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這交手時細微的出招習慣, 就能覺察出不對來,不愧是“不是在打架, 就是奔波在打架路上”的妖界總瓢把子!!
苟……苟住!!不能慌!!
努力忽略後腦勺這視線, 喬晚繼續聚精會神的對付裴春争。
裴春争當初爲了穆笑笑,自封半步元嬰的金丹魔身, 重新入道, 和純魔之體的裴春争打, 她不一定能拿得下來他, 但現在他倆修爲都差不多, 再加上少年打着打着, 突然面色遽變, 那雙桃花眼微露出點兒走神的茫然, 喬晚當即趁人之危,乘勝追擊,内勁灌注書頁, 手指撚着這片書頁, 抵在了少年白皙的脖頸前。
差一步,就能深入肌理,割斷少年的氣管。
氣勁掀起他頰側發絲, 裴春争猛然回神, 喉結上下滾了滾,看着陸辭仙的眼神隐隐有點兒複雜。
少年袖手微笑:“裴道友,你輸了。”
裴春争臉色瞬間黑如煤球。
盯着陸辭仙冷冷地看了半天,面無表情地将脖子前這書頁給回拍了出去。
陸辭仙偏頭。
書頁正好貼着頸側滑過, 險險地避過了這血濺三尺的割喉慘劇。
他猜錯了。
裴春争薄唇繃得緊緊的,俏臉冷若冰霜地擡手揩去了臉上這縷血痕。
不是岑清猷,甚至也不是妖皇伽嬰,竟然是陸辭仙。
陸辭仙倒也不生氣,他似乎自始至終就有種遊刃有餘,寬容穩重的枭雄氣度。
這場切磋一結束,台下的昆山弟子還停留在這精純的武技帶來的震撼和驚愕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少年卻牽着唇,走到了喬晚邊上,哂笑道:“不替我擦擦嗎?”
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一衆昆山弟子,整齊劃一地又呆了。
這尼瑪……當真是道侶?!!
齊非道探出個身子,笑得一臉微妙:“一段時日沒見,小陸道友你修爲見長啊。”
接下來基本就沒他們這的事兒了。
和異世界諸多大學生一樣,喬晚摸出了玉簡開始摸魚。
幾天沒管玉簡上的帖子,還不知道這玉簡上又傳成了什麽樣,甘南也在下面偷偷刷玉簡,不過和老油條的喬晚不同,青年刷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提心吊膽,饒是如此,還是悄咪咪地在下面兒給她傳消息。
聽甘南說,這幾天玉簡上面傳來了不少有關她的風言風語。
小喬要努力變強:“什麽風言風語?”
不是廢物QAQ:“大緻是說,小妹你與魔域實際上還有牽扯,當初跳下太虛峰不過是做給世人看的一場戲。實際上……”
說到這兒,甘南顧忌了下喬晚的心情,頓了頓,悄悄地擡眼打量了一眼自家小妹的反應,确定喬晚沒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之後,才磕磕絆絆的繼續。
“實際上,是受魔域……受魔域指示……有意潛伏在昆山,伺機竊取昆山的情報給魔域。”
“還說小妹你這修爲躍升得這麽快,也是因爲修煉了魔域秘法之故。”
目睹小輩們不好好上課偷偷摸魚劃水這一幕,身後君采薇十分沒風度地默默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對修真界這批腦坑青年的腦補能力歎爲觀止,魔域指示喬晚來卧底,他怎麽不知道這事?
單純無辜的小白龍,再次着急地qaq了,“那現在……現在該怎麽辦?”
“一句話。”喬晚十分平靜。
還是隻用一句話,她就能暫且緩解這危機。
甘南一呆:“什……什麽?”
君采薇搖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頓,多瞥了喬晚一眼:嗯???
小喬要努力變強:“我會發個帖子,說,我知道怎麽能快速提升修爲,隻要來找我,我就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君子重義,小人重利。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用這辦法澄清自己修爲提升與魔域無關,或許能堵住衆人悠悠之口,這倒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但,幾乎眼睛都沒眨一下,君采薇立刻敏銳地就看出來了這裏面的纰漏。
君采薇果斷指出纰漏之處:“牛兄,你這不失爲一個辦法,但漏洞也明顯。”
喬晚思索了一下:“這也是我想做的。”
君采薇折扇輕扣掌心,眼神雖然漫不經心,眼裏卻隐隐倒映出個人影。
百年前,那男人眉眼冷峻,铠甲束發,爲魔域征戰四方。
後來,那男人,眼前戴了個娘唧唧的單片眼鏡,眼神銳利而滄桑,颌下的胡茬都沒剃幹淨。
喬晚笑笑:“君道友你等着吧。”
一向看不上人的君采薇,突然間,生出了股微妙和複雜的情緒,心裏竟然隐隐有點兒動搖。
看着面前這姑娘,微不可察的冷哼一聲。
他倒有點兒好奇喬晚究竟能做出什麽來。
眼看着第一節課下課,喬晚立刻就抄起書本,單手撐窗翻了下去,一邊兒快步往前,一邊兒啪啪啪在玉簡上打字。
【我,喬晚,是如何做到在四十年内速成金丹的】
喬晚:尊敬的長老們,親愛的同修們,大家好上午好。
同修們,你們可還記得當初背着包袱踏入昆山山門時喜悅激動的心情,從那一刻起,人生的小船就此起航,帶着我們駛向了無邊無盡的知識的海洋!
同修們。
每當沐浴着昆山的朝陽,你們可否想過這麽個問題。
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就連修士也逃不過百年之後,化爲一柸黃土的命運,你們可想過要過什麽樣的生活,要成爲什麽樣的人,
高爾基道友曾經說過“天才出于勤奮”。
接着,喬晚回憶了一番自己這艱苦的奮鬥曆程,從一開始被貶低被看輕,到最後四十年成功結丹,把這段寫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宛如修真界版的高三逆襲爽文。
最後得出結論,四十多年結丹,并非全無可能!!
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
我的學習方法或許不适合所有人,但我希望能給還在掙紮着的道友們帶來一點兒幫助。
還等什麽,我就在雲煙崖下面的等着你們!!不要998,也不要888,隻要28顆下品靈石,修煉訣竅帶回家!
雲煙崖屬于昆山弟子們二手交易的“跳蚤市場”,人流量一直都還挺大的。
打完這一篇聲情并茂的滿分作文之後,選擇發送,然後在雲煙崖下轉了幾圈,喬晚找了個地方坐下,安心等着玉簡上的反應。
君子重義,小人重利。
她沒辦法保證,是不是能在利益驅使之下,堵住悠悠衆口,至于君采薇提出的這漏洞嘛,目前還在她掌控範圍之内。
當然她這也不是單純做慈善的。
她……
少女默默握拳。
她還有個偉大的目标!!
流量在身,這一條帖子一經發出,立刻就高居榜首。
這幾天玉簡上面謠言甚嚣塵上。
喬晚一直沒開口,昆山弟子都還在等着正主表态呢。
結果這篇聲情并茂的小作文一經發送,立刻就把其他昆山弟子給砸懵圈了。
四十年速成金丹?修煉竅門大公開?!
修煉這事乃是關切到自身正兒八經的利益,甚至于壽命的,不得不說,這一篇小作文寫得十分抓人眼球了。
——四十年内速成金丹?喬道友這是認真的?
——修煉哪有捷徑可言?荒謬。
——有沒有道友去雲煙崖下探個風向啊,蹲
——同蹲
——踢踢
眼看持懷疑和觀望态度的人不在少數,喬晚如老僧入定,絲毫不急。
果然沒過一會兒,就有幾個外門弟子期期艾艾地過來了。
“道……道友,這修煉法門你真願意賣嗎?”
外門弟子一臉緊張地看了眼這一臉正經高冷的少女。
這修煉法門非師門之間,一般都秘不外傳,鮮少有聽說拿出來賣的。
喬晚這面癱臉上,立刻露出個商業化的禮貌微笑:“道友放心,我這資質道友你們也清楚,當初我也是一步步爬上來的,才有了今天這金丹修爲,修行路上,在下有感于修行之艱辛,人情之冷暖。既然同爲一門,更要互相扶持。在下不願目睹同門多走彎路,這才想着分享自己修煉中的訣竅法門,還望道友不要嫌棄才是。”
這一套一套,堪比微()商的說辭,徹底把面前的外門弟子給說傻了:“修煉法門還能拿出來賣?”
喬晚繼續公式化微笑:“這多寶閣裏面,還有留影球賣呢,我這修煉法門當然也能拿出來賣了。”
少女微笑着傾情推薦道:“怎麽樣?不要998,不要888,隻要28,道友?你要不要試試看?”
頓了頓,模仿了下李O琦:“OMG!買它,買它!!”
*
剛從蕭三郎那兒得知,蕭綏散播下的那一批謠言,蕭煥慵懶地笑了笑:“喬晚呢?她什麽反應?”
“她……”蕭三郎沉默了一瞬,一臉苦逼地掏出了玉簡,“她剛剛發了個帖子。”
想到玉簡上這聲情并茂的小作文,蕭三郎默默遠目。
少主啊!我們這謠言好像沒什麽用啊!!喬晚她抓住時機,在衆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的時候開始賣貨了!!
賣·貨·了!!你知道嗎?!!
蕭煥好整以暇地往榻上一靠,牽着唇悠悠笑了一聲:“三郎,念給我聽。”
蕭三郎捧着玉簡,嘴角一抽。
這……這實在是念不出來啊!!這什麽奇奇怪怪的文體?!不過仔細看看,似乎……還有那麽點兒激動人心?
從來沒見識過啥叫雞湯文學的蕭三郎,将面前這玉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眼,竟然可恥地也有點兒熱血沸騰,甚至現在就想去買個法門回來跟着練練。
看着蕭三郎面無表情地念完了這一篇聲情并茂的小作文之後,蕭煥臉上那副八百年不變的優雅笑容微微一頓,破天荒地地也僵了。
“喬晚她這是……?”
蕭三郎終于沒忍住,苦逼兮兮地問:“少爺你對喬晚有興趣?”
說實話,他出生分家,從小就被選到了蕭煥身邊兒服侍,這麽多年下來,蕭三郎不說自己有多了解蕭煥,但對蕭煥的認識也遠超旁人。
和别人以爲的蕭煥喜歡穆笑笑不同,蕭三郎心裏明白,蕭煥這是打心眼裏看不上穆笑笑。
别看青年總是這麽副雍容優雅的樣子,蕭三郎心想,他心裏藏着個人呢。
那人同樣出生高貴,和蕭煥他自小青梅竹馬,端得是明月般皎潔疏朗,一身披帛繞身,鬓發間那珍珠珊瑚,更是将人裝點得猶如天宮上的仙子。
可惜是個天生冷淡傲氣的,一門心思就撲在了修煉上,唯有勝利是她必不可少的目标。這就導緻,蕭煥陷入了個愛在心中,有口難開的這麽個苦逼暗戀狀态。
其實,蕭三郎覺得,對方未必對蕭煥也沒有情,隻是這位是出了名的厭惡世家大族裏那些束縛,害怕失去自由和獨立,甚至不惜和家裏鬧掰到現在。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爲自由故,兩者皆可抛。
嗯。
大概就是這麽個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