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去上海之前,葉婉清把家裏的事情先給處理好了。
湘南大學和其他大學相繼放假,學子歸家,意味着美食街失去了大量的人流量。生意下滑嚴重,一天賣不出多少量。
看着其他攤主紛紛停業了,葉婉清也幹脆把小攤子給停了。
學校門口那邊的甄味生意同樣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每天備菜都減少了分量,不過因爲劉麗秀和衛蘭的堅持,還開着店。
不說每天收入多少,忙起來她們才覺得舒服。
葉婉清看她們堅持,便也沒有強硬要求她們回家休息,總之,不要太累到自己就行。
至于手工作坊,葉婉清征求了大部分婦女的意見之後,讓她們做到小年那天,然後大年初六再上班。如果有特殊情況的,也可以提前請假。
葉婉清從上海回程的車票是14号,除夕夜當天才能趕回來。怕時間來不及,她把過年給作坊員工的過年禮物準備好放在家裏。
萬一到時候她沒有及時回來,便讓衛蘭帶着也要來湘城過年的衛軍和衛紅一家家去登門送禮,務必讓員工們過一個開開心心的年。
至于家裏的年貨,那就讓衛懷農和劉麗秀來操辦,相信他們一定會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安排好了一切,葉婉清才算放心。
她和戈淵一起到的火車站。
戈淵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上海,一個年輕女人獨自出院門,還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總是不那麽讓人放心。
反正他不跑車閑在家裏沒事,就想跟着她一起到上海去。
葉婉清覺得也不錯。
她這次是去跟朱磊談生意的,戈淵跟着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首先是他可以保護她,其次可以開闊開闊眼界,最後……有他陪着她,她也更開心。兩人就當是出去玩一趟,也可以在外面過一過兩人世界呀。
想起前世從未跟戈淵一起出遊,葉婉清莫名有點小激動。
去上海的車票是趙靈仙提前給買好的,用的是許緒那邊的關系,要是讓葉婉清自己買,這時候的高峰期想買到火車票也不容易。
這時候軟卧也不好買,趙靈仙給葉婉清買的是兩張硬座。
從湘城到上海,票價十九塊五。坐車要二十多個小時,對坐車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2月10号。
葉婉清一大早起來,在廚房裏忙碌。
二十多将近三十個小時,在火車上吃飯是個大問題。
雖然她和戈淵現在經濟條件不錯,其實也用不着那麽摳門兒,在火車上買個盒飯也可以隻是貴了點兒,但火車上的東西可沒有她自己做的好吃,也怕吃不飽。
她自己倒是沒關系,卻不想委屈了自家大男人。
熟練地熱好鍋,葉婉清從竈台上的瓷壇中用鍋鏟挖了一塊白如雪的豬油放進鍋子中,頓時一股香味就飄散出來。
旁邊已經備好了用清水煮軟的、專門挑出來的小土豆,瀝幹水之後放進鍋子裏用中小火慢慢煎烤,将壓成小餅的小土豆煎得兩面金黃,外皮酥脆。
出鍋的時候撒上一些椒鹽和小蔥,椒鹽小土豆就算是做好了。
這樣子做出來的土豆又好吃又方便,出門在外既可以當零嘴兒吃,也可以當下飯菜吃,放涼了再吃也不會很影響口感。
做好了椒鹽土豆,葉婉清又煎了不少牛肉千層餅放在一個大大的搪瓷杯子裏,又煮了不少茶葉蛋用布袋子裝着。
從美食街小攤子拿回來的鹵水就放在家裏,葉婉清又鹵了一些肉和豆筍,拌了辣椒油和小蔥等調料之後,另外放在一個鋁飯盒裏。
準備了這麽多吃食,二三十個小時也夠了。
如果到時候還吃不飽,再在火車上買盒飯就行。
火車是下午三點從火車站發車,葉婉清和戈淵兩人吃過午飯,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在衛家人的各種交代聲中出了門。
……
一到了火車站,頓時進入了人擠人的模式。
戈淵單手提着兩人的包袱,一手牽着葉婉清的手,兩人在人潮之中前行。好不容易檢票進站,兩人又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擠上車,艱難地對着車票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而等他們找到座位的時候,卻發現座位上竟然已經坐了兩個青春靓麗的女生,看起來像是女大學生的模樣。
戈淵皺起眉頭,伸手在座位間的小桌子上敲了敲,讓女生看自己的車票:“同志,你坐了我的位置。”
坐了戈淵位置的是一個穿着呢子大衣的女生,她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很漂亮,聞言她眨了眨眼睛俏皮說道:“這位同志,你能不能行行好,讓我坐一坐呀?”
“女同志站着有點累,我也不想跟那些買了站票的人擠來擠去的,拜托拜托啦。等你累了,我一定把座位換給你,可以嗎?”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一雙大眼睛懇求地看着戈淵,看起來頗有幾分柔弱可憐。
如果是别的男人,也許一個腦子不清楚就答應了下來,可是戈淵……
他淡淡揚唇,斬釘截鐵道:“不行。”
“……”女生還不死心,“這位同志,我可以給你錢,隻要你……”
戈淵不耐煩地又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看自己手上的車票:“你現在坐的位置是我的,所以請你站起來,坐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女生氣死了,她要是買到了坐票的話,至于這麽求一個陌生人嗎?還是一個木木呆呆的男人,真是白瞎了高大的身材和好長相!
見女生出師不利,坐在她旁邊的另外一個女生“吃吃”笑了起來,像是有些幸災樂禍。
然而,下一刻戈淵就瞄準了她。
“這位女同志,你坐了我妻子的位置,麻煩你也讓讓。”
另一個女生:“我……”
“不能!你的位置是我妻子的!”戈淵眼神冰冷且不耐煩。
他在葉婉清面前甚至會撒嬌,可對其他的女人,他才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兩個女生郁悶又驚訝地看向戈淵身後,這時候才發現戈淵身後還站着身材嬌小的葉婉清。
原本還存在着一番比較的心思,可一見到葉婉清俏麗不俗的容貌,還有她身上穿着的價值不菲的呢子大衣,兩人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戈淵和葉婉清站在過道上不走,堵住了過道,不少人都催促起來。
葉婉清才不慣着這種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動歪心思的人,見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她也淡淡開口了。
“兩位同志,麻煩你們讓一讓行嗎?買了車票就是要按照車票上的位置坐的,你們坐了我們的位置,那我們坐去哪裏?你們再耽誤時間,我們後面的人怎麽上車?”
“就是啊!”頓時有人開口,“人家都有愛人了,你還對人家男同志撒嬌賣癡,也太讓人沒眼看了吧。”
“空手套白狼啊。”
“沒買到坐票就站着呗,還不想跟買站票的人擠來擠去,你多高貴啊。”
“呸,占别人的位置還耽誤我們時間,不要臉!”
“……”
火車上什麽人都有,不是誰都有葉婉清和戈淵這樣的好心,不耐煩之下說話難聽的占大多數。
風言風語讓兩個女生一下就眼眶發紅,狼狽地站起身讓開位置,拿着自己的行李就朝遠處猛沖。
因爲兩人羞憤之下沖得急了,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腳,又引起一陣罵聲。
戈淵:“……”
葉婉清:“……”
戈淵沒有一點心理負擔,閑雜人等走了,他把行李放在頭頂的架子上,又把裝着吃食的布袋子放在小桌子上,讓葉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
“你坐在裏面,我在外面,守着你。”
“行。”葉婉清笑盈盈地點頭,才不會跟自家男人講客氣。
事實上,她心裏也不樂意呢。
雖然她家淵哥很堅定,可看到别的女人居心叵測地跟她家大男人抛媚眼,她還是很不爽的……這是什麽年代,能不能收斂一點啊?
爲了坐一個位置而已,至于嗎?
很快葉婉清就知道了,真的至于……
這時候的火車算是長途出行的唯一途徑,加上逢年過節的人流量暴增,車子過道上也站滿了人。這些都是沒有買到坐票,隻能幹站着的。
葉婉清坐在座位上看着,發現有些擠不上車的人直接從車窗外往裏面爬,一邊爬一邊喊着讓車子裏的人讓一讓。
還有男人要從葉婉清這邊窗口上車,戈淵眼疾手快地把窗戶往下一壓,鎖死,氣得外面要爬窗的人跳腳大罵。
戈淵淡定坐回座椅上,充耳不聞。
等列車緩緩地開動起來,騷動的人群還是依舊在調整着位置和秩序。不少人在過道上直接坐了下來,還有人恨不得躺到行李架上,被人給勸住了。
人這麽多,自然什麽氣味都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擠掉了鞋子,那味道……
一想到要在這樣擁擠的環境中度過二三十個小時,葉婉清頓時苦了一張臉。
倒熱水的時候倒是可以讓戈淵去,上衛生間呢?
算了,還是少喝點水吧。
……
二十多個小時的車程下來,葉婉清感覺自己走路都有些打飄。
她找了個花壇坐下來,仿佛還能感覺到身體被火車“況且況且”的節奏帶着晃動。
“走不動了?”戈淵将行李放在地上,自己蹲在葉婉清面前,一雙眼睛關切地看着她,“你要是難受,我背着你走。”
“不用,不用,我緩一緩就好。”葉婉清連忙搖頭。
開玩笑,她是受了一天一夜的罪,自家大男人不也一樣嗎?
她才不舍得再累着他。
戈淵特别照顧她,晚上讓她放心休息,他怕是沒有怎麽合眼。
要知道這時候火車上魚龍混雜的,扒手小偷肯定少不了,他們帶着的東西不少,也得盯着别被人給偷走了,警醒點是必須的。
戈淵不知道葉婉清的心思,單純以爲她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和他太親密,害羞,也沒有勉強她。
兩人坐在花壇上休息了片刻,等葉婉清緩好了,這才緩緩走出火車站。
葉婉清邊走邊從挎包裏翻出趙靈仙留給她的地址和路線,打算找公交車坐過去,卻沒想到,還沒有走出大廳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喊聲。
“婉清,婉清,我在這裏!”
葉婉清循聲看去,隻見趙靈仙正一臉興奮地揮着一條紅色圍巾,跳起來使勁朝她招手。那一條紅色圍巾像是一團火,特别的醒目。
“靈仙!”葉婉清大聲回應,臉上揚開燦爛的笑容。
真好!
原本還有點頭疼要怎麽找到趙靈仙家裏去,現在趙靈仙過來接車了,那再好不過了。
對趙靈仙的家境,葉婉清做好了準備,可等到趙靈仙把他們領到一輛上海牌小汽車面前的時候,還是有點不淡定。
雖然前世自己也考過駕照,幾百萬的車也開過,可這時候的小轎車可是比後世的賓利、法拉利更稀罕的東西。
不僅價格非常昂貴,這還不是一般的工廠和單位能批下條子來的,能用上汽車的人非富即貴。
趙靈仙能弄來這麽一輛車,足以見得趙家的能量。
把行李放到後備箱,趙靈仙拉着葉婉清的手往後座走:“我們坐後面,讓你家戈淵坐前面。”
“好啊。”葉婉清點頭。
戈淵:“……”
老婆被搶了,作爲一個大男人不好多計較,他委屈地默默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默默地坐了上去。
葉婉清笑着和他在後視鏡裏對視了一眼,目光安撫了一下,很快又移開目光跟趙靈仙說起話來,這下他更加委屈了。
“這次來你就别住招待所了,就住我們家吧,我們家裏多得是房間住,保準讓你們住得舒舒服服的。”趙靈仙很興奮,一張嘴不停,“在湘城的時候都是我去你家蹭吃蹭喝的,這一次你好不容易來上海了,可要讓我好好招待你。”
葉婉清想了想,搖頭:“去你家拜訪叔叔阿姨是應該的,但我和戈淵就不住過去了。”
“爲什麽呀?”趙靈仙着急了,眼睛一瞪就怒道,“我都在你家住過好幾夜,爲什麽你不睡我們家?你看不起我啊?”
“怎麽會?”葉婉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笑道,“我帶着戈淵去你家住像什麽樣子?不僅太麻煩你,我也覺得還是住在招待所比較自在。”
趙靈仙還要勸,葉婉清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家沒有長輩,你住着不會覺得不自在。但你家爸媽都在家,我跟戈淵不太方便,知道嗎?結了婚的人,你懂的……”
“……好吧。”趙靈仙隻能點頭。
葉婉清松了一口氣。
趙靈仙這家夥初見的時候覺得她大小姐脾氣有點重,也有點驕縱,但接觸久了會發現她很可愛又很熱心,骨子裏是一個很有教養又懂禮貌的女孩子,也很爲别人着想。
就怕趙靈仙太周到了,非要讓她和戈淵去家裏住不可,所以葉婉清才拿出了和戈淵“不方便”的理由。
現在看來還是有用的,說服成功。
然而……
下一秒,葉婉清就感受了這個借口的副作用。
趙靈仙八卦兮兮地反湊到她耳邊,超級超級小聲地問道:“你們每晚都要那個那個啥嗎?一晚幾次啊,時間久不久呀?就幾天不那個,就憋不住嗎?”
葉婉清:“……”
“你說呀!”趙靈仙眼睛亮亮的,一副求知一欲極爲旺一盛的模樣,拉着葉婉清的手臂不放開。
“……”葉婉清拍開她的爪子,斜睨了她一眼,用極淡的聲音說道,“等到你什麽時候擁有和我平等對話的資格,再來跟我讨論那幾個問題。”
趙靈仙:“……”
她……她哪裏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有資格啊?!
要跟許緒結婚,再,再那什麽,那怎麽也得好幾年後!她現在就好奇,超級超級想知道啊!
“婉清……你就告訴我嘛!”趙靈仙垮着臉,一臉可憐兮兮地看着葉婉清。
然而葉婉清鐵石心腸,不爲所動。
趙靈仙:“……”
好氣哦!
……
沒有拗過葉婉清,趙靈仙直接把她和戈淵送到了離趙家最近的一家招待所。
也是趙父工作單位的專用招待所。
體諒到葉婉清和戈淵行程勞累,趙靈仙沒有打擾他們太久,隻說晚上過來接他們吃晚飯,就告辭離開了。讓他們有時間洗漱,也多休息一下。
葉婉清走進房間,把外衣一脫就累得撲到在床上。
這個招待所條件不錯,房間約莫有二三十平大小,還帶着衛生間,從樓下打了熱水過來就能洗澡。
房間裏的床鋪是一米五的雙人床,鋪着潔白的床單被套,床品散發着洗衣皂的淡淡清香,聞着很舒服。
葉婉清在床上翻滾了一下,正準備讓戈淵去樓下打水,結果下一刻自家大男人就跟着上了床,扣着她的手将她壓在床上。
“一天不那個,就憋不住了!”
葉婉清:“……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