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徹底走出來後，整理下衣領，朝公寓的門口走去，邱葉随後跟了出來。
見到邱葉的一瞬間，卓然不由得屏住呼吸。
邱葉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可卓然還是察覺到她神情中的一絲不自然。
兩人走到玄關的位置，卓然便觀測不到，但他仍按兵不動，很快，外面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
卓然本以爲邱葉和那個男人都出去了，他将門稍稍開大，沒想到邱葉突然殺了一個回馬槍。
退回客廳的邱葉剛好看到卓然開門的樣子，兩人在刹那間四目相對。
頗感尴尬的卓然故作輕松的對邱葉笑了笑，邱葉卻并不買賬，仍是冷豔的表情。
卓然見狀，收回笑容，退回房間把門關上。可剛關好門的他立刻把耳朵貼在門上，好一會，斜對面才傳來關門的聲音。
不明所以的喬若琳湊過來問道：“老闆，你這是練啥功呢？”
卓然站起身來說：“邱葉注意到我了，她剛剛并沒有和那個男人出去，回來的時候，剛好發現我在偷偷觀察她。”
仍然捂着胸口的喬若琳眨眨眼睛：“那怎麽辦？”
“她肯定有鬼，但她既然已經有所戒備，我們短時間内估計也查不出什麽，”卓然輕輕吐了口氣，“靜觀其變吧。”
當天晚上，一直到喬若琳離開，邱葉都沒再出來。
第二天上午，卓然和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喬若琳推門進來。
“老闆，昨天那個年輕人又來了，事先沒有預約。”
“是老實巴交還是氣勢洶洶？”
喬若琳抿嘴笑笑：“表情有些急，但感覺不像是生氣，而像是因爲什麽事而着急，感覺應該是弟弟李明吧。”
“好，讓他去咨詢室等我，我馬上過去。”
喬若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走進咨詢室後，年輕人已經坐在那裏。卓然隻大概掃了他一眼，便立刻判斷出他是弟弟李明。他注意到李明臉上的胡子今天刮的很幹淨。
李明看到卓然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卓醫生，抱歉，我沒有預約就過來了。”
卓然笑着擺擺手：“這種情況常有，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卓然開口道：“我昨天下午見到你哥了。”
李明微微皺眉：“我知道，我就是爲這事而來的，卓醫生，我哥哥的事真是對不起。”
卓然似乎有些驚訝：“爲什麽要道歉？”
“我哥不是說，讓你把登載在心理雜志上最新一期的論文撤下來麽？”
卓然無所謂地點點頭：“他是說過，可這話是他說的，又不是你說的，你爲什麽要道歉？再說，又不是他說讓我撤，我就會撤。”
“不管怎麽說，我哥哥的行爲還是冒犯到了您，作爲他唯一的弟弟，我代他向您道個歉吧。”
雖然覺得沒必要，見李明态度誠懇，卓然便也欣然接受了。
兩人随後又聊起了李明的哥哥李響。
卓然問：“你哥回去把在我這發生的事同你講了？”
李明搖搖頭：“他沒有刻意說，但他回家後，一直一個人自言自語，我聽到裏面的大概内容，才知道他昨天到您這裏鬧了一番，還讓你把論文撤掉。”
“你哥哥還有自言自語的症狀？”卓然問。
“之前極少會有，但最近比較嚴重，尤其是昨天回家。”
“你們哥倆一起住？”
李明點頭：“父母去世的早，我們倆就相依爲命。我這個人性格比較懦弱，喜歡安穩的生活，但我哥現在的狀态又不太好，哎。”
見李明發愁，卓然安慰道：“你先别急，你哥的事，咱們慢慢想辦法。”
“主要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整天想着尋死，萬一他真死了？我該怎麽辦？我就真的成孤兒了。”
昨晚和李響簡單的交談中，卓然的确從李響的眼中看出死亡的影子，他不好冒然說謊話來安慰李明，隻好轉移話題。
“你哥昨天自然自語的時候，都說什麽了？”
“感覺他好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沒有重點。”
思維奔溢，或許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卓然在心裏默念。
“他沒有提到什麽保守派和暗黑派麽？”
“他在你這的時候，也說這個了？”李明問。
“沒少說，而且我覺得他的觀點很有意思。守護世界和平的保守派，還有想盡辦法延壽命，想一直占有無盡資源的暗黑派。如果不是聽他說，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組織。”
李明大搖其頭：“卓醫生，你被他騙了。”
“哦？”
“哪有什麽這派那派，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可惜了，”卓然笑笑，“這麽好的理論，居然是臆想出來的，我差一點信以爲真了。”
“他經常給我洗腦，整天在我耳邊說什麽保守派有多好多好，還勸我和他一起放棄科學研究，爲了維護世界和平而戰鬥。”
“所以，”卓然用下結論似的語氣總結道，“你哥想要自殺的根源，實際上是被自己想象出來的世界給迷惑了。換句話說，他想自殺，并不隻是因爲想證明這個世界是有輪回的，而是他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加入他所臆想出來的保守派。
“在他心中，這個保守派是高尚而偉大的，他想要爲保守派做點事，在他看來，自己的犧牲也是高尚而偉大的。想要阻止他自殺，就要想辦法來證實他口中的組織是不存在的。”
李明恍然大悟，可很快又變得茫然：“這要怎麽證明？”
“既然這個組織是他臆想出來的，也就是真的不存在，想證明一個原本就不存在的組織，應該不是太難吧。”
李明眨眨眼睛：“您的意思，是讓我帶他去找這個組織？找不到了他就會死心？”
“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對他來說，尋找的過程，就是在向組織靠攏。”
李明的眼神突然變得興奮：“我明白了，他希望自己的行爲能得到組織的認可，我就給他畫餅，承認有保守派這麽個組織，陪他一直找，一直找不到，他就會慢慢死心了。”
“死不死心說不好，但有一點起碼可以肯定，一旦他下決心想要找到并加入保守派，找不到這個組織，他是不會輕易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