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紅的手和疼痛，讓秦暖清醒過來。剛才的發生的事，也快速地在她腦海裏回播着。
在顧向席說完“好啊”兩個字，她同所有人一樣，也以爲顧向席會聽從關行之的話算了時，她的手被人猛地一扯，整個人往前撲過去，然後她的手腕被掐住，手掌就朝徐靈的臉狠狠地扇了過去。
她沒有那麽大的力氣，不，應該說她根本沒有使力，這個力道，是顧向席的。
秦暖捏了捏手掌，等疼痛感沒那麽強烈了，才慢慢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徐靈，她的臉腫地非常可怕，鮮紅的五指印清晰地挂在臉上，連嘴角都出了血絲。
顧向席倒沒看徐靈，那張俊美非凡的臉上，陰冷低沉，眼神仿佛藏了刀一樣，“不潑酒也可以，她剛剛不是要打人嗎？不潑酒到她服氣，那就打到她服氣爲止！”
聽到這句話，還在發怔的徐靈，吓得渾身一個激靈，忽地掉下兩顆豆大的淚珠，滾燙的淚水沾到臉上的傷口，疼的她又掉下更多的眼淚。
……
露天花園的動靜，驚擾了外邊的人，好些人紛紛好奇地探進了頭。
臉上挂着眼淚的徐靈聽着聲音，略微僵硬地轉過身，眼尖地發現裏邊的熟人，想到顧向席說的要打到她服這句話，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撕心裂肺地喊了聲：“盈姐！”
站在人群裏的唐昕盈，進來第一眼就看到臉上臃腫凄慘的徐靈，隻是她沒吭聲。
她知道徐靈想要加戲份，便對她做了暗示，想要戲份，就得擠掉看不順眼的人。徐靈很聽話，一回到宴會廳，就開始找秦暖。
不過十幾分鍾時間，徐靈跑來告訴她，新人不該踩着她的頭上去。
她知道，徐靈要下手了。
其實這點小事，她自己做也行。可今晚，顧向席在，她不想讓顧向席以爲她又找秦暖的麻煩，再惹他不舒服，給她難堪。
所以得知秦暖也在這裏時，唐昕盈看着徐靈的臉，就想到了“借刀殺人”四個字。
沒想到，徐靈不但失敗了，還當衆喊了她的名字！這樣豈不是告訴顧向席，這件事跟她脫不開關系！
唐昕盈惱怒地咬咬牙，帶着幾分不安地望向顧向席，僅一眼，她就急忙将目光收了回來。
那道冰寒鋒利伴着警告的眼神，她哪裏敢看第二眼！
“秦小姐？”有個肥胖的男人擠了出來，笑臉盈盈地問，“你們在做什麽？”
秦暖一看是祝鑫明，神色閃過一絲嫌惡，很快地垂下了眼眸。
她的動作很細微，還是一點不漏地映入顧向席的眼中，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祝鑫明，然後看向了門口越來越多的人，其中不乏有舉着相機的記者。
想到秦暖說的不能被記者拍到之類的話，他心煩氣躁地踹了腳角落的垃圾桶，拽起秦暖的手，沖着門口走去。
門外伸長脖子的人，看着怒火沖天的顧向席，緊張地沒人敢上去詢問，腳下不聽使喚地給他們讓開一條路，眼睜睜地看他們離開在樓梯的盡頭。
他們離開的一刻，徐靈全身緊繃的力氣，一瞬間宛如抽空了般，整個人一軟，摔在地上。
……
顧向席的力道很重，邁的步子又大，秦暖都不用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還在生氣着。她不敢多說話，忍着手腕的疼，走的踉踉跄跄的，才勉強跟上他。
電梯門打開，秦暖被前邊的人一拉，整個人被拽進去。她走起來路來本就不穩，被這麽一揮，身子就往前撲了過去。
沒來得及吃驚，顧向席有準備似的，另一隻手伸過來，将她穩了下來。
以爲要撞上電梯牆的秦暖虛驚一場，低低地松口氣，又發現，穩住她的手，正扶在她腰間。
秦暖的臉微微泛起了紅，往邊上跨了一步，自然地避開了這隻手。
還沒消氣的顧向席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扶穩秦暖之後，轉過身一臉不爽的狠命按着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了，他心情沒好轉，一股火氣似乎被他憋的很難受，最後承受不住地從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着了，送到嘴裏又急又狠地吸起來。
透着電梯裏的反光，秦暖看到顧向席的臉色很差，俊逸的臉龐上，隐隐還有絲暴戾沒有消散。
她知道他生起氣來的模樣有多可怕，也知道一不留神就會殃及到自己，可右手上殘留的麻麻痛感，讓她情不自禁地，又想到在露天花園顧向席教訓徐靈的樣子。
在電梯的數字顯示到一層時，她還是沒忍住地問：“你怎麽不問問我？”
“什麽？”顧向席斜了下眼，沒明白她的話。
像是鼓足了勇氣，秦暖掀起眼皮，望向他的臉。緊張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輕：“你爲什麽不問，在露天花園我跟徐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是徐靈說的那樣，但真相是什麽，你不問嗎？”
“有必要嗎？”電梯叮地一聲開了，顧向席先出去，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背對着她，開了口，“我不需要真相，我……”
我信你。信你，不需要真相。
于他而言，沒什麽真相不真相，隻要她被欺負了，他都會這麽做。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真相。
可當他想接着說後半句話，心底卻泛起了酸澀，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能将話說出來。
顧向席咬着煙，說的話略有些含糊，還是完完全全地傳入了秦暖的耳朵。他說，有必要嗎？
難道沒有必要嗎？萬一真的如徐靈所說的那樣，是她先挑起事端，他還會幫她嗎？還是說，即使錯在她，他也會義無反顧？
那一刹那，她好似從一貫冷淡孤僻的男子的後背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哀傷。
秦暖的心，瞬間翻起了千層波浪，一抹難以言喻的感覺，朝她襲來。她忽然極力地想知道，顧向席沒說完的後半段話會是什麽。
在電梯門口站了好幾秒，眼見着顧向席要走遠了，她抿了下唇，小跑着追上去，繞到他身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