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被消滅時, 對那黑袍怪物的影響是巨大的。
趁它痛苦不堪、實力銳減,六位元帝境同時出手, 黑袍怪物的身體瞬間被撕成數塊。
那黑袍怪物被殺時, 它還沒有死,它的頭顱頑固地看向赤霄宗的宗門之地, 那雙明明看着像沒有感情的獸瞳看過來時, 在場衆人仿佛能看到它眼裏的靈智。
痛苦、茫然、悔恨、無奈……
那雙眼睛的情緒太過複雜, 以至于直到它終于斷氣, 在場的人都有些怔然。
黑袍怪物死亡後, 這場針對赤霄宗的襲擊終于結束。
除了宗門口處因爲那些攻擊陣法的怪物的原因, 導緻有所損毀外,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 亦沒有人傷亡。
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赤霄宗的元帝境老祖選擇直接出手的原因,總不能讓大喜的好日子變成流血的壞事。
至于那黑袍怪物的屍體, 被甯遇洲一把異火燒光。
不僅是黑袍怪物, 還有宗門前那些被聞翹斬殺的怪物的屍體亦一起燒毀。
一陣風吹過,灰塵向遠處灑去,成爲這天地間的塵埃。
六位元帝境回到赤霄宗, 天雲峰的老祖朝聚集在宗門口處的人道:“諸位, 敵人已殲滅,可以回去繼續未完的大典。”
衆人面面相觑,紛紛看向甯遇洲和聞翹。
話說,剛才他們過來之前, 大典的最後一個步驟已經完成了,算是結束了吧。
盛振海尴尬地道:“師父,大典已經完成。”
雲天峰的老祖聞言,看向甯遇洲和聞翹,兩人身上仍穿着舉辦大典的正裝,看着隆重無比,且聞翹手裏的武器還沒有收起來,看着倒像是匆忙趕過來應戰的。
“不錯。”他笑着贊道,“都是好孩子,日後若是遇到事,依然要互相扶持走過。”
聞翹和甯遇洲朝他行禮,恭敬地應下。
闵狂雲也笑着說:“幸好剛才那事沒有打斷兩個孩子的大典。”
“大典已結束,不過席宴還沒開始,諸位随我等回去,一起暢快大飲。”盛振海含笑說,一邊說場面話,一邊安排弟子去處理宗門前的事。
賓客們自然也給赤霄宗面子,紛紛笑意盈盈地答應。
剛才的戰鬥,撇開幾位元帝境老祖不談,不管是聞翹還是甯遇洲,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和實力,都值得人敬重。元皇境真君在下界,已經算得上邁入高階修煉者的境界,能扛起守護大陸的責任,兩人的能力,亦受到所有人的認可。
衆人都沒有當着赤霄宗的面讨論剛才的襲擊,那一看就是針對赤霄宗而來的,估計是要破壞今天的雙修大典,震懾赤霄宗。如果沒有甯遇洲的那疊金剛符和聞翹射向鬼面的聖品蓮子,隻怕沒辦法如此快速的結束戰鬥。
誰能想到這兩個年輕人竟然能拿出這樣的好東西。
撇開王級金剛符不談,聞翹竟然舍得拿一顆五聖蓮的蓮子對付鬼面,真是讓人既心疼又嫉妒,同時也能看出他們的底蘊之強。
他們雖然不知道今日策劃這一切的幕後之人是誰,可對方的來勢洶洶,隻堅持不到半日就結束,未免有些可笑,亦不知道那幕後指使者會氣成怎麽樣。
枉費幕後之人如此大手筆,卻成就兩個年輕人,亦讓人看到赤霄宗的強大。
隐藏在人群中的眉姑一行人臉色發白。
他們也沒想到聞翹和甯遇洲竟然還有如此手段,按先前所見,鸠爺出手時,連赤霄宗内的元帝境老祖都計算在内,肯定對赤霄宗會造成打擊,而不是結束得如此快。
他們看向被衆人簇擁着回來的聞翹、甯遇洲二人,默默地低下頭,不敢多看,以免被對方察覺。
不過,經曆這事,他們倒也認同眉姑先前的做法。
“眉姑,你是不是察覺那兩人尚有底牌,才會壓着沒出手?”有人低聲問。
眉姑冷淡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沉默的态度看在他們眼裏,便當作是默認。
幾人心下慶幸,幸好眉姑料事如神,沒有直接動手,否則今日他們估計要交待在赤霄宗,被赤霄宗殺了也沒什麽,就怕被對方搜魂,壞了鸠爺的好事。
結契後,宴席開始。
赤霄宗的弟子動作利索,在賓客們回到廣場後,已經擺上各色美食美酒,蘊含着濃郁的靈氣,極爲豐盛。
見聞翹和甯遇洲回來,甯寄臣仔細打量,發現兩人都安然無恙,頓時松口氣。
闵氏族人也紛紛過來拉着聞翹查看,見小姑娘精精神神的,含笑拍拍她的肩膀,讓她和甯遇洲一起落坐,與人暢飲。
這一場飲宴,直到夜深。
聞翹和甯遇洲陪着賓客至夜深,眼看着還有很多賓客想要拉着兩人喝酒,被盛振海以師父的身份擋下來,讓兩人去休息。
今日可是他們的雙修大典,總不能陪着賓客喝一晚的酒吧?
甯遇洲從善如流,拉着聞翹起身,朝衆人道:“諸位,我們先去休息,你們繼續暢飲。”
賓客們雖然仍想同兩人套近乎,可盛宗主和甯遇洲都這麽說了,自然不好不識趣地繼續強留人,目送兩人離開後,他們便繼續開懷暢飲,今日一起喝個痛快。
依然是百鳥拉着華蓋寶車送他們回聚翠峰。
黑暗的天幕下,彩色的天燈璀璨紛呈,百鳥拉着寶車從天空中經過,下方的修煉者忍不住紛紛擡頭望去,夜幕之中,百鳥炫麗的尾羽仿佛會發光,與那璀璨的燈光相輝映,美好而夢幻。
聞翹和甯遇洲坐在寶車裏,吹着夜風。
“先前好像沒看到大師姐和二師兄、師大哥。”聞翹疑惑地問,“他們出去了嗎?”
甯遇洲嗯一聲,“應該是去追查今日來襲的幕後指使者。”
聞翹下意識地皺眉,擔心地道:“不會有事吧?”
“不會,我給他們一疊王級金剛符,還有幾張短距離的傳送卷軸,足夠他們在關鍵時候逃離危險。”甯遇洲含笑地說,先前閉關近半年,不僅養傷,同時也抽空弄了不少東西。
聞翹終于放心,接着問道:“夫君,你說到底是誰想破壞我們的雙修大典?會不會是天聖門?”
“有可能。”
“天聖門到底想做什麽?”聞翹有些苦惱,她真希望天聖門别藏得那麽深,能像暗影樓那樣,他們直接打到老巢,省得總在背後搞鬼。
甯遇洲握着她的手,溫聲道:“不急,總會解決的。”
說話間,寶車已經抵達聚翠峰。
聚翠峰亦是彩盞招招,山風獵獵,宛若一條銀河從山頂迤逦而下,白日裏秀麗的山峰變得五彩斑斓,極有意境。
兩人下車後,百鳥拉着寶車離開,振翅聲漸漸遠去,天地間一片安甯。
今夜除了他們,聚翠峰無人打擾。
小鳳凰、聞滾滾和小狼這些愛湊熱鬧的妖獸都被聞兔兔看住,去做其他事,保證不會過來打擾。
兩人迎着山風,手牽着手,走在通往山腰的洞府。
路途并不遠,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不過半刻鍾就抵達。
夜晚的天燈營造出一種夢幻的光線,并不算明亮,卻能激發人心中最暧昧的情緒。
聞翹雙眼亮晶晶地看着身邊的男子,說道:“夫君,我們去雙修吧。”
甯遇洲:“……”
他輕咳一聲,鎮定地應一聲好。
然後就被心急的小姑娘拉進洞府裏,将洞府周圍的陣法打開,然後一把将他拉到床上,盤腿坐好。
甯遇洲:“……”
“夫君,快來呀。”聞翹叫他,“我已經将功法記住,咱們開始修煉吧。”
甯遇洲:“……”
甯遇洲隻好坐到他面前,打算今晚和她來一個正正經經的修煉。
哪知道他剛盤腿坐好,對面的姑娘卻開始作妖了,她一把撲過來,将他摁到床上,低頭俯視他,發上的靈玉流蘇順着烏黑柔順的頭發垂落到他的臉頰邊,順滑冰涼,一路滑進他的心坎,瞬間發燙。
聞翹低頭看他,眼睛明亮,“我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甯遇洲努力地讓自己鎮定。
“好像雙修之前,我們應該還要做一件事。”她一臉肯定地說,神色很嚴肅,“你放心,其實我懂的。”
你懂什麽?
沒等他詢問,她已經低下頭,朝他的嘴唇啃了過來,一邊啃一邊說:“夫君你放心,我一定會很溫柔的……”
甯遇洲:“……”
***
“可惡之極!”
嘶啞暴怒的聲音在昏暗的室内響起,靠着牆站的幾人低下頭顱,不敢迎向鸠爺的怒氣。
幸好,鸠爺是個克制力極強的,大概是已經被人壞了幾次好事,連流動沙漠裏的那最重要的地下空間被毀一事都經曆過,倒也不覺得這次失敗不能接受。
他冷靜下來,問道:“赤霄宗内有什麽消息?”
一個披着黑鬥篷的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說:“目前未得到什麽消息。”
“眉姑沒動手?”鸠爺眯起眼睛。
“屬下不知,眉姑那邊已經斷了消息,無法聯系。”
鸠爺皺眉,難不成眉姑他們暴露了,被赤霄宗捉起來?
他很快就作好決定,“我們先離開這裏,你們留兩個人在附近守着,等候眉姑的消息。”
“是!”
安排完後,鸠爺帶着剩餘的人,迅速地離開這裏,趕往另一個地方。
這地方距離赤霄宗極近,若是可以,鸠爺其實并不想放棄它,隻是他也不敢小瞧赤霄宗,萬一被赤霄宗搜尋過來,屆時暴露太多可不好。
除此之外,今日損失一個強悍的毒獸人、一具鬼面,短時間内沒辦法再造出第二個,不宜和赤霄宗對上。
爲了破壞婚禮,他已經将手中能用的最厲害的毒獸人和鬼面一起派過去,哪知對方卻不到半天時間就已經解決,鸠爺心裏不是不震驚的。
以往暗影樓和天聖門聯合襲擊三宗,雖然給三宗造成不少的麻煩,對三宗的底蘊而言,隻能算是不痛不癢。這次他想來個大的,同時也想在聖武大陸的各宗派修煉者面前達到震懾的目的,結果反而是給對方揚名。
這讓他如何不氣。
不過生氣之餘,更多的是驚歎與佩服,果然被聖主盯上的神異血脈是最厲害的,若是能将那神異血脈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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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之時,秦紅刀一行人終于搜查到千裏之外的小鎮。
四人來到小鎮前,眺望着平凡的小鎮,能感覺到小鎮裏的修煉者都是低階爲主,最高階的也隻有元空境。
這次來的,除了秦紅刀三人,還有王绮容。
王绮容是盛振海派人去地牢裏提溜出來的,王绮容也很樂意跟過來,她不想再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非常願意幫忙。
“真的在這裏?”秦紅刀詢問。
師無命肯定地說:“是在這裏,這裏還有邪氣殘留,這邪氣和先前那鬼面很相似。”
聞言,秦紅刀和易炫、王绮容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師無命頓時有些羞澀,“你們看着我做什麽?”其他兩個就算了,秦仙子是他欣賞的女修類型,被她盯着很緊張啊。
秦紅刀笑道:“沒想到師道友還有這樣的本事,幸好這次有你同行。”
師無命笑眯眯地說:“這是我們命魂殿的弟子的天賦,我們天生對邪氣的感知敏銳,隻要短時間内有殘留,都能感知到。”
王绮容目光微閃,忍不住暗暗打量師無命。
她想起當初在安丘城,自己拿他當人質,甚至确定一掌絕對能将他拍死的,哪知道他最後卻活蹦亂跳的,沒有受一點傷。也因爲如此,她事後才知道自己做錯了,怨不得聞兔兔和聞翹當時都不将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這人的來曆神秘,仿佛突然間冒出來的,跟着聞翹和甯遇洲同行,擁有一副連元皇境都打不死的體魄,對邪氣感知敏銳。還有這“命魂殿”,她并未聽聞過,難道這命魂殿其實也像天聖門一樣,都是隐世的門派勢力?
雖然心裏疑惑,但王绮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沒有冒然詢問。
四人進入小鎮,有師無命帶路,他們很快就找到隐藏在小鎮裏的一間石室。
費了些功夫,終于進入石室。
石室裏的人可能走得有些急,地上一片淩亂,四人翻了翻,沒能翻出什麽有用的,倒是王绮容看到被打碎的一些茶具,目光微閃。
“先前在這裏的,應該是鸠爺。”
“鸠爺?”秦紅刀和易炫不解。
師無命問:“你如何知是鸠爺?”
“我猜的。”王绮容指着地上破碎的玉光靈壺,“我雖未見過鸠爺,聽說他習慣用玉光靈壺沏茶。”
玉光靈壺是地級靈器,沒什麽大的用途,适合用來沏茶,能增加茶水的靈氣,很多喜好享受的修煉者有靈石都會找地級煉器師煉個玉光靈壺沏茶。
師無命微微颔首,覺得也有可能,“鸠爺是什麽樣的人?”
王绮容眼裏多了幾分忌憚,鄭重地說:“鸠爺很神秘,也很厲害,他神出鬼沒,我們無法知道他是什麽修爲,他是聖主的心腹,似乎爲聖主做了很多重要的事。你們也知道的,我雖然也得聖主看重,但還達不到鸠爺的程度,甚至沒資格和他接觸,我也是從其他天聖門的弟子那裏知道他的。”
秦紅刀和易炫對視一眼,都對這鸠爺有些忌憚。
“若是遇到鸠爺,我奉勸一句,最好趕緊走,不要和他正面對上。”王绮容嚴肅地說。
秦紅刀三人看他一眼,沒說什麽。
四人在石室裏仔細搜查一遍,沒什麽發現,隻好離開。
接着又由師無命帶路,他們繼續沿着殘留的邪氣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