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酒停下給夜修骥喂藥的動作,回頭看向初櫻,夜修骥也跟着回頭,看着跪在地上的初櫻,沉沉開口,“先起來吧,咳咳咳咳……”
一句話說完就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卿酒趕緊将手中的藥碗遞給榮安,自己擡手輕輕拍着夜修骥的後背給他順氣,榮安也趕忙将藥碗放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端過來。
“老太宗,先喝點水吧。”
她柔聲開口,然後将水杯喂到夜修骥嘴邊,夜修骥喝了一口,整個人都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
卿酒将水杯又遞給榮安,榮安接過來。
初櫻起身,看着面前的一幕,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有一種悲傷油然而生,甚至是有了一種不太吉利的預感。
偏偏這種預感,她是不能說的。
等夜修骥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一口氣,看向初櫻,但是看他的臉色,就可以看得出來,他确實是瘦了一大圈了。
這才短短幾天時間,他整個人就虛弱到如此地步了,想來也是讓人唏噓不已。
“可是有事?”
夜修骥看着她,沉沉開口,聲音虛弱。
“初櫻聽聞父王龍體欠佳,遂前來看看。”
初櫻回到,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永朝和永夕本是要來看望您的,但是我想着兩個孩子實在是太鬧騰,過來定會吵到父王,遂讓他們下次來,所以父王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永朝永夕還等着和父王一起玩。”
說這些話無疑都是寬慰夜修骥的話,希望他可以快點好起來,畢竟現在不論是誰都沒有兩個孩子起作用,這不,一提到兩個孩子,夜修骥的臉上整個的就變了許多,眼睛裏都有光了。
“放心吧,我這并不是什麽大病,很快就能好了。”
言外之意,他很快就可以去抱自己的孫子孫女了。
“好了,老太宗,你剛吃了藥,先睡一會兒吧。”
卿酒臉上看不出半分難過悲傷,也沒有多大的希冀,總是,她的反應很是平淡,除了對夜修骥的态度越來越溫柔,越來越關切之外。
就連他呼吸稍稍重了一點,她都會跟着緊張。
夜修骥也很聽她的話,她讓他休息,他果真就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初櫻站在邊上,并不說話,也隻是靜靜的看着,不知道爲什麽,看到這一幕,她心中也會跟着感慨萬千。
最開始認識卿酒的時候,以爲她隻不過是一個得寵的妃子罷了,對夜修骥也是沒有多少愛意的,畢竟,她那麽年輕貌美,性格也很是張揚。
知道後面慢慢熟絡了,方才知道她對夜修骥的一往情深。
直到現在,方才領悟到了兩人之間的真谛 ,方才明白了什麽叫相守到白頭,就好像,從頭到尾,卿酒都始終陪伴在夜修骥身邊。
無論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情,夜修骥身邊發生了多少變故,她都不曾離開他半步,至始至終都守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就好像發了很久的呆,腦子裏想了太多事情,可是具體想了什麽,她又說不上來。
“走吧,先出去。”
直到卿酒起身, 轉身對她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她方才突然驚醒了一般。
看着她,頓了一下,跟着嗯了一聲,然後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老太宗睡着了?”
她跟在他身後,開口問了一句。
“藥裏面加了安神的藥,可以睡上一會兒了。”卿酒回到,似是微微送了一口氣,臉上卻同時升起了愁容,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她又開口了,帶着些許無奈,“這幾天他都睡不安穩,隻有喝了藥,才能勉強睡一會兒,夜裏也經常醒,每每都是做噩夢,吃了多少藥都沒有用。”
卿酒所說的噩夢,不用想就可以知道是和夜離澈和襟離有關的。
“老太宗這是心病。”初櫻跟着回了一句。
卿酒點頭,“這我也知道,所以說呢,心病還得心藥醫,如今,就隻等着老七可以早點醒來,對老太宗的病情可能有好處。”
夜修骥這是受了打擊才會病倒的,所以如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襟離身上了。
“七哥很快就會醒的,一定有辦法的。”
初櫻跟着回到,隻見卿酒在邊上石桌前坐下,對身後的宮女吩咐道:“去沏壺茶來。”
初櫻跟着坐下,笑道:“我還說來找你喝上兩杯,怎的都喝茶了?你不像是會戒酒的人。”
她語氣輕松,實則是想讓卿酒可以輕松一點。
卿酒跟着笑了起來,無奈道:“也不是我不想喝,隻是老太宗如今身體不好,一醒了就要找我,我怕自己待會兒管不住自己喝多了。”
她句句不離夜修骥,就拼着這股子精神,初櫻都有些羨慕了。
等宮裏沏了茶端上來,給二人倒上了,初櫻端起茶杯,笑了笑,道:“其實有時候我也在想,就像你這樣,守着自己喜歡的人,過平平淡淡的生活,當真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她也想要過這樣的生活,可是她好像命中注定就不可以過這樣的生活。
卿酒聽她這麽說,忍不住笑了起來,喝了一口茶,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若是真的過上了這樣的生活,興許會覺得無聊也不一定。”
“我想我不會。”
初櫻笑着強調道,“那你說你有感到無聊過嗎?”
卿酒好好想了想,搖了搖頭,“目前倒是沒有,不過等老太宗壽終正寝了,我又要等他輪回,那段時間倒是有些無聊。”
初櫻:“……”
對于她雲淡風輕的說出的這句話,她實在是有些想象不到,就更不要提感同身受了。
畢竟輪回這個東西,她還從來沒有經曆過,也永遠沒有辦法去經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