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娶我吧
所謂矜持,于莫阿九而言,不過是閑暇外的消遣罷了。
此刻見容陌立于原地等她一人,當下顧忌不得其他,氣也散了大半,迅速上前:“看在你主動等我的份上,我就不責備于你……”了。
最後一字并未說完,莫阿九已被眼前弱柳扶風般的美人吸引。
美的不顯山露水,卻格外有女人韻味。
莫阿九第一次懂得自慚形穢是何感覺。
“臣女溫青青,參見九公主。”那女人對她盈盈福身。
莫阿九已然清醒,臉色微紅的匆忙擺手:“不用多禮啦。”
“謝九公主。”起身後,溫青青看向容陌:“容陌,好久不見。”語氣俨然熟人模樣。
“是很久,”容陌卻隻嘲諷一笑,“聽聞溫姑娘欲與丞相嫡子成親,下官還當提前恭喜了。”哪怕恭喜,他說得依舊冰冷無情。
“你一定要這般說話?”溫青青臉色似乎頗爲受傷,轉眸卻看向莫阿九,眉眼自帶一絲了然,“你這般說我,那你呢?與九公主可是月下賞景?”
“當然……”不是。莫阿九直覺否認,雖然她很想。
“當然。”可話卻被人搶了過去,肩頭已被人攬了過去,“九公主嬌俏可人,倒是個不錯的賞月知己。”
莫阿九心思一頓,她是被保護的很好,卻并不傻:“是啊,容陌可是極爲貼心呢,溫姑娘可不要介意,他并非無禮,隻是性格使然。”一席話,既表明身份,又宣示主權,簡直太過完美。
“我豈會不知他性格使然,”溫青青垂眸,似乎輕歎一聲。
“什麽?”莫阿九蹙眉,隻聽得隐隐約約。
“無甚,”溫青青溫婉一笑,“二位倒是相配的緊,”語畢,她朝容陌看了一眼,“九公主身份尊貴,你可要善待于她。”隻是這句話,怎麽聽來都帶些諷刺的意味。
莫阿九困惑,九公主本來便身份尊貴。
可下瞬,容陌倏地松開她的肩膀,似碰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般。
莫阿九心底蓦然失落,緊接着不可思議睜大眼睛:“怎麽說我方才幫了你,你便這樣回報我?”
“九公主身份尊貴,想要什麽沒有?”容陌目光始終隐約望着前方。
“那可未必。”莫阿九的臉色微紅。
“你想要什麽?”容陌終于分了一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看見女人臉色羞紅時,眉心緊蹙,眼底越發不悅。
“不若,你當我驸馬好了!”莫阿九擡頭,眼底晶亮。
“呵……”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
被拒絕了啊,莫阿九默默輕歎:“那要不……”說着,她俏臉越發紅,似要滴出血來,“你吻我一下好了!”
“不知廉恥。”容陌睨她一眼,目光卻看見前方走遠的女人,似乎在回眸。
心中一緊,他已經伸手将身前的女人攬至身前,唇,重重落在女人的唇角。
莫阿九早已呆滞,隻感覺唇一陣柔軟,帶着男人特有的清冷,夾雜着淡香與冰涼。
她自小肆意慣了,從不通男女之事,遇見容陌,是她第一次想要将這人據爲己有,尤爲此刻,這樣的想法越發濃烈。
容陌終于放開了她,眼神似憤恨似不舍般忘了一眼遠處已經消失的身影,拿出素帕重重擦拭着自己的唇角,一遍又一遍。
唯有莫阿九,依舊呆滞立于原地,手輕輕撫着自己的唇角。
容陌終于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詫異有不甘,卻最終轉身便要離去。
莫阿九心中一急,望着男人的背影以顧忌不得其他,揚聲說道:
“容陌,我嫁與你吧!”
前方的背影因着莫阿九這句話微微停滞,卻很快恢複平靜,聲音清冷:“九公主身份尊共,下官高攀不起!”
意思不外乎,她想嫁,他還不願娶呢!
莫阿九默默站在原地,望着夜色朦胧中逐漸消失的身影,小小的心思裏蓦然覺得有些蕭索。
“你會成爲我的驸馬的……”她默默在心底發誓。
……
“容陌,太師庶子,生母出身低微,但容陌其人天資聰穎,七歲通讀四書五經,八歲已精通奇才謀略,十歲曾力敗文武狀元,十四歲與趙家少帥上的戰場,率領我軍三千人馬力挫敵國兩萬士兵,可班師回朝之際,受有重傷,自此頹靡不振,纨绔不前,嗜好靡靡之音,常有人言,其人已廢……”
桃夭站在莫阿九跟前,念着讓嬷嬷打探來的消息。
莫阿九仔細聽着,一個天才般的人物,難怪她一眼便看中了呢。
“桃夭,我聽說過幾日天音閣的古筝要官賣了?據傳其音似仙樂,世間少有?”
“是。”
“一定要拿下啊。”
容陌不是喜歡靡靡之音嗎?那麽,她就等他來主動找她就是了。
那一年,已成京城纨绔的容陌第一次失敗,還是敗在一個不通樂理之人手中。
而莫阿九,則讓人在那把古筝之上,漆了一層亮漆,上有畫師繪制的“九”字。
皇帝寵女心切,隔日便命人将容陌帶入宮内。
容陌甫一進宮,看見故作端莊坐在内廷的莫阿九時,便已經明了。
“容陌,好久不見,”莫阿九努力的笑,“送你一件禮物。”而後,她拍拍手,兩人擡着一尊紫檀木桌上前,木桌上,金色綢緞蓋着名貴古筝。
容陌眯了眯眼睛,問的直白:“九公主,無功不受祿,公主可随意開價,古筝我買了。”
“不用啊!”莫阿九對着容陌微微一笑,“你隻要當我的驸馬就好,到時,莫說這個古筝,你要什麽都有。”
“我不可能娶你!”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那好吧……”莫阿九默默的聳聳肩,“你再給我個吻吧,和那天一樣!”
容陌皺眉看了莫阿九良久,眼神中的鄙夷幾乎要将她徹底的湮滅,下一秒她就要說出“不用了”。
但是男人還是照做了,唇重重印在她的唇上,不含一絲感情,就像是一個唇碰唇的肢體動作而已。
“古筝,我便先行拿走了。”語畢,他便要轉身。
“容陌,你一定會心甘情願娶我的,父皇可是很喜歡你呢!”莫阿九在身後得意洋洋,以至于忘記了,驕傲如容陌,最爲厭惡旁人威脅。
“莫阿九,你敢?”容陌回眸狠狠的瞪她一眼,轉身徑自離開。
後來,莫阿九聽說,容陌命人花了将近三日,才讓人将那層漆與那個“九”字從古筝上徹底的清除幹淨,不留一絲痕迹。
就像她這個人,都不曾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