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麽事？”林羽璃疑惑道。

聞言，洛玄鈞凝眸看了她一眼，淡聲道：“我們都低估了天道。有些事，不是人爲便可以幹預的！”

那個時候，洛玄鈞年少輕狂，一心隻想要叫瓊凰早日回歸，哪裏管得了什麽天道。

而且，當初他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天地間混戰的局面，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這是瓊凰一直希望看到的局面，這樣光輝的時刻，他想要同瓊凰共享，迫切的希望。

故而，在那段時間，他最爲關心的，就是瓊凰何時能夠蘇醒。

他是真心希望瓊凰回來，想救瓊凰的。

哪怕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有時候，有些事，并非真心和努力便能做得到的。

長曦剃除的那一縷魂魄，屬于靈筠的那一脈，此時已經在人世間經曆了許久的磨難。

那個時候，洛玄鈞全心都放在長曦身邊的這枚鳳凰蛋上。

在他看來，這才是真正的瓊凰。

這個，才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

然而沒曾想，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隻一直長勢良好的鳳凰蛋，卻在幾乎要破殼而出的時候，胎死殼中了。

哪怕長曦日日夜夜的護在一旁，哪怕它一直生長在靈氣充裕的地方。

哪怕衆人對它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是就在短短的一夜之間，那枚閃着瑩瑩白光的蛋，徹底失去了生機。

代表着生機的光華退散，那顆被衆人寄予厚望的鳳凰蛋，最終成爲了一顆蛋型的灰撲撲的石頭。

不管他們多麽努力，那枚蛋就是了無生機了。

那一刻，洛玄鈞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感覺是長曦欺瞞了他，目的就是爲了保住這一脈的族人。

在他的心裏，終究還是族人重于瓊凰。

哪怕那瓊凰是由他自小教養長大，一直視他如父如兄，他終究還是沒給瓊凰留下活路。

他當時經過多年的曆練，脾氣已經成熟穩重了許多。

甚至鮮少出手，後世的那些小輩們，都以爲他是一個和善的人。

但是此時此刻，他心底積攢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的噴湧而出。

眼見着幾萬年前的悲劇，就要再次上演的時候，長曦及時出面，說還有另外一縷在凡間的魂魄，或許可以試着養一養那個魂魄。

但是那個時候，那魂魄還在凡間曆劫。

劫難尚未完成，輕易也召回不得。

而後，衆人循着那個魂魄去找尋，卻詫然的發現，原本放在鳳凰蛋裏的魂魄，竟然也已經去了凡間輪回轉世了。

那個時候，蓬州島的少主私逃人間，同一個凡人女子婚配，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而好巧不巧的，這個女孩的身上，就有着瓊凰的氣息。

這件事，對于旁人來說都是秘密。

這畢竟是件大事，若是被旁人得知，恐怕會對瓊凰不利。

尤其是魔族，萬一趁此機會，挾持了瓊凰來要挾洛玄鈞，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那個時候，洛玄鈞便打算去凡間陪着瓊凰曆劫。

他原本是想着，替她承受磨難。

但是不曾想，正好在去往凡間的時候，趕上了他的天劫。

他便墜落到了凡間，還因爲雲姝的血，而同她産生了難以抹殺的聯系。

而那個時候，他因爲天劫的緣故，也失去了曾經的記憶。

陰差陽錯的，也算是護了雲姝一生。

隻是不曾想，雲姝性子也是夠烈，在雲沉染的算計下，直接選擇了散魂。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的魂魄，同本來屬于靈筠那一脈的魂魄，再次的融合到了一起。

兩脈相融，最終就成爲了林羽璃。

名義上來說，林羽璃是瓊凰的轉世。

但對于洛玄鈞來說，瓊凰就是瓊凰，跟林羽璃是完全不同的人。

事實上，她們的确是不同的，瓊凰那部分的魂魄，一直處于休眠的狀态。

所以，林羽璃充其量隻有靈筠相關的記憶，以及雲姝的記憶。

但是對于雲姝的記憶，她卻極其排斥。

這也就說明，兩脈的魂魄雖然融合在了一起，但是融合的并不完善。

甚至還是處于相生相克的矛盾狀态！

那個時候，洛玄鈞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爲那個時候，他幾乎可以算是自身難保的狀态。

主要也是因爲他之前犯下的殺戮，自然也是要承受天道懲罰的。

不過同時也是因爲他結束了天地間混戰的局面。

這處罰對他來說，也算不得多麽嚴重。

隻不過，等他再次輪回轉世成爲夜君墨的時候，同樣也失去了洛玄鈞的記憶。

自此之後，便有了林羽璃和夜君墨的這段經曆。

這段經曆，可謂是完全失控的，因爲他并沒有洛玄鈞的記憶。

等夜君墨在偶然間，恢複了洛玄鈞相關記憶的時候，他卻并不能占主導地位。

當時他的狀态，跟那個時候的瓊凰差不多。

雖然存在，卻也是休眠的狀态。

他相較于瓊凰還稍微好點，有意識的存在，但是并不能占據身體的主導權。

自始至終，對于他們兩個的事，他都是一個旁觀者的姿态。

除了任由事态發展，他什麽都做不了。

不過，好在後來事情發展，尚不算是脫離軌道。

夜君墨最終做出的那樣的選擇，将瓊凰給送了回來。

雖然他本意是爲了保住林羽璃，可終究還是低估了洛玄鈞的能力。

聽他說起了這些，林羽璃久久沒有回應。

隻是她的眼前，莫名的有些模糊。

手背傳來了濕、潤之感，林羽璃這才恍然回神，伸手摸了眼角一下，竟然沾了一手的眼淚。

見狀，洛玄鈞微微蹙眉，遞了過去一方手帕。

林羽璃接了過來，哽咽道謝。

“我明白你心中的感受。”洛玄鈞不緊不緩的道。

當初夜君墨被萬鬼所噬，就是爲了聚集足夠的靈氣，送她離開那裏，護她一世安穩。

而沒有夜君墨在的日子，她留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意義？

而更可笑的是，這本就不是屬于他們的人生和經曆。

隻是一段陰錯陽差罷了！

甚至他們兩個，都沒有前世今生。

上窮碧落下黃泉，她都再也尋不到那個護她如珍寶的人了。

思及此，她苦苦的扯了扯唇角。

而此時，洛玄鈞看着他，淡聲道：“本君可以把夜君墨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