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盈昨夜被人扶回到容華殿,貼身嬷嬷領着幾個婢女又是請大夫又是熬制湯藥又是擦身換衣,忙忙碌碌,直到過了四更才消停。
上官盈一覺睡到今日申時正刻才醒轉。
婢女們伺候着她起身,沐浴更衣,洗漱上妝後,坐在軟榻上,逗弄起懷中肥胖的狸花貓,劉嬷嬷端着一碗參湯走進來,笑道,“夫人醒了,嘗嘗從宮中出來的禦廚做的參湯。”
上官盈神色恹恹,沒有胃口,半阖着眼睛靠在引枕上,一手撫摸着懷中貓兒的頭。
劉嬷嬷看了一眼殿中侍立的婢女,衆人會意,腳步無聲地下去了。
劉嬷嬷将參湯放在一旁的案幾上,走到上官盈身後,爲她捏起了肩膀,心中斟酌猶豫,知道她昨夜必定與遲聿鬧得不愉快,想說些什麽安慰,可又覺得無論多熨帖的話都是蒼白無力。
正在劉嬷嬷難以下決斷的時候,一名婢女忽然走了進來,對上官盈柔聲道,“夫人,外面有一公子求見您,陪同他來的人,是城主身邊的雙武。”
上官盈爲貓順毛的手一頓,眼睛刷地睜開,緩緩坐起身,姿态雍容,淡道,“請到暖閣。”
“是。”
劉嬷嬷上前将貓從上官盈懷中抱出來,交給其他婢女,又急忙回來,親自爲她整理儀容。
……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上官盈帶着劉嬷嬷來到了暖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圈椅上的男子,視線落在他頭頂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因爲——他竟是跟和尚一樣的光頭!
上官盈的失态稍縱即逝,不緊不慢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劉嬷嬷站到她身後。
南澤低垂着頭,竟是在喝酒,旁邊的桌上,還放着幾道下酒菜,玉筷、棉帕、醒酒湯……一應俱全。
上官盈眉頭微微皺起。
雙武在南澤座椅後面站着,當先對上官盈躬身抱拳一禮,“盈夫人。”
上官盈的臉色好看了一些,“雙武,古城主派你來所爲何事?”
“送南公子過來。”
雙武話落,南澤放下了手中白瓷酒杯,配合地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多情風流的俊美臉龐,妩媚的桃花眸宛如一池春水,蕩漾着溫柔的漣漪,似能将跟他對視的人,都溺斃其中。
沒有頭發,但依然帥得叫人心中發慌。
“盈夫人,久仰大名。”
南澤的聲音年輕又富有磁性,聽着十分悅耳。
上官盈愣了愣,半晌,突然失笑搖頭,故作幽默風趣道,“不知你是誰家公子,可有娶妻?我倒希冀你有家室了,否則還不知要禍害多少好姑娘!”
南澤慣會逢場作戲,所以雖然内心對上官盈的話嗤之以鼻,面上卻是一副受用的樣子,耍帥般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然後邪魅一笑,“哪能禍害好姑娘?隻要願意跟着本公子,本公子來者不拒,全收了!陛下有三宮六院,而本公子那裏,地方之寬敞,不比它差!”
上官盈聞言心下一驚,細瞧南澤的神色,不像是誇大其詞,她思緒翻轉,很快心中有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敢出言不遜家中所在媲美皇城的,叢葉也隻有南域南家了,看你的年紀……你莫非是現任的南少主?”
南澤動了動身體,一條長腿擡起彎曲,腳搭在另一條腿上,渾身張揚着粗俗的匪氣和痞氣,聲音铿锵有力,“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