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修煉者守在陣前, 對付那群攻擊陣法的魂獸。
現在是魂獸潮初期,出現的都是低階的魂獸, 在場的人中大多數是元宗境以上的修煉者, 修爲低的沒有多少,對付這些魂獸完全沒問題。
這次上古洞府出世, 三座修煉城中, 幾乎八成的高階修煉者都過來了, 留在修煉城裏的都是一群低階修煉者, 元宗境以上的修煉者沒有多少個。
也是因爲如此, 赫連老祖等人才會選擇讓兩位元宗境回去守城, 總歸不能任由魂獸大陸僅有的三座修煉城毀于一旦, 讓妖修看笑話。
魂獸的等級雖然低, 但荒野之中那看不到盡頭的魂獸潮,仍是讓人心生寒意。
蟻多都能咬死象,如此緊密的攻擊下, 天級防禦陣并不能支撐太久,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天陣城和地陰城的護城大陣都是王級陣法,就算是寶鼎城,那也是建立在仙器形成的秘境裏, 防禦能力不遜于王級陣法。
所以, 還得繼續布置王級陣法才行。
天陣盟的陣法師們歇息片刻,繼續布陣。
接下來要布置的是王級防禦陣。當然,在這種地方,自然不可能布置出像天陣城和地陰城那種超級防禦大陣, 但布置個小型的防禦陣,能将現場這些人和妖修保護在内的倒是可以。
布陣之前,蕭長老忍不住又看甯遇洲一眼,心裏冷哼。
他就不信一個天級陣法師能懂王級陣法,不過是一個不知來曆的家夥,就算懂陣法,能有天陣盟的陣法傳承豐厚,能有天陣盟的陣法師懂得多嗎?
這并非他們自傲,而是天陣盟在下界所有大陸中,足以傲視衆多陣法師,沒有哪個大陸的陣法底蘊有天陣盟豐厚。同樣的,也沒有哪個大陸能培養出比天陣盟更厲害的陣法師。
所以面對甯遇洲時,不免小瞧幾分。
聞兔兔他們哪裏沒看到天陣盟的輕視,他們心裏也同樣輕視天陣盟,甯哥哥是你們能小瞧的嗎?你們估計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師無命在心裏暗忖,天陣盟怎麽如此想不開呢?
這位可是丹符器陣精通的怪物,若非受修爲限制,隻怕連聖級都不在話下。竟然如此想不開地和這種怪物較勁,你們會被打擊得很慘。
他暗暗搖頭,天陣盟果然是一群不作就不會死的。
蕭長老很快就帶人去布陣。
布置王級防禦陣比天級防禦陣需要耗費的精力、靈力和材料更多,除了蕭長老外,那群天陣盟的陣法師很快就堅持不住,慘白着臉被扶到一旁休息。
這還是他們根本沒有出手,隻是幫忙推演陣點的情況下。
随着休息的陣法師越多,跟在蕭長老身邊的人越少,很多事情都要他親力親爲。
布置一個能抵擋魂獸攻擊的王級防禦陣和其他陣法不同,這防禦陣縱使比不上修煉城那種大型陣法,可規模也不是平時布置那些用來防禦的陣法能比的。
蕭長老很快就消耗完所有的精力,被人扶着坐下來休息。
“長老,喝點靈水。”天陣盟的人殷勤地道。
所謂的靈水,是凝聚了靈氣的靈泉水一類,靈力比較充足,喝一些能補充靈力,效果和補靈丹差不多,不會像丹藥那般留下丹毒之類的。
也唯有天陣盟這種财大氣粗的才能拿出這樣的好東西。
如今正是緊急時刻,天陣盟也不吝啬這東西,麻管事拿出來讓蕭長老補充靈力。
蕭長老喝完一杯靈水後,擡頭時便見甯遇洲站在不遠處,正在觀察其中一個陣點。
布陣講究先定好陣心之位,接着是各個陣點。
蕭長老觀察過周圍的地勢後,很快就選好陣心,緊接着是陣點。忙碌一通後,他已經推測出二十四個陣點,并将之布好,還差五分之四的陣點沒有推測完。
這人能看出什麽?
蕭長老想着時,便見甯遇洲突然将一面陣旗朝一個地方插-進去。
這些陣旗是用來布置陣點的,每一個陣旗鎖定一個陣點。
這小輩到底在做什麽?竟然膽敢随随便便将陣旗布下,要是打斷他好不容易推演出來的陣點,豈不是要白忙活一場?而且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他們來浪費。
蕭長老氣得跳起來,顧不得疲憊的身體,怒沉着臉朝甯遇洲沖過去。
麻管事驚訝地看着他,不知道蕭長老到底怎麽了,趕緊跟過去。
聞翹正守在甯遇洲身邊,見蕭長老氣勢洶洶地奔過來,一副要找人幹架的模樣,差點一鞭子掃過去。
蕭長老已經來到甯遇洲面前,神色不好地罵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王級陣法的陣點豈容得人随意亂改……”
“我知道。”甯遇洲漫不經心地拿着一面陣旗,随手一擲,陣旗随之又被他擲下。
看在蕭長老眼裏,這人簡直是赤-果-果的挑釁,一個天級陣法師竟然敢挑釁他!
眼看他生氣之下就要動手時,聞翹的長鞭橫過去,擋住這群陣法師,冷冰冰地地說:“先看清楚情況再說,我家夫君從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一個小丫頭的話自然不會讓王級陣法師重視,但聞翹強勢地守在旁邊,不準蕭長老打擾的行爲,也成功地激怒他。
蕭長老身後的陣法師們已經蓄勢待發。
眼看就要打起來,甯遇洲已經連續抛出六面陣旗,陣法以六爲一個循環,六面陣旗組成一個小循環,靈光随之亮起。
蕭長老面上的怒氣一滞,驚疑不定地看着正亮起的靈光。
六面陣旗的靈光循環,然後朝周圍蔓延,和先前蕭長老布好的二十四個陣點連在一起,形成三十個完整的陣點。
蕭長老:“……”
跟着蕭長老過來的麻管事和其他陣法師也是一臉驚愕。
這人竟然推演出王級防禦陣的六個的陣點,并準确無比地将陣旗插上,怎麽可能?布置陣法,最難的便是推測陣點所在之地,需要不斷地推演,形成一個精密無比的陣點脈絡,需要消耗的精力極大,沒有王級陣法師的神魂支撐,根本無法做到。
而且每個陣法師布陣都有自己的喜好,除非十分了解之人,很難能跟得上對方的推演。是以這次布置王級陣法,其他的陣法師根本幫不上什麽忙,最多隻能在旁邊打下手,順便見識王級陣法師的布陣過程,參悟王級陣法的奧秘。
“你……”蕭長老震驚地看着他,“這是你推演出來的?”
甯遇洲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并沒有看他們,視線落在周圍,仿佛在找下一個陣點,“顯而易見。”
“你不是天級陣法師嗎?”蕭長老失聲道。
甯遇洲終于正眼看他,一派溫和從容之色,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氣人,“我雖是天級陣法師,不過推演出個陣點還是可以的。”
哪個天級陣法師能推演出王級靈陣的陣點?這是驢他呢。
蕭長老直覺不信,懷疑這人是王級陣法師才對。
可是一個不足百歲的王級陣法師?可能嗎?
甯遇洲沒管他相不相信,繼續推演陣點,然後将準備好的陣旗插上去。
隻掃了一眼,甯遇洲便能推測出蕭長老要布置的王級防禦陣共有一百二十個陣點,從陣點的數量可以推測這王級防禦陣的規模不算大,很容易便能找出所有的陣點。若是像天陣城那樣大型的防禦陣,陣點之多,多達數十萬,若隻憑一個王級陣法師來布陣,需要耗費數年時間不等來布陣,或者是聯合數位王級陣法師一起布陣,方才能縮短布陣的時間。
需要推演的陣法的陣點越少,防禦陣的規模越小,像這種才一百二十個陣點的靈陣,甯遇洲根本不需要耗廢多少精力就能推演出來。
眼看他仿佛随随便便地繼續插、入陣旗,蕭長老也不休息了,站在那裏盯着他忙碌。
這一看,便發現這人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每一面陣旗都插入準确的位置,從亮起的靈光,以及連成一片的陣點便知道,這些陣點都沒問題。
這人竟然真的能跟上他的思路,推演出王級陣法的陣點。
蕭長老心中駭然,雙目緊緊地盯着甯遇洲,臉色變幻不定。
到底是何方勢力培養出來的怪物?年紀輕輕,不僅是天級煉丹師,甚至連王級陣法也敢碰觸,而且在這兩個領域中,都可以稱之爲不出世的天才。
麻管事同樣駭然,驚駭過後,生起危機感。
這人若不能爲天陣盟服務,日後定然會成爲天陣盟最大的敵人。
他垂下眼眸,掩住眼裏的殺機,暗忖最好将這人收入天陣盟,許以好處,将他捆綁在天陣盟之中,成爲天陣盟的陣法師。
麻管事摸了下袖子裏的傳音符,看來等魂獸潮過後,要和天陣盟的大本營那邊通氣,讓人繼續查查這甯遇洲到底是何方神聖。
麻管事想得入神,并未注意到聞翹突然望過來的目光。
聞翹皺了下眉頭,她的感知非常敏銳,這人先前似乎對着她家夫君生出殺意。
眼看甯遇洲還在繼續尋找陣點,蕭長老終于坐不住,接過下面的人送來的陣旗,專心推演起來。
堂堂王級陣法師,怎麽能輸給一個“煉丹師”呢?
不遠處那群元帝境老祖見蕭長老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推演,仿佛在和甯遇洲較勁似的,忍不住都有些好笑。
正所謂旁觀者清,蕭長老以一介王級陣法師的身份,去和一個天級陣法師較勁,首先便落了下乘,失了王級陣法師的氣勢。
銀月妖尊含笑說:“本尊先前就覺得此子不簡單,果然如此。”
青魄妖尊不屑地道:“不過是懂些煉丹和陣法等旁門左道之技,并不算什麽。”
話雖是這麽說,但在場的元帝境如何不知,以甯遇洲現在的年紀,竟然将這兩者修煉到此,已然是一個不出世的天才,他們在修煉界縱橫千年,還未見過比他更可怕的年輕人。
而且,若是煉丹和陣法若真是旁門左道之技,他們也不會在這裏了。
“看來這王級防禦陣很快就能布好。”赫連老祖滿意地說。
魂獸潮需要半年時間,他們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裏,自然希望能有王級陣法護住留在此地的修煉者。這些修煉者可是魂獸大陸的人修中的重要成員,若是失去他們,妖修那邊的勢更大,對人修在魂獸大陸的地位更不樂觀。
不管爲自己的私心,還是爲了人修的處境,赫連老祖覺得都要護住這裏的人修。
當然,那些妖修若能在這裏隕耗一些,他亦是欣喜的。
妖尊們沒他想得多,但也明白要現在離開不現實,他們要等高階魂獸出現後,才能前往地淵。
如今能做的,便是等。
有甯遇洲幫忙,一百二十個陣點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推演完。
當靈光彙集成一片時,蕭長老神色有些恍惚,仿佛不敢相信竟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推演完王級防禦陣的陣點。
他的視線落到甯遇洲身上。
明明他推測出将近三分之一的陣點,但除了臉色有些白,靈力損耗太多外,其他的看不出什麽,仿佛仍有餘力去做其他。
這人的陣法造詣非常強!
難道他其實是王級陣法師?
這麽想着時,突然見他丢開手中的東西不管,到一旁休息。
蕭長老不滿地道:“推演完陣點後,需要繼續布陣柱,甯公子難道不幫忙嗎?”既然有能力,應當幫忙布好王級防禦陣。
甯遇洲非常幹脆地說:“不了,我隻是天級陣法師,沒辦法布置王級防禦陣。”
衆人:“……”
在場的修煉者差點想罵人,剛才驚才絕豔地推演出陣點的人是誰啊?現在才說不會,誰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