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的功夫，辦公室門口出現一個肥胖的身形，政協主席江建鋒一張胖臉笑的跟彌勒佛似的出現在秦書凱視野範圍内，他一進門沖着秦書凱古代江湖豪傑似的抱拳問好：

“秦書記，不請自來多有打擾，見諒見諒！”

秦書凱客套擡起屁股，沖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嘴裏敷衍道：“江主席這就太見外了，自從我到經濟開發區任職後，早想請江主席到經濟開發區考察工作，您看這萬事開頭難，一忙就給耽誤了，正好今天江主席來了，我真是高興還來不及呢。”

反正是演戲，誰怕誰呀？

不是有有人說嘛，當官的個個都得有幾分演技，連演戲都不會，還在官場大圈子裏混個毛啊？

江建鋒今兒上身穿一件白襯衫，底下一條深色西褲，褲腰裏紮着一條隐約帶着金光的皮帶，按說這一身打扮其實挺平常的，特别就特别在他那肚子上。

這家夥估摸至少兩百多斤，本來個子不高，再有渾身肥肉，好家夥！那大肚子挺的跟懷孕七八個月的女人似到，人沒走到跟前，大肚子先撅到面前了。

瞧着江建鋒挺着大肚子往自己面前走，秦書凱腦中不自覺想起一首罵人的藏頭詩，詩名《這胖子真不要臉》，内容如下：這邊風景獨好,胖體豐碩妖娆。子系肥美圓潤,真正百裏難挑。不若臨風觀海,要緊面對波濤。臉迎百頃海水,腳下無盡飄搖。

腦子裏想起這首詩的内容，秦書凱對着江建鋒的臉上笑意更濃了，見江主席屁股落座的時候又沖他客套一聲，慣性也沖他做了個請坐的禮貌手勢。

江建鋒剛才進門的時候粗中有細把秦書凱的辦公室門給帶上了，這會子偌大的辦公室裏就隻有兩個人面對面坐着。

盡管江建鋒一臉笑眯眯輕松表情，真要開口跟秦書凱觸及正事的時候，腦子裏怎麽着也得好好盤算盤算怎麽開口才合适？

他一低頭的功夫，習慣伸出一根手指觸摸了一下鼻尖，腦子裏已然做出決定，沖着秦書凱“呵呵”一笑道：

“秦書記，大家都是明白人，我知道你也是不喜歡玩花樣的人，今兒沒有特殊事也絕不會來打擾你，我來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秦書凱做夢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人厚顔無恥到這種地步？明明背地裏龌龊不堪卻偏偏還能當着别人的面理直氣壯？這樣的厚臉程度已經不能用普通的做人标準來衡量了，就算是畜生也未必趕得及其十分之一吧？

他心裏暗笑自己剛才還在心裏猜測，江建鋒跟自己見面後會從哪個角度鋪墊幾句準備展開話題？現在想想，跟江建鋒比起來，自己實在是算是皮薄之人。再厚臉的人也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更怕沒臉皮的，江建鋒這位“廉政标兵”可算得上徹頭徹尾沒臉沒皮了。

秦書凱笑了！

他在發生出乎意料之外一時不知道如何應付的情況時，通常會臉上淡淡的保持微笑同時腦子裏迅速盤算開來。他一邊笑一邊心裏想，“看得出來，江建鋒準備跟自己開門見山，自己原先準備好的一些場面話恐怕是用不上了，到底自己要不要跟這位‘廉政标兵’褪下僞裝‘推心置腹’呢？”

這種情形下，容不得太多時間給秦書凱思考，他故作驚訝口氣問江建鋒：“江主席，我怎麽聽您這話裏有話呀？您到底什麽意思？能不能說的明白點？”

秦書凱這句話可算答的精辟！

老子沒說不了解你此次找上門來到底什麽目的？老子隻是想要你親口說出來，聽聽你江主席所謂的‘目的’跟老子的想法是否一緻？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秦書凱心裏最清楚，尤其是跟江建鋒這樣的老狐狸過招的時候，一定要首先探清楚對方的底牌，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

江建鋒見秦書凱淡定神情跟自己打太極，心裏哪能猜不到他心裏所想，反正今天是他有求于人，索性開門見山道：

“秦書記，昨晚上經濟開發區有兩家娛樂會所同時被經濟開發區公安分局的警察給端了老窩，跟你說實話吧，那兩家娛樂會所是我一直系親屬開的，我就想問問，昨晚的行動那幫警察是不是執行了秦書記的指示？”

江建鋒這番話一說出口，秦書凱心裏大緻猜到了他的來意，這老狐狸說話還挺會繞彎彎道？就憑他在普安市這些年攢下的盤根錯節各種關系，他會不知道昨晚的行動是市政法委牽頭搞的？老狐狸這是在探聽自己對此事的底線和态度呢？

秦書凱依舊是故作驚訝表情：“我說嘛，江主席公務繁忙，怎麽一大早想到我這裏來了？既然江主席跟我有話直說，我秦書凱也是個痛快人，您說的這事我倒是聽底下人彙報過，隻不過，這次行動是市政法委的姚書記負責，具體情況我還真是不太清楚。”

江建鋒聽了這話，臉上笑容更深了，換了副随意聊天的口氣對秦書凱說：“秦書記，不瞞你說，當初我那親戚要在經濟開發區經營娛樂會所，我也堅決反對，但是您也知道，現在的社會風氣擺在那。一個地方要是沒有一些能讓那些投資老闆看得上眼的服務設施，尤其是娛樂設施，市裏招商引資過來的大老闆拉都拉不住啊。”

秦書凱見江建鋒居然還爲自己找出這麽一條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心裏暗暗佩服，“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沒理都能掰出理由來，這理由還挺有說服力的？”

江建鋒故作神秘靠近些，低聲又對秦書凱說：“秦書記，您聽說過沒？據說人家越南的領導人曾經喊出一個口号，說是‘犧牲一代少女，繁榮越南經濟’，在有些國家來說，有些事其實都是符合國家法律規定的。

你說咱們這一會查封這一回查封那的，等到投資商全都有奶就是娘被招商到别的市裏，年底市裏招商任務完不成還不得挨領導的罵？這年頭啊，當官是最難的，裏外不是人哪！”

秦書凱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聽江建鋒這話裏的意思，他私下經營幾家娛樂會所倒是爲了普安市經濟大局考慮？是不是人民群衆還得感謝他，送他面錦旗表彰他爲了發展地方經濟做出重大犧牲？

真心話往往不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