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玲玉……
顧向席指尖被燙的泛紅,他卻仿佛喪失痛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機屏幕。直到屏幕變暗自動鎖上,他阖了下眼,眉頭緊蹙,胸膛充斥着的那份不安,愈發的強烈,甚至還帶着濃濃的驚慌,淹沒了他的全身。
管家面色蒼白,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咖啡,不讓桌上的文件打濕,然後擔憂道,“少爺,您沒事吧?我去給您拿藥……”
“不用了,你先出去。”顧向席聲音很淡,視線沒落到管家身上,轉過身,投向了落地窗外。
管家望着他燙傷的手,欲言又止,最後張了張唇,沒說話,退出書房。
顧向席在落地窗前站着,别墅院子亮着的燈光,有些晃眼。他心裏七上八下的,心神格外不甯。他看了眼時間,臨近十二點,這個點她該睡着了吧。
可在焦躁和不安的促使下,他還是給她撥了電話。
鈴聲響到結束,沒人接聽。
顧向席沒有打第二個,切換到短信給她編輯了一條信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短信發送完,他将手機放書桌上,打開電腦處理工作,想用忙碌來暫且忘掉煩惱。然而他看着電腦上密密麻麻的字,就跟一堆不認識的符号一樣,看了半天不知所雲,怎麽都進不了工作狀态。
顧向席在辦公椅上坐了幾分鍾,忽然覺得不想等到明天中午了,他現在就得去劇組看看。
他合上電腦,從辦公椅上站起身時,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跳出一條短信。
短信的發件人,是秦暖……
她還沒睡?顧向席心情終于稍微平靜一些,拿過手機點開消息:“好啊,明天十二點玉華台,不見不散。”
玉華台,不見不散?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猛地爬上顧向席的心頭,他想都不沒想,迅速撥了一個電話:“秦暖在哪裏?”
費玲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睡了,但她睡眠淺,聽到電話聲立即清醒過來,剛接起,就感覺到有着巨大的冷意,從電話那端滲了過來,“秦暖在哪裏?”
費玲蹙起眉頭,本能地開口,“她不就在……”
她隻說了四個字,瞬間意識到什麽,從床上跳下來,連衣服都沒換,穿着睡衣就跑出去。
拍攝《玲珑志》期間,費玲沒有和秦暖住一間房,上下隔了兩層。
她沒時間等電梯,從樓梯跑下去,在秦暖房門前使勁敲了半天,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電話裏不斷傳來敲門聲和費玲喊人的聲音,顧向席聽了一會兒,便将電話挂斷,再撥秦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
半小時後,接到電話後的陳諾趕到金瑤會所,坐電梯上了頂層,進到了一間房。
房間裏,男人已經在等着了,和在電話中慌張到聲音發顫的狀态不同,他咬着一根煙,神情極其平靜。
而就在他過分安靜的表面下,陳諾明顯能感覺到,他周身有一層低冷的戾氣籠罩着,仿佛随時都能暴怒起來将人活活掐死。
他也沒廢話,開門見山,“席哥,你是說,付海清熬不住,向咱們動手了?”
顧向席垂着眼簾,視線沒挪動半分,他捏着煙的手,因爲力道過大,青筋凸顯,可是開口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清淡:“他不是熬不住,在他拿高價來跟我談合作,就已經蠢蠢欲動,隻不過他們拿到了把柄,提前行動罷了。”
把柄?陳諾反應能力雖不快,卻也能猜到他話裏的意思。明知這裏的做了隔音處理,他還是壓低聲音:“不會是控制了秦暖吧?”
話音一落,顧向席刻意收斂的殺氣,瞬間從他周身傾瀉而出。
他沒有回答,陳諾知道自己猜對了,秦暖是顧向席的軟肋,怪不得大半夜把他叫過來商量對策。
他舔舔唇,奇怪道:“你指的他們,是指誰?”
“董郝敏。”
陳諾不解地皺起眉頭:“曾經付家坐穩家族首位,董郝敏爲保全董家無奈分出一半産業投靠付家,後來你成爲掌門人後,付家垮台,董郝敏不是跟付海清沒關系了嗎?怎麽兩個人又狼狽爲奸了?”
顧向席半張臉隐在陰影裏,神情冷若冰霜,吐出來的話也是字字如冰刃,“因爲她知道制造車禍的事牽扯到秦暖,我就不會放過她。”
“所以她又去聯手付海清了?這女人的手段也是夠狠的,怪不得行之不肯和她結婚。”說到這裏,陳諾眼睛一亮,“對了,我們何不找行之幫忙?這女人那麽喜歡行之,隻要他開口,說不定董郝敏能收手……”
陳諾的尾音還沒發完,從他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擡頭的顧向席,忽然掀起眼皮,沖着他掃了過來。
陳諾摸摸鼻子,不懂他眼裏的意思,“難道我說錯了嗎?董郝敏喜歡行之,也不是什麽秘密,還是你擔心行之不肯和她結婚而不願幫忙?”
“不是。”
“那是爲什麽?”
顧向席眸子如深潭一般,清冷無波,吐出的字句,如他的表情一樣,淡薄無情:“我不信他。”
“不信行之?”陳諾難以置信他能這麽絕情地說出這句話,“你和行之成爲好友的起因,不是說他幫了你一個忙嗎?那時候你對他的評價還挺高的,怎麽就不信他了?”
陳諾指的幫忙,就是那年的除夕夜,他爲秦暖的一句話,跑去找關行之研究電視劇裏的場景。
“你還在氣他在H市時對秦暖做的那件事嗎?還是因爲上次車禍,和他相關?”
顧向席輕搖了搖頭,臉上仍舊沒什麽情感浮動,但陳諾還是感覺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陰骘森涼:“他這人無論是對外人還是身邊人,城府都太深。”
“那種環境下活下來的,誰又能沒有城府呢?”陳諾臉上露出些許同情。
一番談話,陳諾也跟着有些煩躁了,甚少吸煙的他摸出一根煙和打火機,點起吸了起來。
“打火機什麽時候買的?”顧向席冷不丁地問了句。
陳諾對他前後不搭的話有些莫名,還是回答:“我覺得好看,行之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