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來到江天路九号二十八樓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八點半。電梯門打開，羅小萌便頂着一張臭臉瞪他：“你怎麽來這麽晚？夫人說要等你，我們都快餓死啦！”

蕭晉沒有理會她，在玄關換了鞋便徑直進屋。羅小萌呆了呆，以爲他又開始無視自己，不由大怒，轉身剛想追上去，忽然發現他的背影好像不如平時挺拔了，整個人都顯得特别的落寞沒精神。

“先生，您來啦！”客廳裏，秋語兒站起身，笑意盈盈的問好。

蕭晉點點頭，問：“冰冰在廚房裏？”

秋語兒也發現了他神色不對，微怔片刻，點頭回答：“是的。”

蕭晉走向廚房，推門進去。正在炒菜的辛冰回頭瞥了一眼，便道：“來了就去洗手等着，這是最後一個菜……”

話沒說完，因爲蕭晉已經從身後抱住了她。

“沒看到我正忙着呢嘛，别鬧！”她扭動着身子，微笑嬌嗔。

蕭晉把臉埋在她的脖頸處，悶悶地說：“我剛剛殺了人，八個，其中還有兩個是女人。”

辛冰身體一僵，放下鍋鏟，關火，轉身，緊緊抱住了男人。

“心裏有火？”

“不知道，就是特别堵得慌。”

“那……我們去卧室吧！”

蕭晉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二話不說，抱起女人往肩膀上一抗，便大踏步的出了廚房，在秋語兒和羅小萌震驚無比的目光中沖進主卧。

仿佛喪失了理智一般，他一把将辛冰的丢在床上，然後粗暴的連着圍裙一起将她的居家服撕扯成布條。

辛冰全程沒有絲毫的反抗，甚至都沒有一點害怕，嘴角帶着溫柔到極點的笑意，鼻梁上的那道傷疤越發紅豔，美麗不可方物。

然而，當那一刻到來時，她難免還是蹙起了眉，表情變得痛苦起來，眼角也溢出了一滴淚珠。

看到這滴眼淚，蕭晉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霹靂，停住動作，雙眼慢慢恢複清明，愧疚又憐惜的俯身吻住女人的唇。

雖然辛冰早已不是處子，可她已經多年不曾有過男人，在毫無前戲的情況下，疼痛可想而知。

“對不起！你不該這麽縱容我的。”

女人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擡手輕撫他的臉龐說：“小的時候，我父親經常猶如一頭煩躁的獅子一般回家來，而我的母親都會非常溫柔的把他抱在懷裏，像哄孩子一樣安慰，第二天，我也總是能在她身上發現幾處紅腫或者淤青。

那個時候我什麽都不懂，隻覺得是父親家暴了母親，還非常生氣的想找他算賬，母親知道了就笑着跟我說：男人在外面打拼，很多時候都要像匹狼一樣和别人搶食，一旦殺紅了眼，心裏便會積蓄許多戾氣，必須及時發洩出來才行，否則的話，那些戾氣就會慢慢的在身體裏紮根，久而久之，那個慈祥和藹的父親就再也回不來了。

當時我聽得似懂非懂，隻知道那不是父親在家暴母親，而是母親在疏解父親心中的暴戾情緒。現在，我終于開始扮演母親的角色，她被傷害成那樣都甘之如饴，我隻是疼一下而已，又算得了什麽呢？”

感動讓蕭晉的愧疚更盛，“可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我早就打算好要給你一個完美和愉快的夜晚的。”

辛冰笑的越發燦爛了：“傻瓜，我的心早就屬于你了，就算你是個銀樣镴槍頭，該忍我也會忍的呀！再說了，今晚總是要給你的，能不隻是享受，能緩解掉你心中的壓力，我反倒覺得更加有意義了呢！”

蕭晉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泡進了溫泉裏，熱水猶如一枚枚細如發絲的小針一樣鑽進去，疼得他渾身發抖，也暖的他鼻頭發酸。“冰冰，我……”

辛冰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臉上也飛上了兩抹紅霞，雙眼迷離，吐氣如蘭：“别廢話了，我已經……已經不疼了……”

男人總是很沒出息的，輕飄飄的一句話，戰火就噌的一下被點燃，熊熊火焰頃刻間就吞噬了兩人。

不知過了多久，當風平浪靜時，辛冰已經趴在了蕭晉的身上，雲雨的殘醉讓她沒了絲毫力氣，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問：“能告訴我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我要把江州打造成‘無毒區’，”沉默片刻，蕭晉說，“順帶樹立起一個顯眼一點的靶子，所以就用極其酷烈的手段懲罰了幾個毒販，還帶着全江州的大佬在現場觀看。具體的你就别知道了，反正當時我動用了真氣才保持住鎮定沒讓自己嘔吐出來。”

“是場面太血腥了嗎？”

“我是學醫的，屍體都不知道解剖過多少具，怎麽可能會害怕血腥？”蕭晉苦笑，目光深邃的望着天花闆，“我是在害怕我自己。因爲我當時靈機一動想出來的殘酷懲罰，絕對不屬于人類應該有的想法；還因爲那種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殺大權所帶來的興奮感。一直以來，我都信奉以暴制暴，以惡制惡，可最近的我在這條路上走的太多太遠了，甚至跨過了底線，我怕某一天我會習慣這種感覺，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不會的！”辛冰擡起頭，認真且鄭重的看着他的雙眼，“我相信你永遠都不會變成魔鬼。”

“爲什麽？”

“因爲你所有的冷酷和殘忍都源自你内心最深沉處的善良，源自你對這個人間的熱愛。有句被人用爛的佛語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爲了保護我們，保護那些素不相識的、無辜的人少受傷害，雖然從來都沒有說過這句話，卻早已甘願行走于地獄之中，獨自默默的承受心靈上的折磨與痛苦，比如今晚。”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輕笑一下又道：“或許，你身邊會出現那麽多女人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你的強大遠超一般的男人，所受到的傷害，所需要的安慰自然也是一般男人的數倍甚至數十倍，照你這個戾氣的積攢法兒，一兩個女人還真排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