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提親
莫阿九做夢也未曾想到，王大娘的動作竟然會這般快，還未等她提着美酒去解釋前不久答應說媒隻是誤會一場，王大娘已經告訴了胡屠戶。
顯然，莫阿九更想不到的……則是胡屠戶的動作竟會比王大娘還要快上幾分。
三日，僅僅三日！
半年前突然冒出來的酒娘莫阿九将要嫁與桃花鄉東邊的胡屠戶爲妻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大的桃花鄉瞬間傳遍了。
作爲那傳言中的主人公之一，莫阿九聽聞隻臉色難看了一瞬。
這桃花鄉的鄉民大抵是寂寞太久了，稍微冒出來些苗頭便煽風點火的渲染，看來應早些去尋王大娘才是。
思及此，莫阿九再未曾猶豫，提上幾壇美酒，拿在手裏搖搖晃晃的便要出門。
然……大門甫一打開，不遠處的石闆街上，一行紅色隊伍便飛快朝近前行着，爲首的，正是拿着手絹招搖的王大娘。
“呀，酒娘，你怎的出來了！”王大娘見到莫阿九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莫阿九遲疑了一瞬，望向那一行擡着木櫃的人：“這是……”
“這是胡仁給酒娘你的嫁妝啊！”
嫁妝？莫阿九目瞪口呆！她分明還沒應下，怎會将自己嫁出去？
那邊王大娘卻早已揮着絹，轉頭對着那些人道：“你們，先把東西放到庭院裏，稍後去胡屠戶家領工錢！”
“诶，等一下……”莫阿九伸手想要阻止，手卻已被王大娘一把抓住。
“酒娘啊，你卻不知，那胡仁得知你應下之後有多歡喜，那豬肉鋪送了三日啊！”
“……”難怪她三日均去尋王大娘，均沒見到人影。
“如今好了，你二人喜結連理，我也算是促成一樁好事！”王大娘的聲音，頗沾沾自喜。
“王大娘，”莫阿九默道，“我還未曾應下……”
“對了，周圍鄉親都還等着喝喜酒呢，我要快去知會一聲大家！”話落，王大娘扭着自己肥碩的身軀朝着門口走着。
“我還沒應下這樁親事呢……”莫阿九默默望着王大娘的背影輕道。
轉頭，望着庭院裏三五箱嫁妝，她吃力的用手擡了擡，意料之中的擡不動。
看來要去叫幾個苦力才行，如今王大娘那邊正陷入喜悅之中，唯有去尋那胡屠戶了，釜底抽薪才是。
剛欲将手中美酒放入屋内，肩膀卻蓦然被人砸了一下。
莫阿九微微蹙眉，轉身朝身後望去，空無一人。
錯覺吧，繼續朝屋内走去，肩膀卻再次被石子砸到。
“誰？”她扭頭，不耐問着。
“不知道朝上看嗎？”頭頂，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莫阿九猛地擡頭，卻望見一襲白袍的男子站在牆頭，逆着陽光，看不清他的樣貌，威風拂過，額上發帶随風而動，有一瞬……竟像極了那個男人，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眼神，有片刻的怔忡。
“怎的？可是被我迷住了？”待得那人從牆頭一躍而下，聲音調侃，莫阿九方才猛地恢複神智。
她不耐望了一眼身前男人：“卿三，你怎的又來了？”
來者不是卿三又是誰？
“不來怎會知道，你竟連嫁妝都收了！”卿三随意朝庭院内忘了一眼，聲音卻莫名有些緊繃。
“我收與不收，同你無任何關系！”莫阿九對他一翻白眼。
“那可未必，”卿三一揮折扇，“我的終身大事可是握在阿九姑娘你手中的！”
“你的終身大事，也和我無關！”莫阿九無奈。
“所以你決定随便找一人嫁了？”卿三折扇一指庭院嫁妝，神色罕見的嚴肅。
莫阿九睫毛微顫，擡眼朝庭院望了一眼，目光複又望向卿三，他的語氣，不像玩笑了，所以……她也不能玩笑了。
好久，她輕啓唇：“我從未想過嫁與胡屠戶！”她這般說着，眼底前所未有的認真。
“……”卿三依舊望着她，未發一言。
“應該說，卿三，我從未想過嫁與任何人，”她的心，早已愛不上任何一人了。
原來，年少時，當真不能遇見太過驚豔之人，不然……會誤了終生的。
她遇見了容陌，她認了，卻……不能耽誤旁人了。
“你在桃花鄉，當一輩子酒娘？”卿三啓唇，眼底早已無調侃。
莫阿九神色一僵，有一瞬，她覺得卿三仿佛知道她的身份，可轉瞬，心底自嘲一笑，這裏離着京城那般遠，這般小的桃花鄉，豈會有人知曉。
“卿三，三日前，你曾說在我眼中，看不到其他人。”莫阿九頓了頓，擡眸第一次認真回視着他，“在你眼中，我同樣望不見有其他人！”
不同的是，她的眼底，是早已有人，再無其他，而卿三，則隻有他自己。
卿三本搖着折扇的手逐漸緩慢下來，良久，他眯眼望着眼前的女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阿九姑娘聰慧無比。”
“你不用恭維于我。”莫阿九望着他，現在的卿三，才是真正的卿三吧，眼底絲毫不掩犀利，周身清華，舉止再無輕佻之意。
“不過既然阿九姑娘這般聰慧，我更不願放開阿九姑娘了！”卿三頓了頓，緩緩湊近到她身前，深吸了一口氣，“若阿九姑娘愚笨一些，我想，我大抵也不會這般吧……”
“這般？”莫阿九蹙眉，她不喜被他盯着的感覺。
“這般……放開阿九姑娘！”
什麽？莫阿九猛地睜大雙眸，忍耐良久終未能忍住，“你有病啊！”
“此言差矣！”卿三揮了揮折扇，“我若有病，唯阿九姑娘可醫。”
“……”
“阿九姑娘近日可有空閑？”卿三笑了笑，“我欲帶阿九姑娘見一下親友！”
“絕不！”莫阿九想也未想直接回絕。
“原來在阿九姑娘心中，我還不如這屠戶啊？”卿三佯裝傷心狀，轉瞬卻已恢複神色，“随我去吧。”他輕道，語氣格外認真。
莫阿九微顫：“你這是何意？”
“這是祁州今日的通緝令。”卿三緩緩從衣袖中拿出褶皺的紙，“這畫上女子，是你吧？”
莫阿九一顫，望着卿三手中的畫像。
容陌的手，果然伸到這裏來了。
賞銀五萬兩。
果然，大手筆。
她不敢賭，也不敢回。
“我可護你安好無憂，如何？”卿三緩緩将通緝令卷起扔到一旁。
“爲何……”莫阿九呢喃，“你明知我身份……”
“你當初救我一命，我而今救你一次，也算公平，”卿三轉身避開了她的眼睛，眼底罕見的心虛，“況且，我可非草木，那般無情。”
莫阿九蹙眉望了此人一眼，目光最終遲疑望向庭院内嫁妝。
“這些我會送回屠戶家中，并給他白銀千兩，以作你違約在先如何？”
莫阿九僵硬片刻，望了一眼桌上的通緝令，最終颔首；“多謝了。”他輕語。
卿三卻隻微微挑眉：“莫要謝的太早，我的終身大事還未曾有着落呢！”
莫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