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三個元帝境老祖突然消失, 衆人神色大變。
特别是殇陽魔尊、申家老祖和易家老祖所在的勢力的修煉者,仿佛心髒都停了。
魔天門、蕭家和申家、易家的人臉色大變, 直接沖過去, 當他們來到那二十八根柱子附近時,倏然之間, 這群人也跟着消失。
現場一片寂靜。
到底發生什麽事?
剩下的人格外謹慎, 不敢再輕易過入宿星谷, 他們站在宿星谷的谷口往裏面張望。
宿星谷内靜悄悄的, 因爲魔氣不斷侵蝕的原因, 已成爲一片魔地, 滿目瘡痍, 靈氣滅絕, 靈植不存。縱使魔氣已經消失,但周圍仍是彌留着淡淡的魔息,估計很長一段時間内, 宿星谷很難恢複昔日的美麗。
如此, 倒是顯得矗立在廣場上的那二十八根石柱頗爲明顯。
“以前有這東西嗎?”有人不太确定地問。
當年宿星谷滅門後,宿星谷唯一的傳人被抱到蕭氏養育,宿星谷便閉谷不出, 連主人都不在, 其他修煉者自然不會過來拜訪。後來宿星谷啓動護谷大陣,再也沒有人能進入。
如今來到這裏的修煉者,很多都是未曾進入過宿星谷的年輕一輩,他們對宿星谷并不熟悉。
衆人看向沒有進去的柴家的人。
剛才因爲三位元帝境消失的原因, 四大家族中的蕭氏、申氏和易氏都緊張地跟着進去,隻有柴家人沒有沖在前面。柴家的老祖在五十年前隕落于魔窟中,沒有元帝境老祖,柴家的地位遠不如曾經,已經隐隐有被排斥出四大家族的行列。
蕭氏的老祖雖然也隕落在魔窟,但蕭氏還有一個殇陽魔尊,血緣是斷不了的,加上蕭氏的陣法造詣,比柴氏強一些。
被衆人注目的柴氏族長臉皮微抽,說道:“以前這裏有十八根粗壯的石柱,那石柱頗爲古怪,聽說任何靈器都無法損傷,是宿星谷建谷之時就存在,據說是當年的宿星谷的建造者弄來的特殊材料煉制而成放置在這裏的。”
“你确實是十八根石柱?”有人忍不住問。
明明就是二十八根!不能少了個二字。
柴族長臉色有些不好,他冷冷地道:“本座的記憶沒那麽差,确實是十八根。”要是他們柴家老祖沒有隕落,何人敢如此質疑他們柴家?
得到準确答案後,在場的修煉者有些驚疑不定。
在場的都不是蠢人,其實他們心裏都有個猜測,隻是找柴族長确認一番罷了。
看來這就是世人一直苦苦圖謀的二十八宿四象圖,他們沒想到所尋找的寶物就在眼皮子底下,甚至宿星谷一直坦坦蕩蕩地擺在明面上,可笑他們當年将整個宿星谷都翻遍。
“二十八宿四象圖怎麽會在這裏?”合心門的範門主低聲詢問。
真武派的何掌門道:“莫不是魔窟其實是靠它來鎮壓的?”
聞言,在場衆人心中俱是一跳。
如果何掌門的猜測是對的,那麽當年四大家族的逼迫豈不是個笑話?
他們所圖謀的寶物,原來是用來鎮壓魔窟的存在,并不屬于任何人,甚至無人能将它奪走,除非那人能無視宿星大陸的生死存亡。
那麽,宿陌蘭當年在哪裏?當時二十八宿四象圖又發生什麽事,竟然讓魔窟現世?這些年宿陌蘭去了哪裏,爲何直到現在才現身……
種種疑問在衆人心頭圍繞,所有人看着廣場上那二十八根石柱,遲遲不敢上前。
他們今日來這裏,其實也不是逼迫宿陌蘭什麽,隻是查看魔窟會不會威脅宿星大陸。
有人遲疑,也有人忍不住想進去一探。
“既然這是二十八宿四象圖,他們肯定是進去了,不如我們也進去看看。”有人提議道,到底忍不住心裏的貪婪。
二十八宿四象圖終于現世,人一靠近就消失在其中,莫不是進去尋寶了?
這二十八宿四象圖被傳得神秘無比,裏面肯定是另有空間,說不定像那些秘境一樣,有什麽寶物呢?
這話讓很多人都心動起來,紛紛行動,朝那二十八根石柱飛掠過去。
瞬間就進去大半的人,剩下的小半人便是後面趕過來的八大門派。
八大門派的弟子忍不住看向他們的掌門,進不進去,還得請示師門長輩才行,雖然心裏确實有些想,覺得那些人都進去,肯定不會有事的。
說到底,他們相信的是宿星谷的名望,作爲鎮守魔窟、縱使死亡亦不悔的宿星谷,還是讓世人相信的。
所以這東西肯定沒什麽危險。
八大門派遲疑片刻,到底也好奇二十八宿四象圖,于是便道:“你們進去罷,小心一些。”
衆弟子紛紛應是,進入宿星谷。
當來到二十八根柱子附近,毫不意外的,他們被一股吸力吸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們睜開眼睛時,一股劇烈的魔氣撲面而來。
“吼!”
耳邊充斥着魔物的吼叫聲,危機無處不在。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不是進入二十八宿四象圖裏嗎?怎麽突然來到魔物遍布的地方?再看周圍,這裏似乎是一個深坑,深坑周圍還有很多洞窟,數不清的魔物,從深不見底的坑底湧上來的邪惡濃重的魔氣……
雖然滿心不可思議,但那群魔物們撲過來時,修煉者們仍是迅速地祭出武器将來襲的魔物斬殺。
等他們斬殺完一波魔物後,一群修煉者聚在一起讨論起來。
“難道我們猜錯了,這裏其實不是二十八宿四象圖?”
“什麽二十八宿四象圖?你們看周圍,更像是申家、易家老祖形容的魔窟才對。”有人氣急敗壞地罵起來。
所有人臉色大變,他們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擺在面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那我們怎麽辦?難道要被困在魔窟裏?”
被困在魔窟裏,還有生存的可能嗎?别忘記了,當年可是折了蕭柴兩家的老祖在這裏,連元帝境老祖都逃不了,何況他們這些人。
八大門派的人心裏也有些後悔,他們爲何要好奇進來探查呢?不過如果不親自走一遭,估計世人對二十八宿四象圖依然存有好奇之心,甚至又要起什麽貪念。
八大門派的掌門們想到這裏,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們将周圍的弟子召集過來,讓大家聚集在一起禦敵,如此省時省力又安全。
“師尊,我們真要被困死在這裏嗎?”艾珏苦着臉問,“我還不想死呢。”
“誰想死?”真武派的何掌門伸手拍了這倒黴徒弟一把,“不想死就少啰嗦,跟緊你焦師兄,别亂跑。”
艾珏保證自己絕對不亂跑,緊跟在大師兄焦君昊身邊。
又有魔物撲過來,修煉者們縱使滿心後悔,也隻能硬着頭皮扛,一邊殺魔物,一邊在周圍移動,想尋找出路。
但這魔窟實在太大,沿着邊緣而行,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且他們走了許久,竟然一直沒有遇到前面先進來的三位元帝境,以及魔天門、蕭氏、易氏和申氏的弟子。
難不成他們已經被那魔頭吞噬?
***
閃爍着星光的空間裏,一群人坐在那兒。
前方懸浮着一塊巨大的晶石,晶石如同一面菱形鏡子,将魔窟裏的那群修煉者的一舉一動都呈現在晶石的鏡面上。
飄在半空中的器靈宿星奶聲奶氣地說:“蘭蘭,他們都進來啦,我将他們直接送到魔窟這邊。”
宿陌蘭招手将他叫下來,摸摸他的腦袋,笑着說:“宿星真厲害!”
宿星有些害羞,絞着白嫩的小手,小聲地說:“我沒辦法幫你打壞人,隻能将他們困在宿星圖裏,沒我的允許,他們永遠也無法出去。”
“這樣已經很好了。”宿陌蘭神色平靜,“我也不可能爲了報仇,将他們都殺死,這樣就好。”
聞翹看着晶石上的一幕幕,突然說:“艾珏、焦君昊他們是好人,不用困着他們。”
宿陌蘭看過去,見到不少熟悉的人,她的神色有些複雜,不過也贊成聞翹的話,“是的,惡人雖然不少,但好人也有很多,咱們不關好人。”
“那我現在放他們出來?”宿星詢問。
“放什麽放?”裴栖羽不悅地道,“既然都進來了,就讓他們先體驗一把二十八宿四象圖的恐怖,讓他們以後再也生不起任何貪婪之心,說到二十八宿四象圖就怕。”
在裴栖羽看來,這些人就該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省得人雲亦雲,旁人說什麽都相信。
宿陌蘭想了想,并沒有反對。
其他人更不反對了,和他們沒關系,懶得理會。
“還有這女人,也将她扔進去。”裴栖羽指着不遠處的蕭敏心,對她沒有好感。
蕭敏心一直昏迷着,衆人都嫌她吵,所以沒讓她清醒。
得到宿陌蘭的同意後,宿星将昏迷中的蕭敏心丢進魔窟,直接丢到那群蕭家人之中。
透過晶石的鏡面,他們可以看到突然出現的蕭敏心吓了衆人一跳,不過蕭族長仍是第一時間将這女兒護住。
有了蕭敏心的出現,也讓衆人越發的證實這裏是二十八宿四象圖。
“才不是呢。”宿星嘟嚷着,“這裏是魔窟,和我的本體沒關系。”
它隻是鎮壓住魔窟後,這魔窟在它的意念掌控之中,繼而鎮壓住魔窟裏的魔頭。所以才能随心所欲的将人送進來。
它的本體其實沒什麽用處,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這片空間,可以将人困住罷。
看了會兒魔窟裏的情況後,一群人離開宿星圖。
“我們去看看那群雲獸。”聞翹道,“他們應該還好吧?”
宿星跟着他們出去,它對宿星谷非常熟悉,帶他們朝雲獸所在的地方而去。
當年魔窟出世,魔氣沖天,宿星谷被魔氣充斥,谷中的雲霧隻能收縮,最後護住唯一的淨地,一處雲峰。
那些雲獸們也隻能避居到雲峰裏。
雲峰在宿星谷的深處。
來到宿星谷深處時,遠遠的便見到一座雲霧缭繞的雲峰。
這是宿星谷裏唯一的淨地,但看到那稀薄的雲霧時,宿陌蘭還是忍不住揪起一顆心。若是他們再回來晚一些,這雲霧耗盡所有的力量,隻怕此地也被魔氣污染。
雲峰外有陣法。
宿陌蘭取出宿星谷傳人的令牌,打開陣法,帶着衆人進去。
雲峰的靈植遍布,一團團像雲絮般的獸在其間穿梭,發現有人進來時,紛紛停下,歪着腦袋盯着他們。
突然,幾隻雲獸朝聞翹沖了過來。
“啾啾啾!”
“嗯嗯嗯!”
聞滾滾和小鳳凰頓時叫起來,防備又有獸賴上聞翹。
宿陌蘭忍不住笑了,“看來這些雲獸還記得你。”當年聞翹他們在宿星谷待了近半年,那些雲獸對聞翹非常親近。
接着他們在雲峰逛起來。
雲獸們跟着他們,可愛的模樣讓師無命忍不住肩膀上挂幾隻,手上抱幾隻揉着。
雲峰并不大,很快就逛完了。
宿陌蘭臉上露出怅然之色,誰能想到,經曆此劫,宿星谷最後隻剩下這麽一座雲峰保住。
“蘭蘭,咱們重建宿星谷罷。”宿星趴在她肩膀上說,“讓這裏重新恢複靈氣,變回曾經的獸星谷……不過可能雲霧沒有了,它們的力量已經耗盡。”
說到這裏,宿星也有些失落。
自從它從沉眠中蘇醒,他就一直生活在宿星谷,對于沒有記憶的他來說,宿星谷就像他的家。
宿陌蘭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很快就露出堅定之色。
“嗯,我們重建它罷。”
甯遇洲道:“我可以幫你們重新布置護谷大陣。”
聞翹舉手說:“我幫你們種靈植。”
裴栖羽:“我幫你将魔氣吸掉。”
聞兔兔:“我和姐姐幫忙種靈植。”
甯寄臣笑道:“那我也去種靈植罷。”
師無命看了看他們,發現自己好像幫不了什麽,隻好道:“那我負責陪這群雲獸玩!”
衆人:“……”要點臉行嗎?
衆人很快就分工明确,撸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要先應付那群朝宿星谷而來的源源不斷的修煉者。
宿陌蘭出現在宿星谷的谷口,手上拎着那把王級靈劍,眉眼冰冷。
聞翹和聞兔兔過去幫她鎮場子。
等那些修煉者好不容易從遠處趕到宿星谷時,便見到谷口前的三人。
宿陌蘭那張臉很多人都認識,畢竟當年她逃進黑風沙漠時,蕭家将她的畫像發布到整個大陸,再加上那些風流的名聲,沒人不認識她。
看到她,所有修煉者臉色微變。
除此之外,還有她身邊那兩個散發元皇境氣息的修煉者讓人忌憚。
在沒有元帝境的情況下,元皇境已經是高階修煉者,是鎮守一方的存在,沒有人敢直接對上他們。
宿陌蘭不管他們是什麽想法,直接道:“我是宿星谷的傳人,宿星谷不歡迎任何人,若是硬闖,休怪我不客氣。”
衆人見狀,自然不敢硬闖。
不過也有人選擇硬闖,有魔修不信邪,加上魔天門的弟子和殇陽魔尊在宿星谷消失,魔門那邊坐不住,紛紛過來探查情況。
宿陌蘭不客氣地揮劍将他們教訓一頓。
若是來的是元皇境,那便由聞翹和聞兔兔出手。
三人聯合起來,将那群硬闖的修煉者都揍了一頓。
在他們揍人時,甯遇洲正在布置護谷大陣,雖然隻是天級的靈陣,無法和宿星谷當年的護法大陣比較,但也能用來威懾外人。
宿陌蘭也不在意,以後由她和宿星守護宿星谷,有他們在,無人能闖進來。
膽敢闖進來的,直接關進魔窟裏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