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小鳳凰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聲, 一團鳳凰靈火朝那群血色怪物噴過去。
鳳凰靈火所過之處,那些血色怪物皆被燒成灰燼, 仿佛連周圍的血色都稀薄許多, 變得清明不少。
甯寄臣有些愕然,“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
仿佛憑空凝聚出一滴血, 那滴血漸漸聚集, 變成這種通體像黏稠的血液形成的血紅色怪物, 明顯是這片空間裏的一種具有殺傷力的存在。
“應該是周圍這些血光凝聚而成的血液所化。”甯遇洲觀察半晌, 指着空氣中那血光說, “你們看這些血色的光芒, 其實是一種血霧, 當它們凝聚到極緻, 便霧化成水,凝聚出一滴血液後,可以幻化成一隻血獸。”
甯寄臣聽得頭皮發麻。
這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空氣中充斥着無處不在的血光, 而且這血光還能凝聚成液,變成血獸。回想他們先前的經曆,分明就是被那雙紅色的眼睛吸了進去, 進到一隻栖息在地淵裏的怪物的體内。
想想就讓人心頭發毛。
“這些血光, 難道是血液嗎?”聞翹忍不住問。
甯遇洲嗯一聲,“不無這可能。”
聞翹三人同時沉默,如果真是血液,這到底飄浮了多少血液才能充斥滿這個空間?而且這血液已經汽化到變成血光, 需要時,還會凝聚成液,變成血獸。
除此之外,空氣中還充斥着一種燒灼般的氣息,他們剛進來時,皮膚瞬間龜裂,便也是這原因,這種能燒灼修煉者靈體的東西,應該和這血光蘊含的力量有關。
爲了隔絕那氣息,他們隻能時時将靈力外放,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靈力罩。
“啾啾啾!”
小鳳凰在前面朝他們叫着,肥坨坨的身體雖然飛得不快,但還算穩當。
聞翹看了一眼,小鳳凰剛消滅一群凝聚成形的血獸,正是高興的時候,連尾巴都要翹起來,快活無比。
不過到底年紀小,連續消滅好些血獸後,便累得趴在聞翹肩膀上直喘氣。
聞翹喂它一些蜜脂,給它補充些能量。
聞兔兔看它一眼,嘀咕道:“聽說太胖的獸,容易喘,需要休息的時間比戰鬥時間還長……”
胖?!!
小鳳凰機警地擡頭看過來,它對“胖”、“肥”等字眼非常敏感,絕逼不允許有人認爲美麗的鳳凰和這種字眼扯上關系。
被它緊緊地盯着,聞兔兔頓時壓力有些大,違心地說:“我這不是說你,而是說一些肥胖過度的妖獸。”
小鳳凰頓時滿意了,它是神獸,不是妖獸,完全沒問題。
歇息得差不多,小鳳凰再次精神抖擻,在前面給他們帶路。
不久後,他們終于找到裴栖羽和宿陌蘭。
兩人看起來很好,并沒怎麽受傷。
聞翹忍不住瞅了瞅他們,相比剛落到這地方時自己被燒灼得渾身龜裂的狼狽模樣,這兩人的情況實在是非常好。
“你們看起來挺好的。”聞兔兔忍不住說,想看看這兩人到底用什麽方法避開剛進來時的危險。
裴栖羽冷哼一聲,“這不算什麽。”他是魔種轉世,這地方的氣息根本傷不了他。
想着,他暗暗掃了甯遇洲一眼,也不知道剛進來時甯遇洲是什麽模樣的,可惜被吸進那眼睛後,他們都分開了,沒能看到。
不過這問題,是連聞翹都不知道的。
明明聞翹的實力比甯遇洲更強,可被拖進這空間時,她傷得比甯遇洲還嚴重,還是甯遇洲及時喂她吞服陰陽涅槃真丹。對此,聞翹并未覺得什麽,以爲甯遇洲是及時服下陰陽涅槃真丹,情況才會比自己好。
宿陌蘭笑着說:“栖羽的掌天鏡幫我們擋了那些血光,所以我們才沒什麽事。”
原來是掌天鏡!
聞兔兔和甯寄臣紛紛恍然大悟。
接着,聞翹問他們,“你們可有發現師大哥他們的蹤迹?”
“沒呢。”宿陌蘭搖頭,有些憂心地說,“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
師無命就算了,那是金剛不壞之身,估計連元聖境都沒辦法将他打死。但荊絕隻是元宗境,而且地淵的事還要交給他,可不能讓他出什麽事。
彼此交流了下情況,他們再次出發,去找師無命和荊絕。
至于那六個元帝境老祖,他們并不擔心,該擔心的是他們這些元皇境和元宗境才對。
依然是小鳳凰在前面帶路。
裴栖羽盯着那隻小鳳凰,忍不住說:“哪有鳳凰這麽胖……”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坨肉球砸中臉。小鳳凰以和它肥坨坨的身形不符合的速度沖過來,直接砸到他臉上,像隻憤怒的小鳥一樣拼命地啄他。
敢說它胖,叼死他。
裴栖羽有些惱怒,若非它是聞翹養的,早就甩一個鏡花水月讓它知道厲害。
最後還是聞翹将小鳳凰叫回來,撫了撫它炸起來的毛,眼睛眨也不眨地說:“聞毛毛不胖,這叫圓潤豐滿,好看得緊。裴公子,你說是吧?”
裴栖羽陰沉的臉上露出愕然。
他沒想到聞翹竟然學會睜眼說瞎話,明明以前是個多耿直的姑娘啊……
在聞翹的眼神示意中,裴栖羽隻好違心地說:“好吧,你不胖!”
小鳳凰這才滿意,繼續給他們帶路,看到凝聚而成的血獸時,不等他們動手,已經将血獸消滅。
血獸雖然多,但也容易防備,它們凝取成形的過程需要一些時間。不過也有一些已經成形已久的血獸,從前方的血光中出現,朝他們襲來。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時,衆人警覺地望過去,便見一群血獸沖過來。
這群血獸約莫有三千隻,他們将甯遇洲父子倆護在身後,直接沖過去,一陣打殺,血獸很快就死傷無數。
除了被小鳳凰用鳳凰靈火燒死的外,那些死在聞翹他們手中的血獸則嘭的一聲,化作無數的血沫,消失在空氣中,和周圍的血光融爲一體。
“原來如此。”裴栖羽陰郁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從何處來,歸于何處!因爲我們在那怪物的體内,這些血光是怪物的力量形成,隻要怪物在,它就不會消失。”
“不錯。”甯遇洲颔首。
“那我們如何出去?”裴栖羽緊追着問。
甯遇洲搖頭,“我也不知。”
盯着他半晌,裴栖羽勉強移開目光,見聞翹都是一臉平靜的模樣,問道:“你們不擔心嗎?”
“沒什麽好擔心的。”聞兔兔聳聳肩膀,“有甯哥哥在呢。”
甯寄臣點頭,對一位老父親來說,兒子、兒媳婦和便宜孫子都在身邊,再危險的地方也沒什麽好怕的。
聞翹同樣理所當然,再危險有幽冥界的不死海危險嗎?完全沒問題,直接闖就是。
問題是,你的甯哥哥好像也不知道如何出去吧?
裴栖羽暗忖,覺得這群人再次刷新他的認知,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比他們更樂觀的存在,不管什麽險地,都不當回事。
更神奇的是,這麽危險的地方,甯遇洲竟然連他父親都帶來涉險,也不知道是對自己十分自信,還是不在乎父親的生死。但看他平時的表現,又覺得他還是很在意甯寄臣這位父親的。
倒是宿陌蘭朝他們笑了笑,有些羨慕地說:“真好啊。”
确實很好,不管在什麽地方修行,面對什麽樣的困難和危險,他們都在一起,沒有分開過,沒有比這更讓人羨慕的。
這片空間非常大,他們走了許久,都未能再遇到其他人。
宿陌蘭忍不住再次擔心起來。
“應該沒事。”聞翹安慰她,“有師大哥在呢。”
宿陌蘭覺得這話實在沒什麽說服力,因爲師無命除了體魄能扛外,簡直是個廢渣,遇到事情就喊救命的那種,不連累荊絕都好了。
正想着,突然感覺到前方又傳來一陣震動聲。
這震動格外熟悉,一聽便知又是一群血獸出現。
所有人迅速進入戰鬥狀态,随時準備出手,連甯寄臣都沒有躲起來,雖然他無法斬殺太多血獸,可也不是完全不能戰鬥。
血獸終于出現,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異樣之處。
“是銀月妖尊?”
隻見前方,一個身影在前面踉跄地逃着,身後追着一群血獸。那身影正是銀月妖尊,而且此時她的情況很不好,否則堂堂妖尊,也不至于被一群低階血獸追着跑。
聞翹和宿陌蘭對視一眼,兩人紛紛上前。
甯遇洲則将下意識想噴火的小鳳凰拎回來,讓它歇一歇。
聞翹她們聯手将緊追着銀月妖尊不放的血獸殺死,然後扶着她迅速地後退,将她交給甯寄臣後,再次過去和裴栖羽他們一起聯合殲滅後面那群血獸。
所有的血獸消失後,甯遇洲在周圍抛了一個天級陣盤,給銀月妖尊治療。
銀月妖尊的模樣比他們剛到這地方時還要狼狽,氣息微弱,皮膚上到處都是龜裂的血痕,而且這傷口竟然一直沒有痊愈。
銀月妖尊坐在地上,看了眼這群小輩,不禁苦笑出聲。
沒想到自己堂堂一介妖尊,竟然被一群揮手間便能消失的下等畜生緊追不放不說,還要一群小輩相救。
“無礙,先吃一顆靈丹。”
甯遇洲将一顆陰陽涅槃真丹遞過去。
銀月妖尊嬌美的臉蛋布滿血網,再美的臉此時也看不出什麽美感,她盯着這顆靈丹,張嘴吞下,問道:“這是什麽靈丹?”
“陰陽涅槃真丹。”
“你煉的?”銀月妖尊愕然地問,已經感覺到身體裏的傷正在愈合。
甯遇洲但笑不語。
沉默便是默認,銀月妖尊不禁驚歎出聲,這位煉丹師每次都會刷新他們的認知。
等銀月妖尊皮膚上的龜裂好得差不多時,也有力氣站起,此時她的傷勢已經恢複兩成,不再像剛才那般,連一群低級的血獸都對付不了。
“前輩,你遇到什麽,怎麽會變成那樣?”聞翹詢問,“其他人呢?”
許是有剛才的救命之恩,銀月妖尊笑容多了幾分親切,“遇到一隻厲害的血獸,和它打了一場,将它解決後,也傷得不輕。至于其他人,本尊并未見到。”
所以,銀月妖尊先遇到的是他們。
裴栖羽暗暗地看了一眼銀月妖尊,回想寶鼎城裏的修煉者對這位妖尊的評價,心裏多了幾分計較。這次來地淵的四位妖尊都不是什麽善茬,不過相比之下,銀月妖尊确實好相處一些,至少她不會忘恩負義,觊觎他們的寶物暗中出手。
既然遇見了,那就一起走。
路上,甯遇洲又給銀月妖尊幾瓶靈丹,讓她調息,盡快養好身體。
看着丹瓶裏的太素丹和紫府蘊氣丹,銀月妖尊眼裏多了幾分玩味。這兩種靈丹在魂獸大陸亦算是十分珍貴,而且還是世人夢寐以求的極品,可這位煉丹師卻不當回事,直接送她,一送就是幾瓶,連她座下侍奉她的妖修都沒有這麽大方過。
甯遇洲輕描淡寫地說:“這地方的危險相信前輩已經發現,前輩還是盡快養好身體罷。”
銀月妖尊将它們收起,莞爾一笑,“多謝甯公子,本尊又要占你一個便宜。”
靈丹多,銀月妖尊也不吝啬,直接吞服了幾顆靈丹,一邊調息,一邊問道:“甯公子,你覺得這地方會是何處?”
“不知。”甯遇洲淡定地道,“應該是某種怪物的體内空間,至于這隻怪物是死是活,我現在無法确定。”
“如何能确定?”
“還要看看。”
銀月妖尊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沒再多問。
直到銀月妖尊體内的傷恢複五成時,終于再次遇到人。
是血羽妖尊。
血羽妖尊渾身血氣,已然殺紅了眼。他正和一隻氣息強大的龐然大物戰鬥,那東西看起來就像一隻放大版的血獸,身形之大,是人修的數百倍。
最後還是血羽妖尊勝了。
他一掌插-入那隻血獸的身體裏,血獸發出一陣慘嚎聲,血羽妖尊不爲所動,緊緊地抓着它,将它身上的血氣吸光。
看到這一幕,聞翹等人愣住。
血羽妖尊竟然在汲取那隻血獸身上的血來修煉。
那隻血獸最終消失在血羽妖尊的手上,連一絲血液都未曾回歸空氣中。
血羽妖尊慢條斯理地轉身,看向他們,目光從銀月妖尊身上移到那群小輩身上。
他露出一個略帶血腥的笑容,“你們看起來不錯。”
“你也不錯。”銀月含笑說,“看來血羽道友找了一個适合修煉之地。”
血羽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燦爛得讓人心頭發寒,“是啊,幸虧本尊來了!沒想到地淵深處竟然還有這等好地方。不過,你的情況不太好。”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銀月妖尊神色未變,素白美麗的指尖出現一柄月精輪,含笑道:“再戰一場的能力還是有的。”
血羽看她許久,最終移開目光。
一直緊繃着身體的聞翹他們暗暗松口氣。
兩位妖尊之間那種緊繃的氣氛他們如何沒發現,若非有銀月妖尊在,隻怕這位血羽妖尊可能會直接對他們出手,不管是爲他們身上的血氣,還是爲他們所攜帶的寶物,或者是其他原因。
幸好他放棄了。
銀月妖尊也收起月精輪,問道:“你可有見到其他人?”
“沒有。”血羽妖尊冷漠地說,“本尊又不和他們同行。”
既然沒見到,銀月妖尊懶得搭理他,帶着一群小輩繼續前行。
走了會兒,聞翹轉頭看過去,發現那血羽妖尊竟然跟上來,一身血氣格外濃郁,也不知道他在這片空間裏汲取了多少血獸的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