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循聲望去，恰恰迎上了夜君墨冷然的視線。
他一襲玄衣站在那裏，身上未見得有分毫的傷痕。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的傲然，絕世而獨立！
無需言語，他周身的氣勢，就比這終年的冰雪，還要令人膽寒。
這種氣場，林羽璃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那就是洛玄鈞，在曾經雲姝的記憶裏。
洛玄鈞真正生氣的時候，反而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麽。
但表情越是沉靜，他周身的氣勢，越是帶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這種威壓，對于瑤姬此類的妖來說，尤其的有效。
林羽璃明顯的感覺到了她身體的顫抖，可見她對于洛玄鈞，是本能的懼怕的。
夜君墨冷眸瞥了她一眼，擡步便款款向前逼近而來。
瑤姬猛然回神，急聲道：“站那别動！否則我殺了她！”
“你敢！”夜君墨出口的聲音不大，偏生其中透出的冷冽寒意，卻叫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看我敢不敢！”見夜君墨當真是不動了，瑤姬面上重新浮起了微笑。
夜君墨沒有說話，瑤姬又道：“你說讓我放開她，是放開哪個她呢？”
瑤姬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林羽璃一眼。
那神情似乎在說，好好看着吧！他到底會選擇誰！
若是從前，林羽璃或許還會在乎，還會緊張，還會有期待感。
但是如今，她的心緒，卻是毫無波動。
憑他選擇誰，于她又有何幹？
她的命，她自己會救，何須旁人來做出選擇？
“你就不好奇嗎？”瑤姬見狀，忍不住問道。
林羽璃沒有回答，但她眼中的不屑，卻清楚的透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她是真的毫不在乎！
這就奇怪了，難不成，她是真的不在乎夜君墨了？
但之前的表現，似乎并非如此！
那或許，是她心中肯定夜君墨會選擇她？
這樣的話，她又是從哪得來的這種自信呢？
思及此，瑤姬看向夜君墨，冷聲道：“很難選擇嗎？不如我來幫你做出個選擇！如何？”
說着，她用自己的力量，将雲姝的殘魂整個包裹了起來。
期間，她清楚的看到了夜君墨眸中的緊張之色。
盡管他掩飾的很好，可瑤姬還是輕而易舉的察覺到了。
這樣，她心中便有數了！
能夠拿捏着夜君墨的弱點，便不怕他會胡來！
“現在，隻要我稍稍用力。這殘魂便會徹底的消失不見了！”瑤姬冷笑道，“你要不要試一下，我們兩個，誰的速度更快一些？”
“你想要怎麽樣？”夜君墨沒跟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同她談起了條件。
“簡單！我要你自毀靈脈！”瑤姬冷聲道，“還有你的武功，全都廢掉！隻要你照做，這抹殘魂，我便交還給你！”
自毀靈脈，便再也沒有了修煉的可能。
就算他的身體能夠複原，但是那靈脈卻不能。
就算武功還有恢複的可能，他也頂多能做一個武功高強的凡人。
凡人就算再強，在她的面前，也不過是一隻蝼蟻。
她可不想，日後她行走世間，還爲自己留下個安全隐患！
“說到做到！”夜君墨說着，便欲按她要求動手。
“住手！”卻在此時，林羽璃急聲道，“你放過他們，我任由你處置。”
“什麽？”瑤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詫然的看着林羽璃，卻見她面色堅決的重複道：“你放過他們，我任由你處置！反正你需要的是我，跟他們并沒有關系，不是嗎？”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瑤姬難掩諷刺的道，“他，夜君墨！他選擇的是雲姝，他就算自斷靈脈，也是爲了雲姝！你上趕着湊什麽熱鬧？”
“這是我的事！”林羽璃面無表情的道，“你不是想要這個身體嗎？與其耗費精力在無關緊要之人的身上，倒不如趁着我現在同意，趕緊過來！”
聞言，瑤姬滿目探究的望着林羽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
畢竟林羽璃此舉，着實太過反常了！
夜君墨願意爲了雲姝犧牲自己，林羽璃爲何沒有生氣，反而忙不疊的去維護夜君墨？
要說她對夜君墨愛的深沉，願意犧牲自己，雖然有這種可能，但按照林羽璃的性格，絕對不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除非……
瑤姬恍然大悟，諷聲道：“差點就被你們給騙過去了！”
說着，她出手緊緊的禁锢住林羽璃，冷聲道：“想要用着雲姝來調轉我的注意力！實際上，你真正的目标，是林羽璃！對不對？”
這件事，讓瑤姬想起了當初在嶽芝山上，雲輕箬設計謀害林羽璃的時候。
在那個幻陣裏，雲輕箬爲了逼着夜君墨在她和林羽璃之間做選擇，将兩人都至于千鈞一發的險境。
那個時候，夜君墨雖然表面上關注的是雲輕箬，但他真正要救的，其實是林羽璃。
當初那件事，跟如今這個，豈不是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瑤姬慶幸自己看破了夜君墨的狡詐，便愈發守緊了林羽璃，免得被他有機可乘。
“其實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麽！”林羽璃冷笑道，“你所說的，不過是猜中了一半。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我和雲姝，一樣重要！”
“你什麽意思？”瑤姬冷聲道。
“如你所說，我和雲姝，本就是一體。我們兩個，不管是少了誰，都不完整。”林羽璃諷聲道，
“不完整的代價就是，我們兩個，将會不得善終，永世受輪回之苦。他們一直想要讓我變成雲姝，但我甯願被你吞噬，也不要成爲雲姝，去成全旁人！況且，我們兩個，誰輸誰赢，還未必呢！”
這些話，倒是還有幾分可信度。
林羽璃對雲姝的排斥，在之前瑤姬已經真切的感受到了。
聞言，夜君墨卻沉聲道：“阿璃，不要胡鬧！”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林羽璃涼涼的回道，“你和雲姝的事，我不想理會。你也休想讓我，再欠你什麽！”
說完，她對瑤姬道：“你還在等什麽？”
“見過想死的，還沒見過你這種急着送死的！”瑤姬諷聲道，“我怎麽覺得，其中有詐呢？”
“如你這樣瞻前顧後，活該一直困在這裏！”林羽璃話音方落，便被瑤姬重重的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