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溟微微一怔，趕緊搖頭否定道：“怎麽可能！她們本就是一個人，我自然一直都把她當做雲姝的。”
“或許，我們都錯了！”夜君墨啞聲道，“我們都自以爲爲她好，事實上，她是她，雲姝是雲姝！她們兩個，完全都不是同一個人。”
白溟，“啊？”
夜君墨在說些什麽？怎麽又不是一個人了？他莫不是太久沒睡，腦子迷糊了吧！
白溟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卻并未表現出來。
夜君墨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沉聲道：“雲姝已經死了，現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阿璃！她那麽抗拒雲姝，因爲她根本就不是雲姝！而我們，一直在做的，都是想要讓她重新成爲雲姝！”
“可是，這有什麽不對的嗎？”白溟正色道，“若不如此，她會死。況且……”
他看着夜君墨疲憊的面龐，沉聲道：“難道，你就不想讓雲姝回來嗎？你們這麽多年沒見了！”
“不想！”夜君墨的回答，着實出乎他的意料。
白溟詫然的望着他，卻見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之前的疲憊和茫然皆已不在，如今隻剩下一片堅決之色。
“你……說什麽？”白溟再次忍不住問了出來，他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不想！”夜君墨站起身來，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道，“如果要以犧牲阿璃爲代價的話，我不會同意！”
聞言，白溟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夜君墨剛才說了什麽啊？他不選擇雲姝了嗎？
不對，雲姝本來就和林羽璃是一體的啊！
他們這麽做，最終都是爲了林羽璃或者雲姝好啊！
他這是要做什麽呢？準備放棄之前的計劃，讓這場行動功虧一篑嗎？
這是幹什麽？瘋了嗎？
事态怎麽越發的失控了！白溟不免有點心慌！
眼見夜君墨擡步便往外走，白溟趕緊攔住他，正色道：“你冷靜一下啊！我們這麽做，真的隻是爲了她好！她一定會明白你的苦心！待日後這件事解決了，我會幫你好生解釋的！”
“解釋？呵！那也得有機會再說！阿璃不喜歡自以爲是的爲她好！”夜君墨不冷不熱的道，“而你扪心自問一下，你是真的爲她好嗎？你爲她好，不過是把她當做了雲姝而已。”
“好，那照你這麽說，如果她真的不是雲姝的話！你要選擇她嗎？那雲姝怎麽辦？”
白溟沉聲道，“林羽璃陪在你身邊才多久，雲姝可是陪在你身邊幾十年啊！她可是你眼看着長大的！
你說她不是雲姝！可你們卻終究是因爲雲姝的印記，才會重新在一起的！如今你也恢複了曾經的記憶，那你能分得清，自己對他們兩個的感情嗎？”
“自然分得清！”夜君墨冷冷說着，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白溟道，“就如同你，不是一直都清楚自己對阿璃和雲姝的感情嗎？”
聞言，白溟心中猛然一震，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見狀，夜君墨冷嗤道：“看吧，你分得一直都很清楚，不是嗎？”
白溟沒有說話，算是變相承認了夜君墨的質問。
事實上，雖然他口口聲聲的說林羽璃就是雲姝，在他心裏，林羽璃從來都不是真正的雲姝。
亦或者說，林羽璃她隻是雲姝的一部分。
在他看來，雲姝的魂魄四分五裂。
在他們複原成爲真正的雲姝之前，她們都不是真正的雲姝。
而雲姝最正宗，最主要的魂魄，尚且在冰棺裏的那具雲姝真正的屍體之中。
這也正是他對于林羽璃的安危，表現的這麽心大的原因。
或許夜君墨說的沒錯，關心則亂，他沒有對林羽璃有足夠的關心，故而才能一直保持着這麽冷靜。
他對于雲姝和林羽璃，從來都是兩種态度。
想想，的确是有點小愧疚，但若讓他再選一次的話，他還是會這麽做！
夜君墨沒再理會他，擡步便走了出去。
周圍侍奉在側的宮人見狀，趕緊紛紛躬身行禮。
近來夜君墨心情不好，連帶着整個月華宮也人心惶惶。
他們戰戰兢兢的在這裏伺候了三天，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黴頭，被夜君墨給生撕了！
但是今天，夜君墨給他們的感覺卻很不一樣。
他周身萦繞着的那種陰郁壓抑的情緒，似乎消散了大半。
甚至他們竟然有種，夜君墨此時心情不錯的感覺。
莫非，終于有林羽璃的消息了嗎？
夜君墨沒有理會旁人的心思，隻是擡腳踢了踢蜷縮在一處打盹的鳳凰，沉聲道：“起來，去玉靈山！”
之前顧念着林羽璃和雲姝，他一直對瑤姬投鼠忌器。
如今，他倒要看看，失去了這一層牽制的瑤姬，還會有什麽本事！
鳳凰被他給吓了一跳，本想着不滿的嚎叫幾聲，卻猛然被他周身撲面而來的冷沉氣勢給打消了念頭。
緊接着，鳳凰便在他冷眸注視下，身形驟然漲大了十幾倍。
衆人被這異象給吓了一跳，夜君墨卻沒再理會他們，顧自跳上了鳳凰的背，随着它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直到那鳳凰變成了一個小光點，他們才忙不疊的跪地叩首，高呼“神鳥顯靈”。
有了鳳凰代步，去往玉靈山的路程，便順了許多。
夜君墨一路都在閉目養神，卻在途徑一處山林的時候，猛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
“是阿璃！”夜君墨低呼一聲，正色道，“下去！”
不用他多說，鳳凰也輕易察覺到了林羽璃殘留的氣息。
它當即歡快的叫喚了一聲，馱着夜君墨便沖入了那片林中。
方一靠近山林，夜君墨便不由的心跳加快。
林羽璃絕對在這裏，至少曾經來過這裏！
這裏有她的氣息，很是濃郁，恰好可以指引他找到林羽璃。
之前的蹤迹，林羽璃都做了處理，沒有給他留下半分蛛絲馬迹。
可是如今，卻殘留着她的大片氣息。
莫不是因爲……
“阿璃有危險！”夜君墨說着，循着那氣息，擡步便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