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連忙問:“你怎麽了?”
“我有很多問題。”說完這句話,羅香香再次垂頭,“很諷刺吧,我明明就是心理醫生,是求助者可以信賴的人,結果我卻是問題最多的那個人。”
“這很正常。”卓然解釋說,“沒有規定說問題多就不能做心理醫生。恰恰因爲這些問題,你的痛苦感受性高于常人,反而比絕大多數人更适合做心理醫生。”
“因爲痛苦感受性高,所以容易對求助者的問題感同身受麽?”羅香香一臉苦澀地問道。
“沒錯。”
“雖然我們接觸不多,但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我現在就和你說一下我最近遇到的問題,希望别被你恥笑。”
“你想多了,咱們倆都是專業的心理醫生,在咱們眼裏,問題隻有解不解決,沒有可不可笑。”
“你說的對。”羅香香淡然一笑,開始說起自己的問題。
羅香香和自己的老公任毅是大學時候的同學。
任毅長的雖然醜,但家裏超級有錢。羅香香恰恰需要錢。爲了不再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有關系,她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全是自己打工賺的。可學生的勞動力本身也不值錢,她拼死拼活也賺不了幾個錢,交完學費,勉強糊口。
這個時候,富二代任毅出現了。他不僅長得醜,人也不浪費,追女孩子全靠拿錢砸。諷刺的是,他的招式雖然拙劣,卻非常管用。好多女孩子都經受不起他這一招。
羅香香也是如此,即便知道任毅閱女無數,追她也隻是玩玩,但羅香香也淪陷了。
兩人通過學校内部的網絡結識,第一次見面,土豪任毅就送羅香香一個大鑽戒。羅香香當時開玩笑稱,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任毅卻霸氣的回應道,他要是求婚才不會用鑽進,太寒顫。
羅香香笑着收了他的禮物。當天晚上便和任毅在學校周邊的賓館開了房間。
由于小時候的經曆,羅香香對男女方面的認知出現偏差,走入了另外一個極端。她對性有一種特殊的渴求。
那一晚,她極盡所能,讓任毅欲罷不能,飄飄欲仙。任毅反而真的愛上她了。
兩人開始正式交往。風流成性的任毅狗改不了吃屎,不斷的在外面偷腥,可羅香香完全不在意,她隻在乎任毅肯給她花錢。
任毅見羅香香肯放任自己亂來,反而更加迷戀羅香香了。
兩人大學畢業後,便結了婚。任毅由于是富二代,婚禮舉辦的很隆重,家裏重要的親屬基本都出席了。羅香香這邊卻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那場婚禮成了任毅這一方的獨角戲。女方家裏一個人也沒來,任毅的父母很介意這件事,任毅卻滿不在乎,還替羅香香說話:“我取的是羅香香,關他爸媽屁事?”
任毅的爸媽見他如此,即便有怨言,也隻能爛在心裏。
兩人結婚以後,彼此的問題便開始暴露出來。
任毅最顯露的問題就是家暴。單就這一條,很多女性都接受不了,羅香香卻好像完全能接受。羅香香性格中的神奇特質再一次讓任毅感到不可思議。
兩人每次吵架,任毅把她一頓毒打,羅香香都毫無怨言,事後反而還主動認錯。
此外,任毅還發現,羅香香有很嚴重的暴露癖。她經常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一絲不挂地做家務或者練瑜伽。有時甚至還在光着身子的時候忘記拉窗簾,任毅甚至懷疑她是故意不拉窗簾爲了讓其他人看到的。
任毅受不了羅香香這樣,醋心大起,每次發現羅香香有光着身子的行爲,就會拿鞭子抽她,如果發現她不拉窗簾,懲罰會升級,比如用消毒過的針紮她。
讓任毅氣惱的是,他的懲罰措施似乎對羅香香沒有用,她仍舊我行我素。
受羅香香的影響,任毅的行爲由普通的暴力,逐漸上升到變态的層面,他開始把懲罰羅香香當成一種樂趣。
羅香香竟也樂在其中。
除了羅香香的老公任毅,任誰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裏光鮮亮麗的心理醫生,私下裏的生活竟然是這番樣子。
和羅香香交流時,任毅經常會把“變态”兩個字挂在嘴邊上,他甚至因爲羅香香的原因,轉而攻擊心理醫生這個職業。
“變态,你們做心理醫生的都是變态。”
每當聽到任毅這樣說,羅香香心理并不會覺得不舒服,反而會生出一種莫名的興奮。
“其實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意識到自己出現了異常。我甚至害怕有病人來找我做心理咨詢,我的意識出問題了,我不配做心理醫生。”
羅香香的聲音越發低沉。
聽到羅香香的話,卓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問題。他的情況并沒有比羅香香好到哪裏去。不管怎樣,羅香香還能憑借過往的記憶找到自己,而卓然連這樣的記憶都沒有。
盡管如此,卓然還是不斷的安慰羅香香。羅香香情緒有所緩和後,繼續描述自己的問題。
她先是向卓然提出一個問題。
“你聽說過暴力期望這個字麽?”
卓然聽後微微點頭:“據說是個姓黃的心理學家提出來的詞,但目前還沒有專門的學術論文來系統的說明。”
羅香香歎了口氣:“說的沒錯。這是一個很可怕的詞,黃教授提出來時,完全是作爲一種假設,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完全可以證明這個詞并不單是停留在理論層面的,它是真實存在的。”
卓然的表情逐漸收緊。他是在兩年前的一次心理學研讨會上,聽到黃教授提出“暴力期望”的假設。
所謂暴力期望,就是人們身體各個感官的高潮點,都需要通過借助暴力的方式來實現。這是非常可怕,也非常危險的。黃教授在研讨會上說,所謂的S.M,就是一種“暴力期望”。
一旦某個人想要通過暴力的方式來達到身體某個感官的興奮高潮點,随着高潮臨界點的不斷提升,暴力也會逐漸升級,當暴力行爲達到某個高點時,會威脅一個人的生命。
“你之所以來找我,是因爲發現自己身上的暴力期望時升高了?”
“比你想的還要可怕。”
羅香香一臉苦笑,一陣猶豫過後,她當着卓然的面撩開自己的上衣。
卓然看到羅香香的肚皮,不由皺眉。
羅香香的肚皮上滿是細小的傷口,密密麻麻。
“這些輕傷的刺激已經遠遠滿足不了我的需要了,我現在特别希望我老公能用刀捅我。”
卓然蹙了蹙眉,問:“這個要求你和他提過麽?”
“提過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