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命在八陣鈞天圖裏的經曆其實很好猜測。
擁有一副打不壞、打不死的金剛不壞之身, 很少能體會到瀕臨死亡的恐懼,甚至無法預測自己的極限在哪裏。而八陣鈞天圖内的上古戰場, 危機無處不在, 所有進入的人都要投身在戰場上,成爲其中的一員, 和敵人戰鬥。
聞翹他們在戰鬥過程中, 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 會意識到需要休息, 選擇離開八陣鈞天圖。然而師無命卻沒那個意識, 且上古戰場實在太真實, 會讓人不覺融入其中, 所以一直挨打, 忘記外面的世界。
對此,聞兔兔和荊絕、裴栖羽等人都是羨慕嫉妒的。
要是他們也有這樣的體魄,絕對比師無命這沒用的廢渣要做得更好。
師無命出來後, 隻剩下兩人沒有進過八陣鈞天圖。
甯遇洲看向父親, “爹,你想進去嗎?”
甯寄臣有些遲疑,“我的修爲尚低, 若是進去……”
“無礙, 你若是覺得到極限,趕緊出來便是,不必強求。”甯遇洲對老父親非常有耐心,“而且能親身體驗上古戰場的兇險, 亦是難得的曆練,可以進去試試。”
最主要的是,八陣鈞天圖裏有機緣。
雖然看着不顯,但不管是宿陌蘭還是荊絕,都已經有所得,隻不過需要他們進一步繼續探索。
甯寄臣最後同意了。
依然是用那顆乳白色的石頭進去的。
一個時辰後,甯寄臣出來,同樣傷痕累累,手裏拿着那顆仙靈力已經所剩無多,隻剩下一些乳白色,快要變成透明的石頭。
這石頭看起來,估計隻能再進入一次。
聞兔兔和師無命趕緊過去扶住他,一臉關切,“甯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隻是些皮肉傷。”甯寄臣有些驚魂未定,“我進去的是人族和魔族的戰場,沒想到那些魔族如此厲害……”
竟然是人族和魔族的戰場……
師無命暗暗看甯遇洲一眼,覺得八陣鈞天圖将可真有意思,每次将人送去的戰場都極爲契合他們的身份,完成沒有違和感。
甯寄臣正在調息,突然他們感覺到元帝境的氣息出現在這塊大陸碎片。
荊絕幾人的臉色驟然一變,警惕起來。
元帝境的速度非常快,在他們的警惕中,三道身影來到此地。
當看清楚他們的身影時,衆人慢慢放松下來。
來者是青魄妖尊、血羽妖尊和黎堯年。
青魄妖尊和血羽妖尊都是不好相與的,擁有妖修狂傲的性格,瞧不起人修,對人修亦沒什麽好感。若是隻有他們兩個,荊絕自然要擔心,但有黎堯年在,那就不用擔心什麽。
荊絕他們紛紛驚喜地道:“黎前輩,您來了。”
黎堯年朝他們淡淡地颔首,對于他們沒有聽話亂跑的行爲不置可否,目光落到八陣鈞天圖上。
“這是什麽?”青魄妖尊急切地問,明顯能感覺到八陣鈞天圖中溢出的力量。
荊絕遲疑了下,方才道:“八陣鈞天圖。”
“八陣鈞天圖?”
顯然對于八陣鈞天圖這東西,妖修們是極爲陌生的,未曾聽過。其實不僅是妖尊,能一眼看出這是八陣鈞天圖的人極少,就算看出來,知道的估計也不比甯遇洲多。
聞翹和甯寄臣是知道甯遇洲覺醒了帝羲血脈,應該是從傳承所得。裴栖羽和宿陌蘭已經習慣甯遇洲的神秘莫測,荊絕亦将甯遇洲他們當成是七魂宗的弟子,會知道這東西并不奇怪。
見甯遇洲他們都沒有反對的意思,荊絕便将八陣鈞天圖的情況和他們說了。
三位元帝境老祖都極感興趣。
青魄妖尊和血羽妖尊躍躍欲試,“這八陣鈞天圖竟然能讓人身臨其境上古戰場,沒想到地淵之中竟然有此等法寶。”
“本尊進去看看。”青魄妖尊急切地想進去體驗一下上古戰場。
血羽妖尊嗤了一聲,“你有蘊含仙靈力之物?”
青魄妖尊頓時怔在那裏,他還真是沒有。
血羽妖尊也沒有。
這時,黎堯年道:“本尊先進去。”
“你有仙靈力之物?”兩位妖尊吃驚地看他。
那群小輩有他們不奇怪,畢竟是來自混元大陸的七魂宗,這點底蘊還是有的,但黎堯年一個出身天陣城一個末流世家的人,如何有這等珍貴之物?
“自然有。”黎堯年平淡地說出讓妖尊都忍不住嫉妒的話,“蝕日劍冢所得。”
饒是青魄妖尊和血羽妖尊再狂妄,也覺得這劍修可真是好運。
對于黎堯年的傳聞,他們略知一二,畢竟人修那邊突然出現一個敢和妖主叫闆的元帝境劍修,多少會關注一些。
據說當年黎堯年在蝕日劍冢修行,不僅一舉突破元帝境,同時他的本命法寶凝血劍,亦是在蝕日劍冢所得。
爲此,不少修煉者的目光都轉到蝕日劍冢,甚至嘗試着想走黎堯年的修行之路,可惜紛紛失敗了。失敗的原因很簡單,蝕日劍冢不是人待的地方,再堅強不屈之輩,亦無法承受蝕日劍冢中殺意凜然的劍意,進去的都隻有送菜的份,死在那裏的生靈無數,方才有劍冢之稱。
也唯有修煉出劍意的劍修,才能進去修行。
蝕日劍冢是一個十分奇特之地,據聞那裏是一位劍聖隕落之地,劍聖的本命法寶蝕仙劍亦随主人沉寂此地,因蝕仙劍極爲霸道,漸漸地将之改造成一個劍冢。
也有傳聞,蝕日劍冢埋藏着劍聖留下的所有寶藏。
一個劍聖的寶藏,可想而知有多吸引人。
不過這些隻是傳聞,是不是真的無人得知,如今知道黎堯年竟然在蝕日劍冢裏得到蘊含仙靈之力的寶物,兩位妖尊不免想到他是不是在蝕日劍冢裏得到那位劍聖的寶藏。
黎堯年沒管他們,走進八陣鈞天圖。
一陣華光亮起,感覺到黎堯年的氣息消失,兩位妖尊終于相信荊絕的話。
既然黎堯年已經進去,他們再急切也沒辦法,何況兩位妖尊身上都沒有蘊含仙靈之力的東西,想也是白搭。
于是他們的目光落到甯遇洲一行人身上。
荊絕頓時緊張起來,黎前輩進去了,這兩位妖尊留在這裏,沒有黎前輩在,不會對他們出手?
兩位妖尊确實想對他們出手,不過不是要殺人,而是想讓這些小輩孝敬他們。
“你們可還有蘊含仙靈力之物?”青魄妖尊問。
“沒有!”
“有!”
“沒有!”
“有!”
……
兩位妖尊看着這群人,目光落在說有的人身上,說有的是師無命、裴栖羽和甯遇洲,說沒有的是荊絕、聞兔兔、宿陌蘭。
顯然這群人沒有心有靈犀,回答得不整齊啊。
有就好!
兩位妖尊滿意地道:“本尊欲要進去,将你們的仙靈力之物拿出來。”
雖然他們是明晃晃地搶,但憑他們的地位,這種事并不奇怪,小輩就應該忍讓。
裴栖羽不禁嗤笑出聲,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妖修,忍不住斜睨聞兔兔一眼,聞兔兔繃着臉,表示他是乖孩子,才不學這種不要臉的搶劫方式。
這聲嗤笑聲格外明顯,兩個妖尊都看過來。
裴栖羽完全無懼他們,“兩位前輩,你們用什麽東西來換?”不等他們說話,他又繼續說,“雖然黎前輩不在,想必你們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對我們出手罷?别忘記了,想要離開地淵,還要靠禦魂師。”
他說的是事實,正是如此,黎堯年才會放心地進去。
甯遇洲他們絲毫不懼這些妖尊,壓根兒就不像其他修煉者,對他們誠惶誠恐的,生怕妖尊一個不高興,直接取他們性命。
裴栖羽從來不是受氣的性格,誰讓他受氣,他就讓那人直接沒命。
不過他也不是沖動之人,反而心思缜密,狡詐無比,瞬息間便衡量出利害關系,選擇如何行事。這種時候,就不需要憋屈,怎麽嚣張怎麽來。
血羽妖尊和青魄妖尊頓時有種想将他一掌拍死的沖動。
但他們不能。
甭提有多難受,再次體會到那種明明看甯遇洲不順眼,就是不能打死他的憋屈感。
“如何交換?”血羽妖尊問。
他是個能屈能伸的,雖然心裏憋屈,但比起這點面子,他更想進八陣鈞天圖打打殺殺一番,其他的都可以推後。
所以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态,虛心詢問。
“那要看尊者有什麽能讓我們看上眼的。”裴栖羽不客氣地扯着七魂宗的大旗,“我們七魂宗雖不是頂級勢力,卻是底蘊深厚,要是看不上眼,恕我等不給面子。”
血羽妖尊想了想,從儲物袋裏取出幾樣東西。
眼看裴栖羽和血羽妖尊開始交易,青魄妖尊鐵青着臉,看他們的眼神想吃人。
荊絕都快要吓死了,但看甯遇洲幾人,竟然一副平靜的模樣,這到底有多大的膽子,連妖尊都敢當面怼?
從來沒見過這般大膽的,給點顔色,馬上就能變成彩虹,高挂天際。
在一魔一妖交易完後,又有元帝境氣息出現。
裴栖羽面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忍不住看了一眼青魄妖尊,這一眼讓青魄妖尊氣得真想将他打死。
這小輩的意思他如何不知,剩下的元帝境過來,肯定會護着這群小輩。
銀月妖尊,地陰城老祖,還有最後一位妖尊也尋過來。
看到八陣鈞天圖,三人俱是驚訝之比,等知道它的情況後,看向八陣鈞天圖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黎道友已經進去了?”地陰城老祖大爲好奇,“不知進去多久?”
“也不久,半日時間。”荊絕負責回答。
看完八陣鈞天圖,銀月妖尊和地陰城老祖方才關心那些小輩,自然也感覺到他們和青魄妖尊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息。
銀月妖尊嬌笑一聲,嗔怪道:“青魄,都多大的年紀了,竟然還和一些小輩過不去。”
這話豈不是說,他的年紀白活了嗎?
青魄妖尊氣得不行,要是她知道這群小輩剛才有多嚣張,連他們這些妖尊都敢怼,估計就不會說這種風涼話。
讓他更氣憤的是,這群敢正面剛的小輩卻非常給銀月妖尊面子,她一提,師無命還主動送她一個蘊含仙靈力的東西。
對此,師無命很誠實地回答,“銀月妖尊護過我們,當然要送她啦。”
所以你們這些一開始就想搶我們寶物的東西,我們憑什麽要給你們好臉色?别以爲低階修煉者是好欺負的,他身後可是站着不少靠山呢。
師無命完全不懼。
青魄妖尊氣得七竅生煙。
血羽妖尊也在旁邊說風涼話,“其實他們說得對,好好交換就好了嘛,又沒損失什麽。”
你先前可不是這麽想的!
青魄妖尊瞪他一眼,懶得搭理這個反複無常的家夥。
裴栖羽将從血羽妖尊那兒換到的東西抛到聞翹他們面前,讓他們挑自己感興趣的。
聞翹他們也沒推辭,紛紛過去挑自己看上的。
妖尊的收藏頗豐,裴栖羽又是個有眼力的,交換回來的東西都是對他們有用的,特别是聞兔兔和聞滾滾,作爲妖獸,妖尊的東西對他們更有用。
荊絕發現連自己也有份時,感動壞了,覺得這魔修果然是個好人,而且對朋友仗義又慷慨,簡直是修煉界第一好朋友。
挑完東西後,突然聞翹說:“我們進入地淵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魂獸潮應該結束了罷?”
在場的人修和妖修俱是沉默。
算了算時間,魂獸潮已經結束,可他們被困在此地,連如何出去都不知道,更逞論是讓禦魂師解決地淵的危機。
“也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地陰城老祖憂心忡忡的,擔心他們離開此地後,發現魂獸已經将整個大陸毀滅。
“應該不會。”銀月妖尊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兒,“若是本尊沒猜測,地淵的魂獸發狂,或許和将咱們吸進去的這怪物有關。甯公子,你覺得呢?”
衆人神色一頓,紛紛看向甯遇洲。
甯遇洲坐在八陣鈞天圖不遠處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一直沒有說話,被人問及時,淡聲道:“或許罷,還要出去才知道。”
沒能從他這裏得到肯定答案,魂獸大陸的人都忍不住擔心起來。
他們生怕從這裏出去後,魂獸大陸真的被那魂獸潮毀滅了怎麽辦?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黎堯年終于從八陣鈞天圖中出來。
感覺到他的氣息,所有人精神一震,雙目灼灼地看向八陣鈞天圖,便見渾身染血、劍意凜然的黎堯年走出來。
看清楚他的情況時,五位元帝境心下俱震。
不過進去十日,此人的劍意越發的可怕,通身的氣勢如一柄利刃,稍稍靠近就會被傷得遍體鱗傷,讓人忍不住後退,離他遠一些。
黎堯年身上的傷看着雖重,但那凜然的劍意讓人不敢将他當成一個重傷者。
他在八陣鈞天圖前的一處空地坐下調息,無人敢去打擾他。
青魄妖尊和好友對視一眼,黎堯年作爲人修那邊最厲害的劍修老祖,于妖修而言是心腹大患,一直沒辦法除去他,如今他重傷,若是聯合四位妖尊之力,肯定能将他擊殺。
這時機實在再好不過。
兩位妖尊想罷,紛紛看向銀月妖尊和血羽妖尊。
血羽妖尊和他們可沒有心有靈犀,見黎堯年出來,他掠進八陣鈞天圖,直接進入八陣鈞天圖。
至于銀月妖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仿佛已經看透他們所想,她非常不屑。
殺了黎堯年又能如何?如今都無法離開此地,殺了他豈不是少了一個戰鬥力?
蠢貨才會行這等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