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落看看懷抱中的裴爵,那蒼白的俊顔不曾改變,冰涼的身體始終沒有任何好轉的迹象。
“給我吧,宮小姐。”那名高手保镖,這一次沒有再透出那高高在上的氣息,話語之中反倒帶着一絲淡淡的哀傷。
宮落沒有選擇。
隻能将裴爵交還給他。
畢竟,他是裴家的子孫,他們确實有權力要回自己家人。
“如果可以……”
宮落并不想放棄,對抱着裴爵離去的保镖,道,“還是請一下醫生吧……或許真的可以發生奇迹。”
保镖的身體稍稍的一顫,邁出的腳步也那麽一個停頓,這才快速的離開了大廳。
“坐。”
裴戰的面容一如最初的威嚴,隻是眉宇間那喪孫之痛的憔悴,卻依然隐隐積聚不散。
紫藤拐杖很是随意地輕輕敲了一下地面,那命令式的一個“坐”字,讓人很難抗拒。
宮落呢。
也太過勞累了。
一路上不放棄地努力,爲裴爵輸送自己多年在京都學院積攢修習下來的真氣。
讓她精神、氣力、還有身體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負荷,這種将所有力量透支到極限的負荷,即便在集訓和對殺恐怖分子時,都沒有出現過……
她雙膝微微一軟。
人,就那麽一下子就陷進了蓬蓬的沙發之中。
“爵兒離去之前,有什麽心願?”
“他很平和……”
“…好吧。”
裴戰舉起金色拐杖輕輕的晃動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睛裏隐隐閃動着淚花般的水汽。
适時。
他放下手中的金色拐杖,雙手輕輕的拍擊鼓掌——
安靜的大廳,隻有裴戰鼓掌的聲音。
“啪啪……”
“啪啪……”
“好……好……真的很好……”
裴戰那充滿哀傷的聲音透着淡淡的自豪,“不愧是我裴戰看重的孫子,竟然在離去的時候都可以坦坦蕩蕩,無牽無挂……”
霎時間。
大廳内湧現出的殺氣,全部來自于裴戰的身體。
這位高級長官中的雙眸中滿是怒意,他還僅僅隻是坐着,甚至連腳都沒有擡起,宮落就感覺自己坐着的沙發在顫抖。
但,那不是她的沙發在顫抖,而是以裴戰半徑五米之内的地面都顫抖了一下。
更可怖的是。
在這一個刹那,那打磨到精美的大理石闆,浮現出無數龜裂的裂紋……
可見,裴戰的實力,有多麽高深……
“可惜……可惜……”
裴戰連連搖頭,“可惜,我的孫子啊,這麽聰明的你,卻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爲什麽一心要去參加外面的訓練,還偏執地去執行任務,跟在我的身邊,你将會是無人能敵的曠世高手啊……”
宮落聽得他這樣說,心裏不是害怕,而是擔心憐愛地看着裴戰。
這個老人,仿佛真的老了,他對自己充滿了自責,他痛失了一個心愛的孫子……
慢慢的。
殺氣漸漸消失,裴戰又回到了狀态,他緩緩擡起手杖,波瀾不驚地道,“謝謝你送了爵兒最後一程,你是一個漂亮而聰明的姑娘,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