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滿腔深情，唯有沉默

當他長成一個少年後，便對楹兒有了别樣的心思。

彼時，楹兒還隻是個孩子。

他不知甩了自己多少巴掌。

可再多巴掌，也甩不醒泥足深陷的他。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禽獸的事情來，于是咬咬牙，刻意疏遠了楹兒。

她也意識到了他的疏遠，再也不敢随意跟在他身後了。

她甚至再也不喚他哥哥，而是改口成了兄長。

出嫁那日，她紅衣似血，如盛開的彼岸花，驚豔了世人的眼。

然而，他隻能默默地看着她出嫁，沉默的心碎了滿地。

那一晚，他獨自一人睡在她的閨房，抱着留有她體香的被子，默默流淚到天明。

第二日，他便再次遠征。

自她出嫁後，他幾乎都在遠征。

偶爾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

能說什麽呢？

說沒有她的日子，他的生命宛若枯槁嗎？

他變得越來越冷漠，越來越沉默。

他告訴自己，隻要她幸福，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的所有隐忍和苦熬，換來的，卻是她粉身碎骨的消息。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想飛身趕到她身邊，可關山迢迢，敵人虎視眈眈，身爲主将的他，隻能以大局爲重。

再次見到楹兒，她已變成了一座孤墳。

盡管那墳墓修葺得很是華麗，可也改變不了她香消玉損的現實。

他跪在楹兒慕前，任由淚水将自己淹沒。

風兒好不容易将淚珠兒吹幹，新的淚珠便又無聲滑落。

如此反反複複過了許久，直到一抹清俊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白衣勝雪，烏發似墨。

清雅脫俗，溫潤如玉。

那是蕭元瑾。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鐵拳毫不猶豫便朝蕭元瑾狠狠砸了過去。

蕭元瑾沒有還手，任由他的鐵拳如雨般砸在身上。

他幹啞着聲音道：

“你打死我吧。死了，正好下去陪楹兒。”

聞言，他收起拳頭，再也沒心情打他了。

下去陪楹兒？

想得美！

他要他活在這人世間，活在沒有楹兒的世界裏，跟他一樣，苦苦煎熬，刻骨相思化成灰，卻永遠也等不到伊人出現的那一刻。

然而，他又錯了。

東清山上，一曲破軍殺，石破天驚，震得他和蕭元瑾呆若木雞，仿佛是在夢中。

楹兒，回來了！

顧青漓告訴自己：

這一次，他絕不再放手。

放下梳子，顧青漓撫摸着顧青楹生前的戰袍，黑曜石一般的星眸露出勢在必得的光芒。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說七公主來了。

顧青漓皺了皺眉，沉聲道：

“就說本将軍不在。”

門房道：“奴才說了，可七公主不信，她說她的丫鬟親眼看見你回府的，你肯定在家。”

顧青漓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七公主，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莫名其妙纏上他了。

隻要他回京，她便變着法子找他。

這些年他不敢回京，除了刻意躲避楹兒，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這個七公主禦晗霜。

他打從心裏不喜歡她。

顧青漓抿唇道：

“不管她信不信，你都一口咬定說本世子不在，她在門外等着無趣，過一會自然就會走了。”

“是。”門房領命，轉身離開了。

然而，門房人微言輕，禦晗霜怎麽可能聽他的？

沒多久，禦晗霜便手持長鞭，一路打進顧府，打到了顧青漓面前。

其實，就禦晗霜那點三腳貓功夫，顧家随便一個奴才就能把她打趴下。

可她是公主，沒人敢傷到她。

所以沒多久，她便手持長鞭，兇神惡煞地站在了顧青漓面前。

彼時，顧青漓早已收到消息離開了顧青楹的閨房，坐在前廳喝茶。

禦晗霜站在他面前，大聲質問：

“顧青漓，你騙我！你明明在家，卻謊稱自己不在家，你這是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

顧青漓抿了口茶，淡淡地道：

“那麻煩公主先去皇上那請旨，聖旨一到，末将自當領罪。”

“你，你，你……”

禦晗霜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吼道：

“顧青漓，你明知道本公主對你的心意，你居然這般冷漠，你……”

“公主應當知道，顧家家訓，顧家男兒，不得迎娶皇室公主，以免卷入皇室内鬥。顧家是保家衛國的一道屏障，隻忠于皇上，忠于百姓。”

顧青漓冷冷地打斷禦晗霜的話。

禦晗霜勾唇冷笑：

“你說的好聽！既然如此，你怎麽就看上雲汐了呢？你可别忘了，她是母後義女！雖無血緣關系，但永甯公主這四個字，卻是進了皇室族譜的！你們顧家想要避開皇室内鬥，就該離雲汐遠遠的！”

禦晗霜原本以爲，就算顧青漓真的喜歡雲汐，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承認。

一來，她是皇後義女永甯公主。

二來，她和太子殿下的關系一直都是不清不楚的。

顧青漓如果夠聰明，絕對應該否認對雲汐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可惜，禦晗霜等了許久，也沒能等來顧青漓的反駁。

禦晗霜的心，一下子就被刺痛了。

她尖着聲音吼道：

“顧青漓，你該不會是真看上雲汐了吧？她是皇室女，你忘記你們顧家家訓了嗎？”

顧青漓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道：

“末将喜歡誰，用不着向七公主彙報。至于顧家家訓，就更加不敢勞煩公主操心了。末将乏了，想回房休息，七公主請回吧。”

聞言，禦晗霜的一顆心被撕成了碎片。

心上人明明就在眼前，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無形的屏障擱在彼此中間，怎麽都跨越不過去。

顧青漓說完話後，便再也不多說一個字，起身準備離開。

禦晗霜氣得渾身發抖。

她跺了跺腳，大聲吼道：

“顧青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這就是你的爲臣之道？”

居然連杯茶都不請她喝，也沒請她坐下，太過分了！

不僅如此，他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瞧她！

顧青漓頓住腳步，頭也不擡地道：

“顧烽，把顧家最好的茶葉拿出來，你親自泡茶給公主喝。”

“是。”顧烽大聲應道。

顧青漓連個眼神都不留給禦晗霜，大步離去。

“顧青漓，你太過分了！”禦晗霜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