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眼前的景象，着實打破了她自以爲是的認知。

“不是什麽？”鳳懷煜涼涼的笑着，低聲道，“你覺得我隻是一個虛影，不該碰到你的，是不是？”

林羽璃沒有說話，她冷冷斂眸，擡手便揮了出去。

然而怪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她的手，又如剛才一般，毫無阻礙的穿過了他的身體。

瞬間，她額上的冷汗，便滾落了下來。

爲什麽會這樣？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對方可以随時對她進行物理攻擊，而她卻隻有被鳳懷煜完虐的份？

“你莫不是忘了，我和瑤姬的關系！我和她一樣，都可以脫離本體而存在！”鳳懷煜歎聲道，“在你實驗失敗之後，我便借助瑤姬的力量，來到了這個世界。隻可惜，我來的太早了，足足比你早了二十年！”

聞言，林羽璃心中猛然一顫，下意識的便擡眸看向了他。

鳳懷煜亦在望着她，他素來溫潤的眸子裏，此刻卻翻湧着劇烈的情緒。

那雙眼睛，猶如洶湧的大海，像是随時都能把她給一口吞噬了似的。

她恍然回神，後背頓時沁出了一層冷汗。

大意了，她竟然險些中了鳳懷煜的攝魂術。

這家夥的攝魂術，可是素來在她之上。

而他剛才所說，他早來了二十年，是什麽意思？

如今鳳懷煜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若當真如他所言，那豈不是說明，他來的時候，還是個嬰兒？

然後他是一步一步的，在這個社會長大的？

二十年啊！這個時間可不是個小數目！

出神間，卻聽鳳懷煜繼續道：“我來到此世的時候，年紀尚幼，自然無法查找你的下落。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變成了什麽模樣，哪一個是你？

而那個時候，瑤姬得到了她想要的，卻并沒有給我提供正确的信息。

不過也無妨，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建立了一套嚴密的情報網。

他們夜以繼日的爲我尋找你的蹤迹，十多年來，倒是找到了不少來自異世的人。可他們都不是你！自然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不過，其中倒是有一個人，被安然的留了下來！正是你之前見過的千月！”

聞言，林羽璃心中咯噔一下，但她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緊接着，就聽鳳懷煜又道：“想來你也應該已經猜到了，她給你的那兩樣東西，那記錄的方法，根本就不是此世應有的文字。

不過經她之手所做的人偶，卻足以以假亂真！然後，我便請她幫了忙！你猜，我讓她幫了什麽忙？”

看着他興緻勃勃的樣子，林羽璃微微斂起了眸子，心中忽然升起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從他的話中，林羽璃分析出了三層意思。

第一層，那就是慕東辰能夠來到此世，變成了西涼皇子鳳懷煜，其中少不了瑤姬的功勞！

而瑤姬出手相助，是因爲他們做了什麽交易！

瑤姬從鳳懷煜的身上拿走了什麽東西，換來了他重生古代的機會！

她對瑤姬了解雖然不深，卻也知道，這絕對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

鳳懷煜一定付出了什麽沉重的代價！

冷不防的，她想起了之前鳳懷煜對她說過的話話。

他說他傾盡一切，不是爲了謀求這麽一個結果！

傾盡一切嗎？

林羽璃不知道他所謂的一切，都包括了什麽。

而這個猜想，讓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揪扯了一下。

這個狂妄且自大的家夥，簡直就是一個瘋狂的賭徒！

他竟然敢傾盡一切來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這到底是什麽該死的執念？未免，太可怕了！

還有第二層，就是千月和沉翼的那套機密偃師之術，鳳懷煜是知道的！

甚至可以說，他很可能見過了！

不然他不會知道那裏面，千月用來記載資料的方法！

但那個時候，他卻由着她将這些東西得到了手，而沒有阻止！

這說明什麽？

要不，就是裏面早就被他給做了手腳。他巴不得，讓她趕緊得到中計！

要不，就是他強大的，根本不把這世人趨之若鹜的秘術放在眼裏。

而目前看來，林羽璃懷疑，很可能是第一種情況！

那這對于夜君墨來說，是相當危險的事情！

其三，便是林羽璃最爲擔心的一種可能！

那就是千月是鳳懷煜的人！

亦或者說，在她不經意間，便已經爲鳳懷煜所用了！

她幾乎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墨初染，他那張臉于她來說，一直是心底的陰影。

當初千月說，墨初染是天生天長的那個樣子。

當時夜君墨是用攝魂術探過千月和沉翼的，他的攝魂術造詣很高，所以，不存在兩人故意欺瞞說謊的可能。

那麽如今，林羽璃便不免有了另外一種猜想。

思緒回轉間，卻聽鳳懷煜溫聲笑道：“想來你已經猜到了！你也見過他了！怎麽樣？初次見面的時候，有沒有被吓到？”

“墨初染，是你安排的。”林羽璃一開口，聲音緊澀的隐隐發抖。

“我的阿簡就是聰明！”說着，他微微傾身，吻向了她的額頭。

林羽璃本能的扭身避開，臉上的抗拒和嫌惡，不加掩飾的暴露于他的面前。

鳳懷煜微微一僵，那一吻卻因爲她的抗拒，落到了林羽璃的鬓角。

氣氛瞬間凝滞了，連帶着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林羽璃清晰的感覺到了手臂上收緊的力道，甚至無需去看他的表情，她便能清晰的感覺到鳳懷煜身上散出的洶湧的怒意。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鳳懷煜會忍不住掐死她。

但下一刻，他卻忽而收斂了怒意，轉而發出了一聲低笑。

這笑聲，卻比之前那滔滔的怒火，更加叫人膽寒。

林羽璃感覺自己的神經，繃成了一根随時都要斷裂的弦。

“阿簡！”許久之後，鳳懷煜再次冷幽幽的開口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到底想要怎樣？”林羽璃鼓足勇氣，迎視着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你到底怎麽樣，才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