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卿酒的眼睛,卿酒的眼睛很清澈,也很甯靜,如秋波一般,又似是一汪清潭,平靜毫無漣漪,卻又讓人琢磨不透。
她的心境也從一開始的緊張,恐慌,慢慢的變得冷靜下來。
她腦海裏一直不但重複着卿酒問自己的那句話,她也一直在問自己,自己到底開心嗎?
“不開心,很累,滿是擔心!”
回到,且也是如實回答,不是問她現在是否開心嗎?她回答了,且是如實回答了,她不開心,她覺得自己是在負重前行。
“因爲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也知道隻有那個結局才能結束他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重新回到屬于他的世界裏去,可是還是想要貪戀現在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和永朝永夕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會痛苦,會覺得很累,卻又不甘心,不願意放手。”
因爲這個,已經折磨她太久了。
卿酒收回目光,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放到初櫻面前,沉聲道:“初櫻,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情況就如同這茶葉,茶葉無非有兩種狀态,浮沉,你便是這浮浮沉沉的茶葉,你知道你需要做的是什麽嗎?”她問道,不等初櫻回答,就自問自答的回到:“浮時泰然,沉時坦然,要拿得起,放得下,你現在之所以放不下,是因爲你已經有了執念,你知道嗎,執念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東西,夜離澈因爲對你有了執念,最後變得不像自己,鳳苒因爲對夜離澈有了執念,所以變得不再是那個最初的自己,後子奴也因爲對王上有了執念,所以一錯再錯,執念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爲執念而丢棄了原本的自己,迷失了前行的路。”
卿酒說完,見初櫻望着杯中的茶葉默不作聲,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到底要怎麽做,還需得自己去決定,老太宗許是快要醒了,我得先走了,等得了閑兒,我再來陪你喝酒。”
說完便方才茶杯,站起身來,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
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擡步離開了,留下初櫻獨自坐在原地,慢慢的消化着卿酒方才說的那些話。
自己對夜南冥産生了執念嗎?
她不斷問自己,自己之所以放不下是因爲心中的執念嗎?
再想到夜離澈和崔鳳苒的下場,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後怕。
因爲她并不想成爲那樣的人,和自己心愛的人互相厮殺,勾心鬥角,針鋒相對的感覺,她嘗試過,所以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了。
回到緣纓殿的時候夜南冥已經回來了,正在書房裏處理折子,永朝永夕和夜念都不在院子裏,許是回房間了。
她聽到書房裏傳來夜南冥的聲音,悄無聲息的朝書房走去,站在門口,并沒有進去,看着裏面坐在書案前面正在跟郁塵說話的夜南冥,思緒有片刻的恍惚。
“按照寡人的吩咐去處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鑽了空子。”
夜南冥沉聲吩咐道,面色有些嚴肅。
郁塵行了禮,“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就轉身準備往外走,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初櫻,趕忙行禮,“屬下見過王後。”
夜南冥聽到聲音跟着擡起頭,初櫻見他看向自己,臉上立馬就升起了笑。
“怎麽都不進來?”
夜南冥開口問道,自己跟着起身,初櫻見狀,擡了擡手,示意郁塵出去。
郁塵自然知道不該打擾二人,遂趕緊出去了。
初櫻也跟着擡起腳進了書房,夜南冥上前朝她張開雙臂,她自然而然的貼進他的懷裏。
“你去看老太宗了?”
夜南冥摟着她,沉聲問到。
初櫻嗯了一聲,“王上不是也去看了嗎?”
夜南冥沒有再回答,隻是抱着她的手臂更緊了些,不知道是處于什麽原因,初櫻心中莫名的有些心酸,許是自己的原因,也許是因爲老太宗的原因。
“卿酒說,王上你讓她好好照顧老太宗,不要讓他留下什麽遺憾。”
初櫻繼續開口,夜南冥聽罷,也跟着嗯了一聲,沉聲道:“生死有命!”
聲音平靜,就好像崩潰之後的冷靜,亦像是崩潰之前的冷靜。
将死之人,是看得出來的,常人都可以,更何況是夜南冥。
初櫻不再說話,隻是無聲的深吸了一口氣,擡手環住他的腰,“明日我帶永朝永夕過去陪陪老太宗,身邊有孩子總歸是要熱鬧些。”
“夜念也帶過去吧。”
“好!”
初櫻回到,然後松開夜南冥,轉移了話題,“今日北齊來說九鳳說有關于夕兒的事情要見我,還說非常重要,我沒見,想再等等。”
“她們如此着急的想要帶夕兒回去必定是有原因的,再等等也很是可以的,可以更加清楚對方的動機。”
夜南冥跟着回道,想了一下,又道:“如果可以,她再找你的時候,你可見見她,看到她到底要說些什麽。”
“好”!
初櫻回答得幹脆,說完看了看外面,“後子奴可有消息了?”
夜南冥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及後子奴,沉吟片刻,雲淡風輕的回了句:“沒有。”說完又立馬補了一句:“不過她逃不掉。”
所有傷害過初櫻的人,一個都别想逃。
可是他卻忽略了自己,抑或是根本就沒有忽略,而是有着自己的有一套打算。
初櫻沒有再繼續追問,兩個人之間異常默契的都沒有再說話,初櫻在一邊做着,夜南冥繼續處理手上的事情,兩人約好待會兒一起用晚膳,初櫻便主動請纓的留下來陪着他,等他處理完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