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也就阿姐看不出了
莫小北所言的琴師先生，正在城東河畔一處茅廬之内，頗有一股隐士大家之風。
小北似對彈琴一事極爲專注，一直同先生讨教則個，莫阿九雖對琴有所了解，卻也僅限于以往父皇請來的宮内琴師的教授罷了，是以，對那二人讨論的高深之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約莫午後，方才聽見裏面琴師先生撫須長歎：“實在後生可畏，你年紀輕輕便能有此番造詣，當屬曠世奇才。”
莫阿九知道，他們終于商讨完了，匆忙上前。
然，剛行至門口，卻聽見小北的聲音分外嚴肅：“小北多謝先生誇獎，隻是，我心不在此處。”
話落，人已轉身，款款而出。
“阿姐！”他喚着她。
莫阿九眯眸笑了出來：“小北，我們回家。”
回家？莫小北神情似微滞，卻很快反應過來，微微颔首：“好。”
家在城中，馬車一路喑啞，這江南之處，景緻倒是秀美的緊，莫阿九不時朝轎外望去，後，所幸下馬車步行起來。
一旁，莫小北神色平靜随着。
容陌今晨便已有事外出，不見了蹤影。
“小北，你方才道，你心不在琴上？”莫阿九望着身側那小小身影，徐徐問着，“你可有其他志向？”
莫小北微怔，很快反應過來：“琴聲能撫人心，小北尚且年輕氣盛，難免浮躁。”
“可你這番年紀，本就該浮躁啊？”莫阿九睜大雙眸，若這樣說來，她這般脾性豈不是幼童不成？
“是嗎？”莫小北平靜反問，“聖上如我這般大時，也這般浮躁嗎？”
“……”莫阿九靜默下來，莫說她不知容陌七八歲時發生過什麽，但聽趙無眠所言，容陌定然……打小便聰慧無雙。
“糖葫蘆喂……糖葫蘆……”一旁，一個小販扛着紮好的稻草棍，上面插滿了糖葫蘆朝前走着，口中吆喝不停。
糖葫蘆上，那一層薄糖分外閃亮，紅潤可人的緊。
莫阿九忍不住朝那方望了好幾眼。
一旁，莫小北神色微凝，好久，方才不自然道：“我想吃糖葫蘆了。”聲音很低。
莫阿九眼睛登時一亮：“你且等着，阿姐這就去買！”話落，匆忙朝着那賣糖葫蘆的小販處行着。
莫小北望着女人的背影，唇角微勾，而後陡然嚴肅下來，糖葫蘆那般酸，他豈會愛吃？
轉身，徑自朝一旁牆角而去，小小的身影，聲音卻如大人般早熟：“現身！”
話落，一旁兩個極爲普通的身影飛快出現在他眼前：“小少爺。”
“聖上讓你們前來跟蹤的？”莫小北徑自問着。
暗衛對視一眼，雙眸間盡是詫異，卻還是颔首，硬着頭皮道；“是！”
“既是跟蹤，便離得遠些，也就阿姐看不出你二人身份了。”莫小北蹙眉。
兩暗衛心中越發驚訝，他二人本就是個中翹楚，否則豈會被聖上命令前來保護娘娘和小少爺，卻……竟輕易被小少爺察覺。
“小北？”身後，陡然傳來已女子揚聲輕喚之聲。
莫小北身影微有遲疑：“若要将我吃糖葫蘆一事說出……”說着，手放在脖頸處，微微滑下。
兩暗衛瞬間垂眸：“是！”
莫小北甚是滿意，臉色微緩，轉眸之際，眼底深沉驟然消失，唯餘一派平和，夾雜幾分孩童的天真。
“喏，糖葫蘆！”莫阿九将一串糖葫蘆遞到莫小北跟前，手中同樣拿着一串。
莫小北頓了頓，終還是伸手接過。
“這位姑娘……”
卻在此刻，身後陡然傳來一聲調侃男聲，言語之間，帶着江南特有的溫和輕緩。
莫阿九微有茫然，徐徐轉身，方才發現身後站着一名穿着藕色長袍的男子，手中附庸風雅般拿着一柄折扇，當真有幾分風流公子的風範。
奈何……他眉目之間似被酒色浸染，隻看的人眉心微蹙。
“你在叫我？”莫阿九反問道。
“是的，”那男子“刷”的一聲打開折扇，微微挑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莫阿九神色一僵。
一旁，莫小北雙眸微眯。
“姑娘可是一人？”那男子繼續問着。
“什麽？”
待得問完，莫阿九此刻終于反應過來，她竟是……被這登徒子主動攀談了。
“姑娘，”那男子見莫阿九始終懵懂模樣，以爲她根本聽不懂那些做作詩詞，言語之間難免帶了幾分輕薄，“本公子見你着實面善，可要随我一同前去小酌幾杯？”
這一次，言語間倒是淺薄了些。
莫阿九望着眼前人，分明一副登徒子的模樣，卻偏偏故作一股書生氣，正在她思索着怎樣風雅的說出“滾”一字時，一旁，一抹小小聲音卻已然響起。
“江南風氣當真開化，禽獸竟也可與人同行。”
話落，莫阿九隻覺自己的手被一小小手拉住，帶到身後。
莫阿九一怔，她從未想過，小北會護着她，心中，驟然一陣暖流湧上。
“你方才說什麽？”男子顯然并無大丈夫風範，聞言，指着小北便要上前。
莫阿九一驚，便要上前将小北拉到身後，未曾想，小北動也未動。
“你這小鬼，我偏生動這女子，你奈我何……”話落，伸手便要抓向莫阿九。
隻是，卻未等他碰觸到，手背陡然一抖，霎時間鮮血淋漓。
一旁，一塊石子深深陷入到他們身後的牆壁之内。
“啊……”男子緊攥手腕，臉色驟白。
“發生何事？”身後，男子醇厚嗓音徐徐響起，一派悠然，看也未看那男子，徑自行至莫阿九身前。
“很好，”莫阿九颔首，餘光默默望向那男子的手，“還被人主動攀談一番。”
容陌眸光陡然一寒，輕描淡寫朝着那男子望了一眼，手中把玩般撚着一枚石子：“是嗎？”
短短二字，那男子頃刻間臉色大白，轉身匆忙逃離。
“天生麗質難自棄……”莫阿九微微撫了撫臉頰，默默感歎道。
一旁，莫小北眉宇間盡是複雜。
反是容陌聞言，唇角微勾，徑自接下：“應是六宮粉黛無顔色才對。”
莫小北神色越發複雜。
莫阿九怒目圓睜；“你還想納六宮？”
容陌：“……”
“你果真默認了。”莫阿九扭頭，行至莫小北身側，“小北，我們二人一起！”
話落，便要徑自拉着小北走到前方。
卻未能成功。
手，蓦然被人抓住，容陌滿眼的理直氣壯：“陪我。”話落，直接将女人留在身側，再未松開半分。
莫阿九望着二人交握的手，耳根陡然紅了。
莫小北當真是崇拜極了容陌，此番有容陌陪在身側，比起方才臉色緩和良多，甚至多了幾分孩子的歡喜。
“雪紅果诶……”一旁，商販拿着拂塵，揮着面前的雪紅果，輕聲吆喝着。
莫小北似想起些什麽，扭頭望了幾眼。
“小少爺，可是還要雪紅果？”終是跟在身後的嚴嵩察言觀色，主動上前問着。
莫小北一滞，抿唇未曾言語。
不曾回絕，便是接受。
這皇上養大的孩子，性子都這般像，嚴嵩瞬間了然，匆忙上前，買了一袋雪紅果。
前方，容陌腳步微頓，朝着身後望了一眼。
莫小北本欲接過雪紅果的動作微頓。
“小北，吃便是了！”莫阿九啓唇，示威般望了容陌一眼。
後者無奈：“這外面的東西，哪這般幹淨。”
“不幹不淨，吃了無病！”莫阿九一挑眉。
“噗……”跟在身後的嚴嵩陡然笑出聲來。
容陌涼涼斜睨他一眼：“嚴嵩，本月賞銀扣除！”
嚴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