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璃着實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見沈月逐緊蹙着眉頭，盯着雲沉染的一舉一動，那眸中的神情，格外的凝重。
在系統之中，她沒有防備，竟然都沒有發現沈月逐是何時醒來的。
而且，她也不該這麽早醒過來才對！
但如今她也顧不得糾結這些事了，隻是趕緊來到沈月逐身邊，解釋道：“這女人……就是這次襲擊的幕後主使。雲沉染在教訓她！”
聞言，沈月逐轉頭看向了林羽璃，淡聲道：“隻是這樣嗎？”
林羽璃沒有說話，沈月逐又不是傻子。
眼前這情形，怎麽看也不像是那麽簡單。
尤其是冰凝眼中的悲傷，都要逆流成河了。
那哀哀欲絕的樣子，顯然對雲沉染的感情不一般。
而雲沉染，這家夥素來長了副騙人的外表。
平日裏他都是那種仙風道骨的樣子，渾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尤其是在沈月逐的心中，雲沉染絕對是男神般的存在。
如今這男神，卻手持長劍，和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在那玩捅刀子的遊戲。
美人兒都被他給捅成蜂窩煤了，卻還是沒有半點避讓的打算。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都像是負心漢和癡情女的故事。
沈月逐緊抿着雙唇，足足看了半刻鍾，這才幽幽開口道：“他們，不是人吧！”
是人的話，那麽重的傷，早就該死透了。
但是那個美女，除卻流了一身的血，卻完全沒有傷重的樣子。
在加上，他們的周身，草木蔥翠，鮮花繁茂，甚至靈芝遍地，這怎麽看也不是正常人能夠辦出來的事。
一時間，沈月逐心中卻不免怅然若失。
雖然早就猜到雲沉染可能不是常人，但如今親眼得見，卻覺得，他們之間的差距一下子被拉開了。
從前若隻是鴻溝，她還有努努力的機會。
如今，卻不免有種，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的無力之感。
出神間，就聽林羽璃道：“你不要多想，雲沉染這麽做，隻是在報仇而已！那個女人傷害了你，雲沉染自然不會輕饒了她！”
聞言，沈月逐轉頭看向了林羽璃。
“他對你的心，不必懷疑。”林羽璃淡笑道。
沈月逐歎了口氣道：“我其實能感覺出來，他對我的不同。雖然平日裏他并不多說什麽，但我又不傻！我擔心的其實……”
她心中忽然想起來，之前在馬車裏，林羽璃跟她說的那些，堪稱妄想的話。
她說，像夜君墨那麽好的人，她卻隻能和他過一輩子。
她想要的，是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
之前她還覺得，林羽璃這是說了句玩笑話。
雖然她素日裏表現出來的很是成熟，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這個年紀的女孩，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幻想，也算不得什麽怪事！
但如今，她卻是忽然理解了林羽璃的心情。
雲沉染大約是不會老的吧！亦或者，比她老的慢！
她十歲那年見他，便是如此模樣。
如今十七歲了，雲沉染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歲月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作用！
但是她不同，她是會死會老的！
等她老态龍鍾的時候，雲沉染卻還是這般年輕的模樣。
明明那麽喜歡他，卻連攜手白頭，都是奢望。
每每想到這些，沈月逐的心中，便是一陣陣的抽痛。
好半晌之後，她才苦笑着開口道：“我大約，配不上他。”
話音方落，她便被林羽璃給扣住了雙臂。
她吓了一跳，本能的擡眼朝林羽璃看去，卻見她義正言辭的道：“月逐，不許你這麽妄自菲薄！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沒有配不上誰這一說！要說配不上，也是雲沉染配不上你！這樣的他，根本配不上這麽美好的你！”
沈月逐被她給說的一愣一愣的，心中那點糾結和悲春傷秋之感，早就被轟的煙消雲散了。
看着林羽璃這嚴肅認真的模樣，她卻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阿璃，你這麽誇我，卻要把攝政王置于何地啊？”沈月逐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她身後的夜君墨一眼。
林羽璃也覺得自己這反應有點過頭了，她隻是一時氣憤，沒有控制得住！
而後，她讪然的松開了自己扣在沈月逐雙臂上的手，歎聲道：“總之，你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你足以與他相配！”
“我知道的，我就是随口那麽一說！”沈月逐渾不在意的挑眉道，“再者說了，男人嘛！滿天下都是！我又不是離開誰便活不了了！實在不适合的話，大不了再找呗！”
她說的輕松，林羽璃卻能察覺到她心中的不舍。
其實原本，要不是雲沉染的幹預，沈月逐完全可以如普通人那般結婚生子。
她長得好，家世好，性格好，本可以找一個不平凡的普通人，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的！
但是因着雲沉染的私心，給她留下了這個印記，讓她生生世世擺脫不了他的糾纏。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便被内定了！
這對她來說，似乎并不算公平！
心中對于雲沉染的怨怼，又濃郁了幾分。
然後，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謀算。
她是想要和夜君墨生生世世在一起不假。
當然，她可以肯定的是，夜君墨此時必然也是有同樣的意願。
但是，若他最終淪爲凡人，每一世都是新的開始。
那個時候，不管多麽刻骨銘心的感情，對他來說，都是過去。
他甚至都未必還會記得她這個人，而若是因爲這個印記的牽引，他每一次都會重新同她糾纏到一起。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限定了選擇，這對他來說，是否也不公平？
那麽她将要做的事情，又跟雲沉染，有什麽區别呢？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卻忽然被遠處的景象給吸引了過去。
隻見冰凝猛吐了一口血，跪倒在了地上。
她詫然的抹去了唇角的淤血，而後雙眸猩紅的看向了雲沉染。
雲沉染眼中的冷意，如同那終年不化的冰雪。
迎着冰凝近乎絕望的視線，他手中的劍朝她狠狠的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