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了他們?”車上有外人在,卓然沒有提到保守派,用他們代替。
“千真萬确,我現在就在他們這。”李響說得很笃定,口吃很清晰,不像是精神不正常。
“你在哪?什麽位置?”卓然問。
“這裏......”李響四處張望了一番,對着話筒說,“我不知道這裏是哪,隻能說這看起來是個廢棄的工廠,實際是個醫院。”
“你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麽位置,不知道麽?”
“我真的不知道,我來的路上一直被蒙着眼睛,在車裏晃了好久,感覺車拐了好多個彎,才到達這裏。”
“誰帶你過去的?”卓然眼神徒然冷峻。
“保守派的人啊,我在網上花重金才找到他們的人,哎,我真是笨,早就應該想到花錢的辦法,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錢辦不到的,早想到這個辦法,我那兩個弟弟就不用死了......”李響說着說着,開始哽咽起來。
卓然無心聽他傷感,繼續問:“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騙你?”
“肯定不會,我現在在的地方,每個人都知道保守派,他們是因爲保守派的事,才聚到一起,不至于爲了那點錢,雇這麽多群衆演員來騙我吧?”
“你說的那個派,他們在搞什麽事?”
“我現在還不知道。”
卓然想了想後說:“你拍幾張現場的照片發給我。”
“這裏不讓拍照,甚至不讓用手機,我是因爲剛到這。他們說給我留點時間和家人道個平安,一會就要把手機收上去了。”
聽了李響的描述,卓然覺得大事不妙,立刻催他快點偷偷拍幾張,李響表示可以配合。
然而挂斷電話後,卓然等了好久,李響也沒有發照片過來,他給李響發信息,李響也不回。
卓然終于忍不住,又給李響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電話關機。卓然不由感覺心裏咯噔一下,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李響這次兇多吉少。
這時,一直在前面默默開車的司機突然來了句:“咦,奇怪,這裏怎麽封路了?”
“封路?”坐在後排的卓然把頭探過去,果然,前面的公路石墩攔了起來。
“開不過去了,前面應該再有幾公裏路就到了,你隻能自己走過去了。”司機師傅說。
“沒有别的路可以繞麽?”
司機回過頭來解釋道:“哥們,不是我不願意繞,永甯村三面環湖,這是唯一一條通往村子的路,現在被封了,你就隻能走路去了。”
卓然無奈,隻能下車。
跳過路障後,他向前又走了大概七八裏路,一個村子的輪廓漸漸在眼前浮現,不遠的前方能看到一塊懸在路當間的白色标志牌,标志牌上用黑色油漆刷了三個字:永甯村。
隻不過,中間的“甯”字不知是誰用黑漆畫了個叉子,看起來相當詭異。
越過标志牌,卓然繼續向前走了不到五百米,一個滿是青磚碧瓦的建築群躍入眼簾。眼前無疑就是永甯村,村子的房屋看起來有些年頭。
村口有一棵形狀古怪的槐樹,槐樹旁立着一個标志牌,上面寫着“鬼樹”兩個字。
繼續越過老槐樹,就算進到村子裏面。卓然沒有立刻深入村子的腹地。他矗立在村口四下看看。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個人影。
卓然不免心生疑惑,回想到司機們的反應,難道這個村子廢棄了,裏面沒有人生活。這裏離市中心很遠,因爲拉不到回頭客,他們才不願意過來?
駐足片刻後,卓然繼續朝裏面走。
卓然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可以看到更多的房屋。村子裏大部分的屋頂都塌陷下去,青磚碧瓦倒是還能勉強看得出來,可上面生滿了雜草和苔藓,似乎昭示着,這裏壓根就沒有人住。
如果沒人,自己豈不是白跑一趟?況且如何回去也是問題,天已經有些發暗,如果這裏真的沒人,一時半會再找不到車,他恐怕就要一個人睡在這個荒村裏。
卓然有些不死心,繼續向村裏探索。
整個村落,看上去勉強還算完善的房屋不過二三十間,其他看起來都和危房差不多,根本就不能住人。
這個時候已經是飯點,可整個村子都不見有炊煙冒起。
村子裏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
看來自己真的是白來了,卓然不由感到失望。他開始朝村口折返,感覺走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來時的路障處。
卓然在那裏等了好久,不見有一個車子路過,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荒涼。卓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他想了想後,掏出手機給馬汝爲打了一個電話,希望馬汝爲能過來把他接走,馬汝爲得知卓然在永甯村後,倍感吃驚:“老鐵,你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幹什麽去了?”
卓然凄涼地笑笑:“我經手的一個病患老家是這兒的,爲了治好他的病,我打算過來深入了解一下他的成長背景。”
馬汝爲道:“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不過我接你怎麽也要明天,我今天晚上有事,明早吧,我過去接你回來。”
“好。”
馬汝爲過不來,卓然本想再給高健打一個電話,可想到高健作爲刑警隊長,肯定忙的要死,因爲這事把他折騰過來,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他猶豫了一下,把拿起來的電話又放回口袋裏。
無奈之下,卓然隻能折返回永甯村,他總不能睡在大馬路上。
再次來到村口,一件讓卓然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村口處有兩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幹瘦幹瘦的小男孩正不知因爲什麽在互删耳光。
這個村子果然有人。卓然暗自竊喜,打算走上前去和兩個小男孩聊聊,簡單了解一下村子的情況。
當他走進兩個小男孩時,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兩個小男孩的臉都已經腫的老高,其中一個小男孩的嘴角甚至流下血迹,可他們似乎都沒注意到卓然的到來,仍動作機械地互相扇耳光。
眼前的兩個小男孩看起來,很像是上了發條的機械玩偶,他們的眼睛裏完全看不到孩子特有的靈性。
卓然略一皺眉,試着開口問道:“請問,這裏是永甯村吧?”
兩個小男孩都不看他,繼續互相扇着耳光。
卓然提高音量,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兩個男孩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雙雙去看卓然。
和卓然對視幾秒後,他們倆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都害怕地瞪起了眼睛,幾秒鍾後,雙雙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