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被抱住,譚璇渾身無力,在江彥丞懷裏連發抖都沒有,一動也不動,江彥丞吓壞了,低頭看她:“寶寶,哪兒不舒服?嗯?說話,寶寶?”
譚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臉,好一會兒才看清是他,一直繃着的神經忽然就斷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滾:“你、你不接我電話……你關、關機……我、我打不、不通……”
她說話都結巴了,整個人開始抽搐地抖,江彥丞吓瘋了,忙一把把她橫抱起來:“去醫院!快!去醫院!”
“William,還有位女士……”車外藍眼睛的喬治爲難地提醒道。
江彥丞掃了傅安染一眼:“一起送去醫院!給慕少揚打電話!”
說話的時候也沒敢耽誤,鑽進了另一輛車。
周密把車開得快飛起來,後座的江彥丞抱着江太太,跟那天晚上司徒展悅出事時完全不同,江彥丞整個人都亂了,摟着江太太,他也開始發抖,嗓子啞得不行:“對不起,寶寶,都是老公不好,是老公不好……電話摔壞了,以爲你不給我電話,拿去修了……是老公不好,不應該關機,你給我打電話了?嗯?沒有下次了,老公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那輛面包車從錦城大飯店後門擄走了人,到剛才被撞停下,整個過程曆時十五分鍾而已,可十五分鍾,對車内受辱的兩個女人來說,已經是地獄,每一秒都難熬,再來遲一步,都無法預料會有什麽後果發生。
江彥丞來的已經夠快,算是一秒都沒耽誤。
譚璇的抽搐沒停止,哭也沒止住,像是好久沒哭了,一次哭了個夠似的,也不管江彥丞擔心不擔心、抖不抖,她艱難地擡起一隻胳膊……
“寶寶?胳膊疼?老公看看,别動,别動……”江彥丞密切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跟她已經碎了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恐懼。
然而,譚璇的胳膊擡起來,忽然把江彥丞的脖子緩緩勾住了,單手勾住,人往他懷裏鑽了鑽,她的臉貼着他的頸動脈,抽噎了兩聲,抽搐也漸漸停止了,她有氣無力地控訴,還帶着哭腔:“你再不接電話,就、就離婚……想找你找不着,要你有、有什麽用?”
如果有一天,你打一個人的電話打不通,正絕望的時候,那個人卻忽然出現在你的面前,一把抱起你,那麽,你又怎麽還會恨他呢?
她沒有恨,沒有怨,她隻有一點點恃寵而驕,一點點得寸進尺,得到了一點點安全感。
“……”江彥丞怎麽會沒察覺到她的親昵,她像貓兒一樣偎進他懷裏,他一刻鍾前快急碎了的心,現在都融化成了水。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江彥丞吻着江太太濕漉漉的發頂,輕輕地拍着她的背,極近安撫,聲音又低又柔:“我家寶寶說是什麽就是什麽,老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關機了,咱們不離婚,嗯?乖,永遠不離婚。”
譚璇另一條胳膊也擡起來了,兩條光着的胳膊從西裝外套裏鑽出來,一起環着他的脖子,她吸了下鼻子,“嗯”了一聲道:“嗯……你、你才拔吊無情……”
“……”周密瞪大眼睛,這雨下的有點大,他聽見了什麽?拔什麽?
“……”江彥丞難得被堵了話,江太太現在弱得跟什麽似的,小可憐樣兒,也不知道腦子清醒不清醒,什麽話都敢說,早上他拿來怼她的話,她記着仇呢。
但能說話,還記得事兒,說明人還好,江彥丞吻了下江太太的耳根,輕聲哄:“老公不拔……永遠不拔,長裏面,好不好?不哭了,老公抱……”
譚璇把眼淚鼻涕都擦在江彥丞襯衫上,要污一起污,要抖一起抖,沒了驚吓,人漸漸好多了,腦子也更清楚,忽然從江彥丞懷裏擡起頭,急道:“朱朱……”
江彥丞一聽這個名字,雙眼一眯,卻還是接了她的話:“先别擔心别人,你現在自身難保。”
怕譚璇跳腳,他又抱緊了點,撫着她的後腦勺道:“譚蔫蔫,你乖乖呆着,我讓人去看看她,你老公做事,你還不放心?”
譚璇鎮定下來,又問:“傅安染呢?她爲了救我,被連累了。對不起她。”
江彥丞道:“她也沒事,我不會忘記這個恩情的,會好好感謝她。放心,乖寶寶,老公都會處理好,你别想太多,放松。”
譚璇繃緊的身體這才徹底放松下來,唇抵着江彥丞的耳垂,“嗯”道:“爲什麽不叫 sweeti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