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北市南會清山深處有一座葡萄莊園,主要生産一些廉價葡萄酒和果酒,雖然規模不大,但環境卻十分的優美,許多夷北的富豪在假期時都喜歡到這裏散心品酒,隻不過現在它已經失去了度假景點的功能,因爲在幾個月前,有位内地來的富豪斥巨資将它買了下來,而這位富豪姓白。
“白少,果然不出您所料,那兩名殺手失敗了,而且當場就被蕭晉的人帶走,這會兒夷州警方剛剛才查到他們離開時坐的車屬于三聯幫。”
莊園主建築的露台上,一名三十多歲的青年人正微彎着腰向坐在躺椅上的白恒軒彙報情況。
白恒軒手裏端着一杯淡黃色的白葡萄酒,身上不着寸縷,閉着眼一邊任由微風将綿綿細雨吹在身上,一邊享受着跪在身前的女人服務。聽了青年人的話,他不置可否,隻是随意擺了擺手,說:“坐。”
青年人瞅瞅露台外的雨,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半個屁股。
過了一會兒,隻聽白恒軒一聲悶哼,那女人的喉結便一陣聳動。待又爲他清理幹淨之後,女人才起身拿起一件睡袍蓋住他的雙腿,然後彎腰施禮,無聲退下。
深吸口氣,白恒軒睜開眼來,抿了口酒,斜乜着那青年人問:“你覺得你找的那兩個人能騙過蕭晉嗎?”
青年人想了想,正色回答:“屬下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白恒軒嘲諷一笑:“怪不得你會被他一番話就吓得連夜逃亡,如果他真有你所以爲的那麽愚蠢,還用得着老子親自出馬嗎?”
青年人眼底掠過一抹屈辱之色,口中卻道:“白少教訓的是!隻是屬下愚鈍,那兩人是屬下從二十個人裏精心挑選出來的,殺人能力雖然不是頂尖,但忠誠度卻是最高的,而且此去也都抱了必死之心,就算那蕭晉手段過人,應該也沒辦法分辨得出一個将死之人所說是真是假吧?!除非他有看透他人所思所想的能力。”
“不,”白恒軒淡淡搖頭,“他不需要什麽超能力,隻要有腦子就可以了,而從目前他的人生履曆來看,很明顯他不但有腦子,而且腦子還非常的好。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也不懷疑那兩個人的忠誠,但是有一點你要清楚,當一個人心裏裝着秘密的時候,就不可能做得到完全坦蕩,所以,對于蕭晉而言,他根本就無須在乎那兩個人在臨死之前說了什麽,隻要專心盯着他們的眼神和表情裏有沒有值得玩味的破綻就可以了。
如果我對他的了解沒有偏差的話,在遇襲後不久,他就應該确定了幕後之人是我。”
青年人挑起眉,有些不以爲然的問:“既然如此,那您爲什麽還要屬下去執行這個計劃呢?”
“因爲我有話想對他說。”白恒軒朝着露台外的雨幕遙遙舉杯,微笑道,“長這麽大,讓我吃虧最重的人就是他,所以他有和我玩遊戲的資格。現在,他已經進入了遊戲之中,爲了公平起見,我這個占據了先機的人理應送他一份禮物,好讓他能玩的更加開心一些。當然,這也是爲了我自己能玩的更盡興。
豪門圈子太無聊了,蕭駿骅就是一個自以爲是的蠢貨,楊啓聖整天裝瘋賣傻,以前還有個易思鼎比較有意思,隻可惜被蕭晉搶了先,那我也隻有拿這個家夥來消遣一下了。”
青年人聞言眉頭緊蹙,好一會兒猛地瞪大了眼,吃驚道:“您是說,他就算明知道我們是在栽贓嫁禍,也會按照我們所想的那樣去攻擊天理盟?”
白恒軒哈哈一笑,一口飲盡杯中酒液:“這就要看他有沒有那個魄力了,但願他不會讓我失望才好。”
張安衾還不是很了解蕭晉,不知道他話語越是平靜,其中的寒意就越深,隻覺得他竟然可以如此慢條斯理溫文爾雅的講出那麽讓人從心底裏發冷的話,實在是……太神奇了。
是的,很明顯這也不是一位常規意義上的普通姑娘。事實上,但凡是覺着蕭晉對胃口的姑娘,就不可能正常。
蕭晉的話不是對她說的,所以她的感覺隻是有些發冷,可作爲話語内容的承受着,那位車手所感受到的寒意卻是深入骨髓。身上背着人命的人,對于殺氣尤其敏感,因此,盡管他對蕭晉可以說非常陌生,依然能隐約猜到自己即将要面對什麽,于是身體便不自覺的發起抖來。
蕭晉終于收回了在他腦後撚動銀針的手,然後屈指在他胳膊上一彈,他便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身體也跟着抖動了一下。
蕭晉微笑起來:“效果還算不錯。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你的幕後指使,你就不用受罪,否則的話,看到我手裏的這幾枚銀針沒有?待會兒它們會依次紮進你身體對疼痛最爲敏感的幾處穴位。
在正常情況下,一處那樣的穴位被重擊,人所感受到的疼痛隻比女人分娩低一個等級,瞬間就可以讓人失去行動能力,鑒于你現在的痛感已經被放大,那你可以想象一下女人肚子裏裝了七八隻刺猬要生出來的感覺是什麽樣,應該差不了多少。”
如果說那人之前的臉色因爲失血過多是慘白,那麽現在就是近乎于透明了。要生出七八隻刺猬感覺到底有多痛,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不寒而栗。
“所以,”蕭晉又接着道,“你的選擇是什麽?”
幹咽一口唾沫,那車手顫聲道:“我……我說,我就……就是天理盟的人,我們老大要名正言順的坐穩話事人的位子,且需要獲得山口組的支持,所以就必須用你的腦袋去祭奠陳老大父子和菊田雄鬥的在天之靈。”
蕭晉臉上露出失望之色,歎息一聲,擡手就将一枚銀針刺在了車手的身上。
下一刻,張安衾就被一聲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凄厲慘嚎給驚得心都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