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屍體拿走了,那個女變态。”喬若琳說。
卓然對着她溫柔地擺擺手:“那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了,繼續找醫院的入口吧。”
整個廢棄的醫院一共有四層,格局大同小異。兩人花了小半天的時間,幾乎逛遍了整個大樓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得出一個讓人失望的結論:這是個普普通通的廢棄大樓,裏面沒有人,起碼現階段沒有。
“這裏的人應該已經轉移到别的地方了。”喬若琳小聲嘀咕道。
“是啊,”卓然感到失望地歎了口氣,沉吟道,“我們白來一趟。”
喬若琳随後想到了什麽,猛地在胸前擊掌:“老闆,還記得地下城不?這裏會不會也是一樣?”
卓然搖頭:“建造一個那樣的地下城,需要動很大的工程,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進行。況且,這個醫院大樓老化非常嚴重,也經不起這麽折騰。”
“好吧,我就是随便一說。”
兩人準備離開大樓的時候,喬若琳剛剛說的話在卓然的大腦裏慢慢發酵,最後生出一個想法。他陡然停下來,問同樣停下來,且略帶疑惑的喬若琳:“醫院旁邊的火葬場是最近幾年建造的?”
喬若琳被問得一頭霧水,但她很快縷清思路,回答了卓然的問題:“具體的時間應該是在四年前。”
一個整體都處于半廢棄狀态下的老城,爲什麽要在人口很少的情況下修建,大動幹戈地修建火葬場呢?
修建火葬場會不會隻是個幌子,真正的動機是爲了修建一個喬若琳口中的地下城?
“老闆?”見卓然遲遲不說話,喬若琳小心地叫了一聲。她如同小貓一般的叫聲撩撥了卓然的心。卓然溫柔地看了她一眼,和她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喬若琳聽到卓然的猜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同時也頗感震驚:“如果真的像老闆說的這樣,這些人的路子夠廣的。”
卓然淡淡地說:“這些人都不是等閑之輩,走,我們去火葬場看看。”
喬若琳感覺身後猛地吹了一陣冷風,有些不太情願地說:“好吧。”
兩人随後開始前往老城區新建的火葬場。
進入到殡儀館大門之前,喬若琳對卓然說:“老闆,怎麽總感覺心裏毛毛的?”
“你害怕什麽?”卓然問。
“總感覺這個地方陰氣重,會有不幹淨的東西。”
卓然聽後微微皺眉:“那是迷信的說法。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沒有陰氣這種說法,人死了,精神世界終止,僅剩的肉體是一種純粹的物質,經過煉化變成一種肥料,成爲大自然新陳代謝的一部分。現在已經有專門收購骨灰做肥料的地方。”
聽到卓然的解釋,喬若琳并沒有感覺到多輕松,胸口反而悶得像是心髒被蓋上了一層黏土。人死了以後變成純粹的物質,從此和這個世界沒有半點聯系,或者說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這種說法其實挺壓抑的,起碼喬若琳是這麽感覺的。
“我們到了。”喬若琳指着前面的大門說。
火葬場的大門有人行和車行兩個入口。車行的電動門此時緊關着,人行的入口敞開着。大門旁有一個門衛室,但門衛室的門鎖着,裏面的人不知道是暫時有事去忙,還是壓根就沒有人把守。
“我們進去吧。”卓然說。兩人随後魚貫而入。
火葬場院内有一片空地,面積出奇的大。空地上停着幾輛車,不知是死者家屬的,還是工作人員的。
裏面的建築呈方環形結構,将院内的空地圍住。
兩人站在院内環視一圈,沒有看到人。所有建築中,一目了然的是最右側的火化間,喬若琳十分諱忌這個地方,連忙把視線移開。
左側離大門最近的地方是殡葬咨詢中心,喬若琳用手指着那裏說道:“老闆,我們去那裏看看吧,沒準有人。”
卓然點頭默認。兩人提步朝咨詢中心走進。
剛靠近咨詢中心,就聽到裏面有女人哭的聲音,似乎還有叫罵聲,叫罵聲是男人的。
喬若琳和卓然交換了一下眼神,繼續朝咨詢中心邁步。
兩人來到咨詢中心門口,叫罵聲仍在繼續,喊叫着的男人情緒似乎相當激動。
卓然本想等裏面安靜一下再進去,裏面的人卻似乎發現有人來訪,哭聲和叫罵聲同時停止。幾秒鍾之後,咨詢中心的門被打開,露出一張憤怒的中年男人的臉。
“什麽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問道。
卓然剛要開口回答,開門的中年男人卻在短短數秒内來個表情大變臉,怒氣幾乎消失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笑臉。這番變化頗富戲劇性。
“你是心理醫生卓然?”男人笑吟吟地問道。
卓然愣了半秒,點頭稱是。
“我知道你,你是年輕有爲的心理學家。”
這番馬屁拍的莫名其妙,卓然不知如何回應,用微笑來避免尴尬。
“這位是你愛人吧,長得真漂亮,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喬若琳也被拍的莫名其妙,雙手交叉又放開,連手該擺在哪裏都不知道,可她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稱呼有問題,連忙糾正:“我不是他愛人,是他雇的員工。”
“都一樣。”中年男人回答。
喬若琳正在想這個“都一樣”是什麽意思,卓然已經被中年男人客氣地請進咨詢中心,喬若琳随後也跟着走了進去。
剛剛在屋裏哭的女人背對着走進屋内的三個人。她仍在哭,隻是沒發出聲音,但後背在很明顯的震顫。
中年男人瞪了女人一眼,再去看卓然時,顯得有些尴尬。他指着女人的後背對卓然說:“這個是我女兒。”
卓然輕輕點頭。
中年男人随後對正在哭泣的女人喝道:“百卉,你趕快過來和卓醫生打招呼。”
女人微微扭動身子,但沒有徹底轉過來,顯得不情不願。
“趕快過來打招呼。”中年男人發出的聲音如同震雷一般響。喬若琳下意識地遠離他幾步。
叫百卉的女人這才賭氣似地回過頭來。
看到女人的一瞬間,卓然和喬若琳都睜大了眼睛。中年男人的女兒百卉,就是他們兩人昨晚見到的“戀屍癖”患者。百卉看到卓然和喬若琳,也吃驚地瞪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