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通風口處，站着兩個抽煙的女人。她們聊的正興起，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人。
“徐靈可真夠倒黴，就十天的戲，被徐導罵完休息了兩天，還剩一天就殺青，結果被踢出劇組了。”
“不止是她，還有好些個演員和工作人員，全被趕走了，說是前天晚上顧三爺親自點的名，徐導還是在旁邊配合的。”
“顧三爺是咱們的大金主，最大的投資人，本來就有權拍闆，加上發生這樣的事，他們被趕走是活該！”
“但我怎麽聽說，顧三爺是爲了給女主角出氣？”
“噓！你膽子真大！徐靈是前車之鑒，你還敢在劇組裏亂造謠言？”
“我瞎說嘛，你别亂傳啊……”
兩人掐滅了煙，随手丢在地上，轉過身打算離開，就看到靠牆站的秦暖，正盯着她們瞧。
沒有心理準備之下，兩人如受了極大的驚吓，臉色瞬間慘白，僵着脊背站了好一會兒，才膽戰心驚地擠出了一抹笑：“秦姐好，不知道您也在，我們就是瞎聊，您别放在心上……”
秦暖看着她們的樣子怪怪的，那些話，她都聽在耳裏，她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有必要這麽慌張嗎？
她摸了下臉，不覺得自己臉上有什麽能吓人的東西，便沖着她們溫和地笑了笑。
她們倒好，見她笑，兩人比她笑的還要燦爛。最後，秦暖笑到實在笑不出來，有些尴尬的清了下嗓子，開口問：“你們剛剛說的顧三爺是劇組的投資人，是什麽意思啊？”
兩人面面相觑，像是不明白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傻傻地站了一會兒，有個人才出聲：“秦姐您還不知道嗎？劇組已經公開了，顧三爺是我們最大的投資人啊，投了兩倍的錢呢！”
顧向席用兩倍的錢，投資了這部劇？
秦暖用三分鍾時間，才完完全全消化這句話。顧向席對娛樂圈不懂也不關心，怎麽想着投資電視劇了？還花那麽多錢，圖什麽？
她越想越奇怪，忽然，秦暖想到電視劇開拍的前一晚，她被關行之的秘書請去吃飯。那晚在座的全是劇組相關的人，唯獨顧向席，跟這部劇沒有關系。
她以爲是顧向席和關行之關系好，才會出現在飯桌上，現在想來，顧向席如果是一個局外人，爲什麽挑劇組聚餐的時機來吃飯？還在飯桌上幫她解了圍，讓一桌子人改喝飲料……
原來，他就是大家口中說的大金主啊……
所以才能當着徐正的面，訓演員和工作人員？甚至把他們趕走？
秦暖隐隐藏到了什麽，舔了舔唇，問的有些緊張：“那顧三爺把好些人趕走，都是什麽人啊？”
“好多呢，徐靈和她的助理小羅就不用說了，還有……”她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羅列出了好多個名字，然後沖着秦暖笑道，“秦姐，大概就這些了，要是落下了誰，我們幫您去再核實。”
“不用。”秦暖想向她們擺手，卻發現随着她們說出的名字，她的指尖已經抖的不像話。如她想的一樣，走的這群人，都是前晚出現過在房間裏，她見過的人。
但是這群人的數量，未免太大了，不止有幕後人員，還有藝人，這麽一次性的清理掉，之前拍的戲不是全作廢了嗎？
像是應證秦暖的疑惑，她們自顧自的接了下去，“咱們的劇剛開拍沒多久，走了幾個演員，所以前十幾天拍的戲，也就作廢了，徐導已經開始找替補演員重拍了。”
“當然劇組裏也有人反對顧三爺的做法，從新簽約演員再将戲從頭再拍一遍，耗時不說還得花不少錢。但不知道怎麽的，昨天下午顧三爺跟制片爲首站反對意見的人開了個會，他們就全都同意了。”
秦暖保持着傾聽的姿勢，靜靜地看着她們嘴巴一張一合的，說着劇組裏的情況。可是她的耳朵，早已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麽。
就連費玲從洗手間出來了，她也沒在恍惚中回過神。
她原先的計劃，是将視頻和錄音曝光，洗清網絡上對她的污蔑，将徐靈的惡性公布于世。她的做法很直接，想要的東西也很直接。在巨大的反轉之中，她的名譽和名氣，一定會直線上升。
但是，顧向席做的比她還要直接粗暴，短短兩天，微博粉絲上漲的數量，早就超過秦暖的預期，連新人爲何能比過唐昕盈成爲女主角的質疑，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他做的遠不止這些，還把徐靈送進監獄，還将劇組曾罵她罵的過分的人，通通給趕走了。
回到房間的一路上，秦暖腦海瞬息萬變的掠過很多畫面，以至于在電梯“叮”的一聲提醒已經到達她們所住的樓層，她不但沒有出去，還往後退了一步。
費玲以爲是她沒站穩，趕緊将她扶好，不想秦暖的胳膊，從她手中抽離了去，開口對她說：“費玲姐，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什麽事？你跟我說，你幫你去辦。”費玲的聲音中，帶着幾分似有似無的警惕。秦暖傷成這樣，說到底她作爲顧向席安排過來的監護人有直接責任，萬一她再磕了碰了，她是一點都擔當不起。
此時秦暖神思不在費玲身上，自然注意不到她臉上的不對勁。她用食指抵着開門鍵，不知爲何，她說的格外心虛：“我去找顧三爺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費玲明顯地松了口氣：“那你盡早回。”
“嗯。”
費玲離開後，秦暖按了關門鍵，看着電梯裏不斷往上跳動的數字，她的心，也變得愈發的緊張。
要是見到顧向席，她該說什麽？
謝謝你？可她早已經道過謝，再去道謝，單單隻有口頭的三個字會不會不大好？
你爲什麽想着投資電視劇了？他的投資本就涉及各行各業，多加個項目而已，沒那麽好奇怪吧？
她一路想一路走，不知不覺，人已經站在房門前，舉着手，按向了門鈴……
【作者題外話】：6.1的還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