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捆綁和反捆綁


瀕臨死亡的感覺尤其不好受。

體溫在迅速流失, 身下流淌着的已經不知道是血還是雨,這麽一瞬間, 連神識也脫離了控制。

不想死。

雨水落在臉上, 冷得徹骨。

垂死邊緣,是個人都會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就算是小号, 第一反應, 也是, 不想死!

不想死。

模模糊糊之間, 隻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說着些什麽。

于此同時, 遠在光明殿的大号也受這強烈的求生欲望影響, 神識陷入了一片混亂, 再度入魔了!

大光明殿。

“這……怎麽會這樣?”小沙彌張大了嘴,戰戰兢兢地看着跪坐在自己跟前的少女,完全沒想明白, 爲什麽剛剛還好好的少女突然間面色微變。

“鸠月山!快去找援軍!”

留下這麽一句話, 少女再一擡眼的時候,魔氣沖天而起,直接沖自己殺了過來!

目睹這洶湧翻滾着的魔氣, 小沙彌一愣。

再一看喬晚攻勢不減, 看樣子是真準備要自己的命!

小沙彌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跑!跑啊!!

救命!尊者帶回來的喬仙友要殺人了!尊者你在哪兒?!快來救救弟子!QAQ

這是怎麽回事啊啊啊!

跑肯定是跑不過的。

腳下一個踉跄,一個漆黑的雷球砸了過來,小沙彌頓時絕望地閉上了眼。

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更快一步——

砰!

迅速将面前這顆雷球給抽了回去!

小沙彌睜大了眼,看到不遠處那陣耀目的金光,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激動地差點哭出來。

“尊……尊者……”

好球啊!

在小沙彌泫然欲泣的目光中,佛者上前一步,将小沙彌護在自己身後,側過臉,沉聲道:“拿縛靈鎖來。”

縛靈鎖……

對,縛靈鎖。

小沙彌眼前一亮,一拍腦袋,趕緊撒丫子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手裏拖着條漆黑的鐵鏈,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尊者,縛靈鎖拿來了!”

一把摁住喬晚,妙法沉聲扭頭:“拿來!”

剛剛山門前,鑒聞才捎來了信。

再一看喬晚現在這入魔暴走的架勢,善道書院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那邊兒的戰況,恐怕不容樂觀。

但具體怎麽回事,看了眼喬晚,妙法心裏一沉。

還得等這孽障清醒了再說!

縛靈鎖一上手,佛者眉目冷峻,動作迅速地把身下少女給捆了起來。

這縛靈鎖和定心帚用的都是一個材質,心越定,這鐵鏈捆得就越松;心越亂,沒個安分,這鐵鏈對人的壓制也就越深,捆得就越緊。

隐約間,喬晚還殘存着一絲意識。

基本上每次都是這樣,入魔的時候,還殘存着一絲意識。

頭疼欲裂。

腦子裏隻有一個信念:出去,跑出去。

不跑出去,就會死。

但在這根基的碾壓之下,掙紮不過就是徒勞!

怎麽辦?

還能有什麽辦法?!

鐵鏈深深地陷入了布料裏。

“咔嗒。”

左手手腕被牢牢鎖上。

緊跟着是右手。

左腳、右腳。

轉眼之間,就被鐵鏈給捆成了個粽子。

妙法一個打橫抱,抱起喬晚,袈裟在靈力波動中,獵獵作響。

小沙彌驚恐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一緊,往後退了一步。

總覺得……眼前這畫面,實在是有點兒……說不上來的古怪。和他偷看的,岑師兄那話本怪像的。

“尊……尊者,現在該怎麽辦?”

偷瞥了眼佛者黑如鍋底的臉色,小沙彌倍感絕望。

“你先回光明心殿。”

得到妙法吩咐,偷偷瞥了眼尊者這黑如鍋底的臉色,小沙彌心裏一個哆嗦,麻溜地跑開了。

至于喬仙友,隻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阿彌陀佛。

小沙彌一走,剛把被鎖鏈包成個粽子的喬晚放下,突然,一聲虛弱的呻|吟響起。

妙法下意識地擡眼看去。

少女被鐵鏈捆得嚴嚴實實的,身上的魔氣突然間,一點一點安順了下來,跪在崖壁前,也不吭聲,身上冷汗涔涔,幾乎一轉眼的功夫,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的,身上衣服濕了個透。

“前輩……”

喬晚喘了口氣,苦笑一聲:“我是不是又入魔了。”

這麽快就恢複了理智?

佛者一愣。

心裏隐隐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仔細一看,又看不出個所以然,最終還是沉聲問了一句:“你感覺如何?”

喬晚沉默了一瞬,“疼。”

“哪裏疼?”

喬晚啞聲:“左手,勒得疼。”

縛靈鎖深深地勒入手腕,眼看着喬晚的确是疼得厲害了。

妙法上前一步:“等着。”

咔嗒——

解開了左手手腕上的手铐。

但就在這一瞬間,少女猝然發難!

不對!

佛者心頭一凜,更快一步,一把攫住少女手腕,擡頭去看喬晚的情況。

少女明顯還是遊走在入魔的邊緣,但和剛剛魔氣暴走不太一樣的是,被縛靈鎖一捆,喬晚的魔氣終于稍稍平息下來了一點兒。

對上妙法的視線,少女一頓,随即面露茫然,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眼淚滾落了下來。

眼前這模樣,和夢境裏第一次見面的模樣,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妙法的臉色雖然依舊算不上有多好看,但五指不自覺松開了點兒。

“前輩。”

喬晚的目光落在了妙法臉上。

“前輩,你鼻子……”

鼻子?這是入魔入糊塗了?

佛者皺眉,臉色轉冷。

“前輩鼻子很好看。”

少女低着聲,夢呓一般地輕聲說,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面前這個人很強,像現在這樣,要怎麽跑出去?

硬杠,喬晚沒有把握。

魔基本上沒什麽三觀和節操,一顆心客氣地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入魔後的欲||望戰勝了理智,喬晚擡起了手。

佛者,不,面前的男人,鼻梁高而挺直,秀眉入鬓,唇色丹晖,眼角微微上挑,妩媚豔麗,下垂的眼睫纖長柔順。

但和這豔麗的容貌極其不相稱的是,佛者緊皺的眉頭和一身清正尊貴的佛光。

喬晚夢遊一般地伸出手,突然伸手摸向了妙法的鼻梁。

少女的手很涼,算不上細膩,手心裏全是常年握劍長成的老繭。

手指掠過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唇瓣、下颌,一直到微微凸起的喉結。

這一摸,也把妙法給摸懵了。

察覺到脖頸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妙法一愣,也有點兒懵,反應過來後,臉色更黑,當機立斷一把扣住了喬晚手腕。

少女眼裏短暫地浮現出一絲清明,皺緊了眉,氣喘籲籲地擠出一個字,

“疼。”

這一句再度把佛者嗓子眼裏的怒斥給堵了回去。

喬晚輕輕松了口氣。

至于再往下,要怎麽做。

瞬間,無數畫面紛紛湧上心頭,最終定格爲昏暗的地牢,女修風情搖曳的笑。

“喲,來了個小妹妹。”

下一秒,喬晚現學現用,指尖迅速探入了袈裟,在佛者結實的胸肌上,果斷地,摸了一把,指腹掠過從來就沒被人觸碰過的淡粉。

少女算不上溫軟,但結實有力的身軀溫暖堅韌,胸[]脯緊貼佛者手臂。

佛者全身巨震,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去。

喬晚趁着妙法一愣的刹那,用那隻空下來的左手,快準狠地反手把妙法給扣上了縛靈鎖。

四周仿佛安靜了下來。

現在,心定的反倒是喬晚了。

成了。

就算根基再高,修爲再深,身爲佛門巨擘,威嚴再盛,脫了袈裟,還是個性别爲男的,男人。

心一定,鎖鏈一松,喬晚迅速掙脫了縛靈鎖,有意忽略了背後能殺人的目光。

“這縛靈鎖拴得這麽緊。”縱使入魔,還沒摒棄着濃厚的吐槽欲,喬晚面癱着臉吐槽:“這位前輩你禅心實在不穩啊。”

什麽叫嘴賤,這就叫嘴賤!

瞬間!

殺氣四溢。

如果眼神能殺人,喬晚在這一秒可能已經被殺了無數次。

“孽障!”妙法疾聲厲色地怒喝!

短短兩個字,隐含了無盡的怒氣,聲如雷鳴,短促有力。

緊跟着這兩個字殺到的,是鋪面而來的眼刀!

禅心一亂,除了嗔怒,更覺得荒謬!

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佛者豔冶的一張臉,面色鐵青!

再一想,之前在菩提樹下所看見的,喬晚撓撓頭:“我覺得前輩還挺好騙的。”

現在這個局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好騙?!他早該知曉,比起壓制魔氣,她應該先控制自己的腦子!!

轉眼之間,局勢逆轉,佛者被鎖鏈高高吊起,淩亂的袈裟露出白皙緊實的胸膛,豔麗的眉眼,更呈現出淩[]虐一般的美感。

就算被鎖鏈給捆得緊緊的,全身上下這鋪天蓋地的威壓,也沒被減弱半分。

眼前這鎖鏈捆綁佛者.avi,好像有點兒眼熟。

總覺得似乎在哪裏看見過。

一時半會想不出個所以然,看着眼面前的一幕,喬晚,或者說入了魔的喬晚,心裏咯噔一聲,突然冒出了點兒不詳的預感,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但這預感,轉瞬也被魔氣攪得亂七八糟,識海裏,又隻剩下了一個信念,跑出去。

身後鎖鏈被佛者搖得哐啷直響。

男人的怒喝在背後如驚雷般滾過!

“孽障,現在站住,尚且來得及!”

跑!

喬晚一個哆嗦,心裏不詳的預感更濃。

就趁現在!

誰不跑誰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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