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送小鬼去醫院
舒以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一股腦地坐了起來，找到電話給小鬼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舒以涵就關心地問道：“真真，你吃飯了嗎？”
“沒有，以涵，你出來陪我喝酒吧。”
舒以涵本來是客氣地問一句，哪知道小鬼會直接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此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以涵？”電話那頭，小鬼又疑惑地喊了一句，在确定舒以涵是否聽到了。
“好，去哪喝？”舒以涵糾結了片刻，然後直接就應了。
半個小時後，三環路邊緣一家路邊攤處。
舒以涵打車來到這裏，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桌子上已經喝得迷迷糊糊的小鬼。
小鬼穿着格子襯衫高腰闊腿褲，頭發還是一如既往地爆炸，是丢進人群裏，都沒有什麽人關注的那種人。
舒以涵坐在她的旁邊，看着桌上四五個空了的啤酒瓶，眉頭輕蹙了起來。
雖然酒能解愁，但是喝多了也确實傷身啊。
“你來了啊……”趴在桌上的小鬼突然擡起頭來看了舒以涵一眼，然後一手又拿過新的啤酒瓶，又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下肚，醉醺醺的臉上卻又染上更加愁苦的表情。
舒以涵想要阻止她這樣的行爲，可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放了下來。
若是酒真能讓小鬼解脫的話，她又何必去逼她呢？
她都不看重生命了，身體又算什麽？
“以涵，我跟你說啊，其實我從小都沒什麽朋友的，你别看我平常笑得沒心沒肺，可我的心從來就沒有快活過。我平常好想和你們多多相處逗你們笑，可到頭來我才發現，會嘲笑我的人一直都會嘲笑我，她們才不會在乎我的感受是什麽，我讓她們笑了之後她們卻盼望着看我哭……”
舒以涵能聽出小鬼語氣裏的疲憊和難堪，她默默地從包裏掏出了紙巾，給小鬼遞了過去。
這天晚上，天很黑，月亮被蓋在雲層裏了，世界上似乎除了燒烤攤的白熾燈光，也就沒有其它可見的光芒，冷清到讓人心裏發慌。
最後，舒以涵也陪着小鬼喝了兩杯酒，聽她訴了一晚上的苦，這些苦從她出生開始直到現在，各種被排擠被傷害，這些都是舒以涵從未體會過的，此時聽到，隻覺得世界竟是如此的讓人心酸。
世界本來就是不公的，有些人一出生就能得到别人奮鬥一生才能得到的東西，舒以涵隻能慶幸自己不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其餘的，便是無能爲力了。
天亮時，舒以涵肩膀被人拍了兩下。
“小姑娘，别睡了，天亮了。”
耳畔有個慈祥的中年婦女的嗓音柔和地響起，将舒以涵從半夢半醒之間喚醒。
舒以涵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睜開眼睛，先就是去看對面坐着的小鬼，一看那裏卻是空蕩蕩一片，她的心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阿姨，您看見我的朋友了嗎？”她急忙轉身看着面前燒烤攤的老闆娘，語氣有些慌亂地詢問。
老闆娘安慰地拍了拍舒以涵的肩膀，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别着急，她就隻是去上了個廁所而已。”
舒以涵聞言頓時就安心了，她還真怕小鬼又幹出什麽讓人意外的事情來，她的心髒已經經受不住這樣的驚吓了。
電話聲突然響了起來，舒以涵一看電話号碼，心髒又是一咯噔。
“喂，小舅……”
她有些瑟瑟地将電話接了起來，一開口嗓音都還帶着一些嘶啞，她真怕厲幕城聽出什麽不一樣來。
“在哪？”電話那頭，厲幕城微冷的語氣傳了過來，像是查崗一般。
舒以涵有些不自然地咬着下唇，這種被質問的感覺還真是讓人心情難以形容。
“在外面。”她輕聲回答道。
“具體位置。”厲幕城語氣又嚴肅了幾分，聽得出來已經在發怒的邊緣。
舒以涵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聲音變得更小，“在潘姐燒烤攤，在錦園附近。”
“嘟嘟嘟……”随即，電話就直接被挂斷了。
舒以涵愣愣地握着電話，神情有些呆滞。
所以，厲幕城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等到她想清楚這個問題，另一個電話也打了過來，來自葉辭。
“怎麽了，葉同志？”舒以涵疑惑地問道。
“範真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葉辭溫潤清澈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聽，語氣舒緩，像是小溪流進心頭，格外讓人舒服。
舒以涵本來有些躁動的心情一下就安靜了下來，然後乖巧地回答道：“是的，她昨天晚上讓我陪她出來喝酒，現在還在外面，待會就直接去公司。”
這态度，和對待厲幕城是兩種差别。
“你給我發個位置來，我過去接你們。”葉辭溫和地說着，可能是怕舒以涵拒絕，又體貼地說道：“現在時間還早，出租車不多，你還要照顧一個喝醉的人，不安全。”
舒以涵還真的是想拒絕，聽葉辭這麽說，也覺得似乎還真是這麽回事，于是老實地将自己的位置發了過去。
十分鍾後，一輛白色的奧迪停在了路邊，傳來了鳴笛聲。
舒以涵還在等小鬼從廁所裏出來，小鬼都在廁所裏待了快有二十分鍾了，而舒以涵确定她還能說話也就沒有催她快點出來。
葉辭從車上下來，走到舒以涵的身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無聲地詢問着。
“不好意思啊，我們再等一會兒吧。”舒以涵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指了指廁所，示意小鬼還在廁所。
片刻之後，廁所的門開了，舒以涵剛想要喊小鬼一聲，卻見她直接順着門框就往地下倒去。
舒以涵先一步将她扶住，手觸到她的皮膚，吓得她差點直接将人丢掉。
小鬼身上的溫度燙的吓人，連小臉也紅得像是要燃起來一樣，眼睛緊閉，宛若重病之人。
舒以涵快速地脫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擔心地拍了拍小鬼的臉，“真真，醒醒，你怎麽了？是不是感冒了？”
任她如何說話，小鬼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葉辭先一步從她懷裏将小鬼接了過來，鎮定地說着：“先把她送醫院再說，你和我一起。”
舒以涵也焦急地點頭，看着小鬼蒼白到病态的臉，眉頭又難受地蹙了起來。
爲什麽要将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逼到這樣的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