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青焰門和合歡宗劍拔弩張, 就要打起來時,還是婆羅門的門主到來, 将兩者壓下。
婆羅門的門主是一個瘦削陰沉的中年男修, 一身魔壓驚人,他用陰冷的目光掃向在場的人, 冷聲道:“吵什麽?若是不想待着就滾出去。”
合歡宗和青焰門還是給他面子的, 主要是婆羅門的門主的修爲比他們高, 已是元皇境後期, 若不出意外, 他會是一下個元帝境魔尊, 自然不能得罪他。
合歡宗的宗主仍是氣怒難平, 陰冷的目光掃了闵素淋一眼, 卻發現這女人已經被青嘯藏在身後,一副防着她的模樣,差點氣得吐血。
她讨厭那群來自正道的靈修清高自傲的模樣, 明明都是幹着勾引男人的勾當, 他們合歡宗的弟子被叫妖女,那些正道女修卻認爲是冰清玉潔,身不由己。
鬼扯的身不由己, 明明也是樂在其中好嗎?
合歡宗的宗主經曆過的男人沒有十萬也有八千, 曾經她還是合歡宗一個小弟子時,也沒少和師姐妹們搶男人、搶爐鼎,深谙女人私下所使的那套,比男人更懂女人會慣用的手段, 哪裏看不出闵素淋剛才是故意的,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柔弱模樣,隻是女人都不會吃這套。
但偏偏男人吃啊。
特别是像青焰門的門主青嘯這種腦子不好的,明明身爲魔修,卻自甘堕落,喜歡正道靈修的冰清玉潔,聽着就好笑。
這女人對青嘯的影響實在太太了,留不得。
合歡宗的宗主滿含殺機地想着,決定待會找時間和婆羅門的門主知會一聲。
雖然青焰門和合歡宗、婆羅門并不是那麽和睦,弟子之間常有摩擦,可都是小事情,但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很好,默契地不去打破現在的格局。三個門派代表的是魔宗的頂級勢力,若是他們不合,對魔門發展的影響是巨大的,若是被正道那邊察覺,指不定那些假仁假義的正道靈修會趁機打過來。
還有那天聖門,雖然合歡宗答應和天聖門合作,卻也防着,魔修又不是蠢的,怎麽可能無條件幫他們。
下面的聞翹幾人将魔宗三個頂級勢力的情況盡收眼底。
看到闵素淋三言兩語間,差點挑唆得合歡宗和青焰門打起來,都忍不住沉默起來。
“真是好一朵白蓮花啊。”師無命忍不住感慨,“這姑娘真有前途。”
闵既疏神色不好地瞪他一眼,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啊,真糟心。更糟心的是,闵素淋做得還挺好的,也不知道她離開闵氏的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百花盛宴的初選賽終于結束。
聞翹他們帶來的那盆望月美人淚被選進百花之列,可以參加下一輪比賽。
“會不會進前十?”闵既疏有些擔心,他們可是僞裝成血羅門的弟子過來的,進前十的話,太引人注意了。
“不會,望月美人淚的毒性沒那麽厲害,最多在五六十後徘徊。”
正說着,幾個魔修過來,其中還有合歡宗的妖女。
“你們是血羅門的弟子?以往怎麽沒見過你們?”合歡宗的妖女問着,目光在四人身上打量。
四人現在都是标準的魔修的樣子,瘦削陰沉,雖然稱不上醜,但也不不算什麽美男子,合歡宗的妖女們看得一陣失望。
所以也不怪她們總往正道的地盤那邊搶男人,實在是魔宗這邊好看的男人沒幾個。
“我們是加入血羅門不久的新弟子。”聞翹鎮定地回答,面無表情的模樣,看着更顯陰沉不堪。
反正不是妖女們喜歡的美男子。
合歡宗的妖女頓時沒什麽興趣地走開。
留下的魔修問道:“血羅門以往不是不參加百花盛宴嗎?怎麽今年突然來了?”
師無命接道:“我們最近恰好尋到一株毒花,覺得符合條件就過來了。”
這言意之下,他們自作主張,沒有知會血羅門。
魔修們恍然大悟,這種事也不奇怪,既然是百花盛宴,自然要齊集百種毒花,參與的不拘是什麽勢力,可以代表某個門派,也可以代表個人。不過能來參加的,都要有身份才行,若是來曆不明的,根本不能進城。
這是爲了防止正道修煉者混進來。
闵既疏心想,防成這樣,他們還不是一樣混進來。不僅是他們,估計混進來的人還挺多的。
交流會兒毒花的習性,那幾個魔修終于心滿意足地離開。
“暫時過關了。”師無命笑眯眯地說,“接着就等下一輪的複選賽和終決賽。”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又去圍觀百花盛宴的複選賽,同時不忘記暗搓搓地觀察闵素淋這朵白蓮花大戰妖女的場景。
闵素淋的戰鬥力并不輸那群妖女。
合歡宗的妖女因爲修煉功法的原因,個個都是千嬌百媚,縱使容貌算不上多美,身上卻有一種柔媚入骨的媚态,彌補了容貌上的不足。
雖然可能很多男人更喜歡妖女這一類型的,可在西嶺水,大概是妖女數量太多,反倒是那些冰清玉潔的正道女修更受男性歡迎。
青焰門的門主青嘯就是個愛好鮮明的,他不喜歡千嬌百媚的妖女,就是喜歡冰清玉潔的聖女。而且他還是個顔控,闵素淋的長相恰好符合了他的喜好,仿佛按着他的喜好長的,這也是當初連闵素淋的身份來曆都不清楚,就一意孤行地救回去的原因。
闵素淋在青焰門如魚得水,甚至還趁機收服幾個心腹。
當闵既疏接到闵素淋用闵氏特殊的聯絡方法遞給他的消息時,再次心塞不已。
師無命倒是接受良好,看完闵素淋讓人送來的資料,高興地說:“哎呀,真是大好機會,咱們出手罷,到時候栽贓給天聖門或五毒派、萬毒谷之類的也不錯。”
總之,在他們看來,西嶺水這邊越混亂越好,越是混亂,天聖門越是沒辦法在這裏尋找到同盟。
聞翹點頭,肯定道:“可以一試。”
闵素淋讓人送來的消息中,說了一些魔宗内部隐秘不宣的消息,同時也告訴他們,不久前,魔修在狂龍山那邊發現一條玄雲鱗石礦。
玄雲鱗石是用來煉制魔器的好東西,同時也可以提升靈器的純度之物,不管是魔修和靈修都能用。可惜這條玄雲鱗石礦的規模并不大,按照速度,幾個月就可以挖完。
在百花盛宴開始之前,青焰門、婆羅門和合歡宗已經派人秘密去挖掘,已将大頭的挖完,正讓人送往百花城,交給三位門主。
闵素淋送來這消息,便是讓聞翹他們看着辦,如果感興趣,可以去搶了它。
這樣的好機會,當然要搶啊。
聞翹也不擔心闵素淋會騙人,看闵素淋的行事,便知她被闵氏教育得太好,且因爲生母的原因,心裏憋着股氣,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是不可能坑闵氏的人的。
于是他們也沒再關注百花盛宴,而是尋了個機會,離開百花城。
進入百花城十分困難,但想離開時卻非常容易。
他們離開百花城時,闵素淋也得到消息,一直懸着的心終于落下。
将玄雲鱗石礦消息送過來,也是想讓他們感興趣,自動離開百花城。百花城裏高階的魔修實在太多,她總怕這幾人的身份暴露,繼而被魔修殺了。
雖然聞翹對自己如同陌生人,但她心裏卻是在意她的,這是養父母唯一的血脈,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聞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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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百花城後,聞翹他們趕往狂龍山。
狂龍山距離百花城有一段距離,也給聞翹他們在路上埋伏的功夫。
“以前都是别人埋伏我們,沒想到有一天,也輪到我們埋伏别人了。”師無命一邊幫着闵既疏布置陣法,一邊感慨。
“人總要有第一次。”聞翹拍拍他的肩膀。
在闵既疏布置陣法時,聞翹也取出數百顆爆烈珠,讓聞滾滾帶到地下,用五岩土隐藏爆烈珠的氣息。
埋爆烈珠的範圍有些廣,爲了能解決那些魔修,所以要埋多點。
等他們設好埋伏後,一群人躲起來,開始守株待兔。
聞滾滾用五岩土弄成個埋在地下的土城堡,衆人窩在土城堡裏,随時注意地面的情況。
小鳳凰在外面充當眼線,少有人會注意一隻低階的妖鳥。
如此等了五天,他們終于收到小鳳凰的信息,有一群魔修從狂龍山的方向朝這兒來。這群魔修共有三十人,從身上的衣服佩飾看,是青焰門、合歡宗及婆羅門的弟子。
聽說最先發現狂龍山的玄雲鱗石礦的人并非這三個門派的人,而是一個散修,哪知這散修倒黴,沒能悶聲發大财,反而被三大勢力的人知曉。
三大勢力派人過去确認真僞後,便決定将玄雲鱗石礦的消息隐瞞下來,由三大門派瓜分它。
這三大門派互相防備,生怕對方得了便宜,所以行事步調都是統一的,很容易讓人辯認。
當三大門派的人進入陷阱區後,聞滾滾毫不猶豫地引爆地下的爆烈珠。
轟隆隆的爆炸聲響起時,這群人知道中了埋伏,瞬間想逃離,哪知道地上亮起一道靈光,他們被擋了回去。
是困靈陣。
魔修們又驚又怒,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來不及發訊息給接應的人,紛紛死在爆炸之中。
等他們死後,聞翹等人跑出來,聞滾滾已經控制五岩土,扒走那些魔修的儲物袋,趕緊離開作案現場。
離開之前,聞翹故意抛下一張血羅門的帶血漬的身份令牌。
數日後,魔修得到消息,過來察看情況。
然而除了看到一個深坑及深坑裏已經幹涸的血漬外,什麽都沒發現。
負責探查的魔修氣怒非常,恨不得将搶走玄雲鱗石礦的家夥碎屍萬斷。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查出搶走玄雲鱗石的人是誰,門主定會大怒,屆時他們這些人也會吃挂落。
幸好,有人在一處縫隙裏發現一塊血羅門的令牌。
“好個血羅門,膽敢犯我合歡宗。”合歡宗的一位中年女修陰沉着臉。
婆羅門的男修皺眉,怎麽看都覺得這血羅門的令牌出現在這裏,反而顯得刻意。
合歡宗的中年女修淡淡地說:“管它是不是刻意?如今要做的是,先平息宗主和貴派門主的怒氣再說。”
所以這血羅門,是非常好的平息怒氣的對象。
青焰門和婆羅門的人聽罷,忍不住看了眼合歡宗的人,暗忖還是這群妖女夠狠,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就算不是血羅門做的,血羅門也隻能認下這罪,從西嶺水消失。
***
幹完一票後,聞翹他們就離開了,返回無禁城。
按照他們的計劃,百花城是不會回去的,以免暴露闵素淋。
其實闵既疏也有些擔心,青焰門會不會發現是闵素淋洩露的消息,若是被人發現,她會是什麽下場?
“放心吧,她看起來也不是那麽蠢的,且看青焰門那門主對她的态度,肯定舍不得對她如何。”師無命安慰道,“我是男人,我最懂男人的心了?”
聞兔兔和闵既疏紛紛看他,說得好像他們不是男人一樣。
縱使擔憂,闵既疏也隻能暫時按捺下來。
接着他們在無禁城住下來,并未急着離開,其一是想看看這後續,其二是想打聽一下闵素淋的情況。
在他們回到無禁城時,百花盛宴也已經結束。
漸漸地,這屆百花盛宴的情況也傳到西嶺水的各個地方,魔修們對百花盛宴裏的毒花極感興趣,談論的都是被選爲百花魁首的毒花。
“聽說百花盛宴最後兩天,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使得三大門派的門主和宗主都十分生氣。”
“生什麽氣?”
“哪知道啊?不過倒是聽說合歡宗的宗主當時說要殺死青焰門門主的小情兒,青焰門的門主自然不願意,兩人直接打起來……”
頓時所有魔修雙眼發亮,忙不疊地詢問:“誰赢了?誰赢了?”
原本坐在角落裏喝茶、聽些消息的聞翹一群人也豎起耳朵。
“沒有誰輸誰赢,因爲婆羅門的門主插手,最後沒打成。”
一群人失望不已,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紛紛詢問青焰門門主的小情兒是誰,爲何合歡宗的宗主要殺她,以往沒聽說合歡宗的宗主和青焰門的門主有什麽暧昧關系啊?
“難不成他們私下其實是情人,合歡宗的宗主不忿青焰門門主找小情兒,所以要殺她?”
“有這可能。”
“我見過合歡宗的宗主,這女人修煉的是陰陽合歡功,端的是妖媚可人,沒有男人能逃得過她的魅力。青焰門門主新找的那小情兒到底是什麽國色天香,才能讓他變心?”
“聽說确實是個貌若天仙的女子,而且還是正道那邊的靈修呢。”
“怨不得,靈修那股子冰清玉潔的味道,還挺有勁的。”
“若是能将冰清玉潔的聖女變成床上的蕩-婦,嘿嘿嘿……”
一群魔修發出猥瑣的笑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闵既疏瞬間捏碎了酒杯。
聞兔兔趕緊掩住聞翹的雙耳,殺氣騰騰地瞪着那群讨論得歡的魔修。
魔修們轉頭看過來,發現瞪自己的是一個男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沒有理會,繼續聊三大門派的八卦事,其中涉及到不少合歡宗的妖女與某某門派的弟子的豔事。
闵既疏回過神,也知道這種事不好讓聞翹聽下去,趕緊拉着她離開。
聞翹默默地看着他們,想說不用太小心,其實她隐約有些懂的,并不是什麽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