不道歉的。”老耿趕忙做和事佬。
楚依笑着喝了一口果汁。
樸永洪的目光登時便沉了下去,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的笑容無害,不過,明顯意味深長。
他覺得,今天有楚依在,自己如果直接說出目的,會撈不到什麽好處,反正已經拖老耿搭上了線,來日方長。
楚依一直在盯着樸永洪看,自然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些充滿算計的晶亮光芒。
這頓飯終于結束,幾人搖搖晃晃,喝的滿臉通紅還要去KTV唱通宵,曆銘烨借口還有事兒,直接離開。
楚依坐到主駕上,“樸永洪這次代表尚友來桐城,目的不簡單。”
“嗯。”
“你猜猜他會做些什麽?”
曆銘烨抱臂,看似在阖目養神,不過,思緒卻并沒有停止轉動,“估摸着最終目的是爲了天都。”
“之前尚友曾派人去接觸過唐毅允,想要收購,不過,後來到底因爲什麽,收購計劃停止了,我不太清楚。”
“嗯。”
又是一個單音字,讓楚依微有些不悅。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樸永洪有兩位前妻的?”
曆銘烨驟然睜開了眼睛,路燈之下,他的眼睛異常灼亮,卻又如同深不可測的古井寒潭。隻是一眼,楚依便有一種被吸進去的錯覺。
她怔神之時,曆銘烨已經欺身靠近。
混合着淡淡酒味的氣息盡數将她包圍,心髒又開始飛速跳動起來。
“你别靠的這麽近。”楚依聲音低低,透着幾分慌亂。
“你向來喜歡口是心非。”
楚依頭皮發麻,用力推他。然,他就好像是一座高山,任憑她如何使勁兒,都不能撼動他半分。
力氣耗盡,她喘的厲害。
曆銘烨在她唇上快速啄吻了一下,“你百度了呗!”
否則,一開始她就會直接怼樸永洪了,而不是等着從衛生間回來。
楚依嘟唇,“曆大總裁還真的是見微知著!”
曆銘烨眸光更加深邃,“目前先靜觀其變,到底要怎麽應對,得先看看樸永洪的動向。”
楚依點頭,開始發動車子。
如果尚友真的想要橫插天都一腿,那可真的是癡人說夢。
不過,她相信,這麽多年,一定有不少這種癡人說夢的人。
就要駛離,她目光突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