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臨終遺言

聞言，鳳千烨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上官汐是他的未婚妻，怎能爲了别的男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男人就是這樣。

他可以看不上父母爲他訂下的未婚妻，但未婚妻卻絕不能看不上他，哪怕他一點也不喜歡她，她卻必須對他死心塌地。

所以司宸這一番話，他是打死也不願相信的。

他鐵青着一張臉，強忍心中怒火，冷冷地道：

“她怎麽可能知道？她要是知道，怎麽可能撲過去救你？她現在隻不過是在硬撐罷了，上官汐慣會演戲。”

上官汐沒有理會鳳千烨。

她含笑望着司宸，問：

“事發之時，你知道箭上之毒無解嗎？”

司宸搖頭。

别說有解無解了，就連箭頭有倒鈎，箭上有劇毒，他也不知。

上官汐笑道：“既然你不知，我又怎麽可能知道？”

皇帝道：“你當時急匆匆趕來，說宸兒有危險，可見，對于此次暗殺事件，你知道的比我們多。”

司宸原本就蒼白的俊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白得吓人。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上官汐道：

“我還以爲你是碰巧趕來遇上，原來竟是收到消息緊急過來救我，那這箭上之毒，你多半也是事先知道的。明知此毒無解，你爲何還要撲過來？”

既然大家認定了她事先知道，上官汐也就不再多做辯解了。

她垂眸沉默了一會，道：

“若我不撲過去，那箭必定會擊中你的五髒六腑，你就會當場斃命。”

聞言，司宸瞬間淚崩。

他嘶啞着嗓子道：

“上官汐你是傻子嗎？當場斃命跟一個月之後死有什麽區别？你就這麽不怕死？”

“當然有區别。”

上官汐嘴唇蒼白，苦笑一聲，語氣自嘲，自娛自樂地道：

“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司宸默默地看着她，滿眼是淚。

上官汐爲了救他，已經隻剩一個月壽命了，他怎麽忍心責怪她？

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甯可上官汐不要救他。

看着她一天天虛弱，走向墳墓，比讓他自己去死還要難過。

見他沉默，上官汐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道：

“扶我起來，我有事想求皇上。”

皇帝急忙道：“躺着說也是一樣的。”

上官汐搖頭：“這不合規矩。跪着說，才顯得慎重，請皇上成全。”

皇帝望着司宸道：

“扶她起來。”

上官汐救了他寶貝兒子一命，他無以爲報，隻能百依百順。

既然她想跪着說，他便成全她。

司宸雖然舍不得，可上官汐态度堅決，他也無可奈何，隻好扶着她一起跪倒在皇帝面前。

上官汐跪在地上，朝帝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靜，從容不迫地道：

“皇上，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臣女能救司世子一命，死而無憾。臣女鬥膽，臨死之前，有兩個心願，想懇請皇上成全。”

話落，她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皇帝急忙道：

“有什麽心願你盡管直說，隻要朕能做到，一定成全。”

“謝皇上！”

上官汐一臉感激。

雖然受了傷中了毒，但她的脊背，依舊如青竹般秀挺。

她一字一句地道：

“全京城百姓都知道，四殿下愛的人是上官蓮，如今臣女已是将死之身，沒必要再占着未婚妻的名分了，臣女鬥膽，懇請皇上退了這門婚事。”

此言一出，衆人皆爲之動容。

這都什麽時候了，上官汐居然還想着成全四殿下和上官蓮？

真是太善良了！

反觀上官蓮，明知四殿下是自家妹妹的未婚夫，卻毫不避嫌，勾三搭四，寡廉鮮恥，姐妹倆一對比，人品高下立現。

“我不同意。”

不等皇帝開口，鳳千烨便目光複雜地望向上官汐，搶先一步道：

“你一出生便是我鳳千烨的未婚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然後，鳳千烨突然上前，在上官汐身側跪倒，一臉固執地道：

“父皇，上官汐若真有什麽不測，兒臣懇請父皇，将她葬入皇陵，等兒臣百年之後，與她合葬。”

此言一出，衆人一片嘩然。

特别是上官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葬？

他們什麽時候感情這麽好了？

鳳千烨莫不是瘋了不成？

嫌活着時彼此吵得還不夠兇，死了還想繼續吵鬧不休嗎？

司宸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正想出言反對，卻聽皇帝快他一步道：

“烨兒莫要任性，上官汐再好，也隻是你的未婚妻，并不具備合葬的資格。”

“那就今日成親。”

鳳千烨跪得筆直，目光堅定。

氣氛異常尴尬。

上官汐爲救司宸，不惜以命換命，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她這份深情。

鳳千烨雖然與她有婚約，但誰不知道鳳千烨喜歡的人是上官蓮呢？他這個時候提出成親，分明是在報複上官汐。

皇帝歎了口氣，道：

“宸兒，你這麽做，是對你心上人的不尊重，你今日若是成親，将來你的心上人，隻能做填房，難免會低人一等，在京城的貴婦圈中會擡不起頭來的。”

鳳千烨還想說話，卻見皇帝擺擺手，道：

“這樣吧，你和上官汐各退一步。上官汐若能活下來，這婚便不退，若是沒能熬下來。出殡之日，便是退婚之時，你們看如何？”

上官汐道：“臣女謝陛下成全。”

在上官汐看來，自己必死無疑，所以退婚之事，算是成了。

死後能扭轉劇情，也是好的。

鳳千烨想要反對，可上官汐已經表态了，他再反對，搞得好像他很不懂事似的。

于是他隻好跟着叩謝天恩。

皇帝望着上官汐道：

“說說你的第二個心願。”

上官汐又磕了一個頭，不疾不徐地道：

“我的第二個心願是，皇上若是覺得我救了司宸哥哥有功，想要嘉獎我，那麽，我希望，我以命換來的功勞，千萬不要被上官蓮給撈去了。”

此言一出，跪在她身邊的鳳千烨便忍無可忍，脫口而出：

“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上官汐，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惡毒？肥水不流外人田，打斷骨頭連着筋，你若身死，你的功勞，自然是歸上官家所有，蓮兒是你親姐姐，你的功勞，不給她給誰？”

聞言，上官汐勾唇冷笑。

原劇情中，謝婉貞沒有與上官濠和離，而是允許外室進門當妾，所以上官蓮也是庶女。

如今，劇情雖然有了改變，但關鍵的地方，兜兜轉轉，還是跟着原劇情在走，上官蓮依舊還是庶女。

而庶女，是成不了皇子正妃的，能當個側妃，已是天大的恩寵。

鳳千烨這麽說，擺明了是想踩着她的屍體給上官蓮鋪路。

上官蓮挺了挺脊背，跪得愈發筆直。

她的聲音，仿佛染了霜雪一般，清透中帶着朔風般的冷寒：

“男人有奪妻之恨，難道女人就沒有奪夫之恨了嗎？上官蓮明知四殿下是我未婚夫，還一個勁地往他懷裏撞，可曾把我這個妹妹放在眼裏？”

鳳千烨冷冷地打斷上官蓮的話：

“娥皇女英乃千古佳話，若你們姐妹能共侍一夫，那是一件美事，怎麽到了你這裏，竟然成了奪夫之恨了呢？上官汐，你如此善妒，怎配做我正妃？”

上官汐偏頭望向跪在一側的鳳千烨，冷笑道：

“看我不順眼你就退婚啊！我上官汐的功勞，我上官汐的婚約，我就算毀了，也絕不讓給上官蓮，我就是這麽善妒，全京城人都知道！”

鳳千烨氣得鼻孔冒煙，瞪着上官汐，咬牙切齒地道：

“你簡直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