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車禍，程路瑤還心有餘悸，一個敢雇傭殺人的人，還能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她沒接卡，護着肚子，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我不要錢，也沒想過要插足你們，我可以離開他，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孩子？”
“哦？”董郝敏大概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眼底裏劃過一絲亮光，饒有興趣地看着她，“你懷了行之的孩子，我怎麽相信你日後不會用孩子來博取他的感情？”
董郝敏說到這兒，房間門被打開，進來的女傭手裏端着托盤，托盤上，放着一個白瓷碗，上面冒着熱氣，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藥味。
女傭眼角掃過程路瑤，鄙夷和不屑之意比董郝敏更加明顯，甚至絲毫不忌諱地露出一抹歹毒之意。
她走到床邊，對着董郝敏恭敬道：“大小姐，藥熬好了。”
“差點忘了。”董郝敏端起白瓷碗，用勺子輕輕攪拌幾下，又吹了兩口氣，往程路瑤身前送去，“我看你受了驚吓，特地吩咐人給你熬了碗保胎藥，你趁熱喝。”
程路瑤哪裏敢接她手裏的藥，一個普通的女人，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染還懷上孩子，也會對小三恨之入骨，何況董郝敏是曾經有殺人未遂前科的人，怎麽可能會好心到給她喝保胎藥。
她蜷縮起身子，緊緊護住小腹，一雙驚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裏的碗，出于母親對孩子的守護，她哀求的聲音抖的很厲害，“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會告訴他，我有了孩子，孩子生下來，關行之也不會是他的父親……”
董郝敏垂了下眼皮，輕飄飄地看了眼她的小腹，又擡起手，繼續攪拌着碗裏的藥，沒說話。
“我絕不食言，等學校和劇組的事情結束，我就離開S市，這輩子不會再踏進來……”
這些話，是程路瑤早就在心裏想好了的，就算不告訴董郝敏，她原本也打算這麽做。
關行之已經有未婚妻，未來會和董郝敏結婚，她終究隻是一個金錢交易的女人。
以前關行之對她好的時候，她在心裏偷偷的想過，他們的未來有沒有可能。于是，她鼓起勇氣跑到他的城市，選了能更靠近他一步的專業，學着她并不喜歡的表演。她抓緊時間慢慢讓自己變得更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站在他身旁。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做的一切，沒有引起他的半點情愫，換來的，隻是他的一句玩膩了。
四年多來，關行之給了她很多傷，很多痛，她卻把這些當成蜜糖一樣，甘之如饴。終于在情人節那天，她看開了，既然他們的關系已經維持不下去，她也不想成爲他煩惱的根源。
所以當知道懷了孩子後，她不是沒有深思熟慮過，但想到要從她身體裏把孩子拿走，她又怎麽都舍不得。
如今，她隻想在有生之年，看着孩子長大，好好陪着他，因爲這已經是她生命裏，唯一能抓得住的幸福了。
程路瑤重重抿了下唇，語氣十分堅決，“我不會再來S市，此生也不會再見他一面，就當是……我們沒相識過。”
董郝敏攪拌勺子的手停下，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将藥遞到女傭手上，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警告的口氣裏，夾雜着寒意：“希望你能銘記車禍和你今天說的話，要不然，下一次災難，我不能保證什麽時候降臨在你頭上！”
“大小姐，您就這麽信這狐狸精的話了？她都不要臉地爬上咱姑爺的床，還懷上孽種了，不盡早除掉，難保日後不會有後患！”女傭惡狠狠地瞪着程路瑤，好似恨不得撲上去将她生生撕碎。
董郝敏轉變成平日的優雅端莊，“好了，小鹂，你下去吧。”
小鹂站着不動，森冷的臉滿是兇狠之相，“大小姐，這孩子千萬留不得！别忘了，關家隻是個倒插門的，往後您和那個上門女婿懷了孩子，孩子生下來姓的是董，不姓關！萬一關家想給自己有個後，偷偷認了這下賤胚子的種怎麽辦？”
倒插門？上門女婿？
程路瑤沒來得及繼續難過和警惕，詫異地望向聲音尖利而又兇狠的女傭，關行之……是董家的上門女婿？
以關行之的身份和地位，能心甘情願地做别人的上門女婿？
這些年關行之雖從未和她說過關家的事情，但得知他有未婚妻時，她也隻以爲他們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沒想到……
“小鹂！”董郝敏眉心一皺，呵斥道，“我說過多少遍了，行之是我喜歡的人，我非他不嫁！要不是父親早逝，爺爺不願讓外姓繼承家業，硬要給我找個上門女婿，行之爲了我，才肯屈身當上門女婿，你膽敢再出言不遜，就給我滾出董家！”
“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關行之爲了董郝敏，自願屈身來董家當上門女婿？
程路瑤的雙眸，頓時化作了一片空洞麻木的神色，那麽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歡董郝敏了吧！
關行之看似什麽都無所謂，但她知道，他是自尊心極強的人，無論做什麽，都要求做到極緻。
當這樣一個高貴桀骜的人，願意爲一個女人付出到這種程度的時候，恐怕這份感情，再也沒人能阻擋了……
董郝敏看着女孩身體細細顫抖着，面上一陣恍惚和麻木，心滿意足地開口：“放心，我那麽喜歡行之，就算恨不得你死，也舍不得傷行之孩子半分，今晚你就可以離開。”
程路瑤沒聽清董郝敏後邊的話，隻知道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的景物變了，是她熟悉的錦秀苑。
她真的……回來了。
剛醒來的程路瑤身子有些乏力，便躺在床上沒動，過了約莫兩分鍾，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猜到進來的人是關行之，她趕緊将眼睛閉回去，假裝依舊沉睡着。
他進來的聲音很輕，但程路瑤能感覺到他距離她越來越近，最後站在床邊，不知道在做什麽。
很快，程路瑤聽到門外的林文喊了句：“關總。”
關行之沒回應，從房間裏出去了，才說了句：“照顧好她，要是醒了，立馬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