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說理解妻子棄他而去的諸葛成,開始對自己的前妻惡語相向,幾乎把字典上能出現的所有惡毒詞語用了個遍。
諸葛成沒有繼續描述百卉之後的情況,但卓然已經猜到個大概。百卉的問題很快升級,由普通的小動物上升到對人的屍體的迷戀。
這位父親發現女兒的問題,一開始肯定是不解和憤怒,可當他意識到女兒的問題和自己婚姻的不幸有關時,他會産生對女兒的憐憫心。畢竟,百卉是他們婚姻中最大的犧牲品,就這件事而言,稍稍明點事理的人都能想明白。
卓然昨晚就想,僅靠百卉自己,她肯定搬不動那兩具屍體,諸葛成應該幫忙了。在他看來,他之所以選擇幫女兒偷屍體,也是爲了彌補做父親的失職。
可幫女兒偷換屍體,讓他産生很強的罪惡感。他又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來幫百卉解決戀屍癖的問題。因爲這件事,他們必定會發生摩擦和争吵。這也能解釋他和喬若琳進到咨詢中心之前,屋内爲何會起沖突。
卓然雖然看破了這件事,卻并沒有說破,而是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另一個問題:“你剛剛描述的屍臭事件,是多久以前的事?”
諸葛成眨了眨眼,說:“三年前,我記得很清楚,因爲那一年百卉辍學,本來已經上大二了,說什麽就是不肯繼續往下念了,我也說不了她。”
卓然記得喬若琳說,這個火葬場是四年前新建造的,也就是說,如果“幽靈醫院”裏真有人在工作,他們已經轉移地點了。
“我聽說這個火葬場是新建造的?”卓然問。
諸葛成點頭說:“四年前建的,建好後半年我們就整體遷過來了。其實關于這一點,我們還有些奇怪,之前的火葬場不在這個區,而且裏面的設施也好好的,突然就傳出要換地方的消息,沒想到說換就換了。”
諸葛成接着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我們都覺得沒有必要換位置,可上面人的想法,我們又無法幹涉......”
他還想說,卓然感覺與自己想了解的事情無關,及時打斷。
“在這個地方工作,你們有發覺到什麽異常麽?”
聽到卓然的問題,諸葛成的眼神變得小心起來,仿佛被卓然說中了心事一般。
“卓醫生也是爲了這個怪事而來的吧?”諸葛成突然開口。
卓然以爲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在心裏沉了口氣。
“你所指的怪事是什麽?”他問諸葛成。
諸葛成把身子朝卓然這邊探了探,壓低聲音道:“您聽說過殷忠麽?”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卓然一時想不起來了,微微蹙緊眉頭,一旁的喬若琳開口道:“好像就是那個精神病院的院長吧?”
“沒有錯。”諸葛成眉飛色舞地說,“他是個傳奇人物,當然也很恐怖。”
諸葛成随後講述了一段和殷忠有關的事。
傳說這個人擔任院長的時候,已經五十出頭,而且,他在院長這個位置待了将近四十年。
諸葛成說,殡儀館早些年接收的屍體,好多都是從這個醫院拉過來的,據說這些病人都是死因不明,沒什麽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因爲沒人說得清,謠言就起來了。
一個比較誇張的說法莫過于說殷忠和制藥廠相勾結,爲了謀取高額的藥物利潤,用這些患者做藥物試驗。大部分患者死亡的事故都是因此産生的。
還有更誇張的說法稱殷忠在利用這些病人做人格改造實驗。
說到這時,諸葛成瞄了卓然一眼,說道:“這種說法卓醫生應該很感興趣,他們說得真真切切的。說人的人格是可以改變的,隻要修改大腦中某個關鍵時期的記憶。大體上就是這麽說的,我對這種東西不在行,聽到個大概,講述的也是馬馬虎虎。”
“然後呢?”卓然問。
“然後就是鬧鬼事件了,我知道這麽說,卓醫生肯定不愛聽,你是純粹的無神論者。”
“這和無神論沒關系,我尊重客觀事實,科學已經證實了沒有鬼神存在。如果有人能打破科學,證實它們是存在的,我也會更改自己的看法。”每當提到和鬼神有關的話題,卓然的話就會變得多起來。
“我知道,”諸葛成笑了笑,“我其實和你的看法是一樣的,不相信這些東西,但他們非常信,信的還很兇。
“那段時間有個說法很是流行,他們說精神病院附近,到了晚上,有時會有恐怖的怪聲出現,聽起來像是一些人的哀嚎聲,總之很吓人。
“很多人都表示聽到過那些怪聲。還有人說,隻要當天晚上聽到怪聲,第二天就會有病人離奇死亡。
“受那些怪聲的影響,精神病院附近的居民都搬到了其他地方去住。據說後來,精神病院的經營也越來越差,資金入不敷出的問題越來越重,醫務人員大量離職,病人也大部分被轉移,醫院因此就被廢棄了。
“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精神病院的院長殷忠離奇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原諒我說了這麽多關于殷忠的事,但不得不說,因爲我覺得,他是我們這發生怪事的背景。我們這的工作人員,也經常會聽到怪聲,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也是你剛剛說的人發出的哀嚎聲麽?”喬若琳問。
諸葛成搖了搖頭:“聽起來不像,怎麽形容呢?就像是土撥鼠在打地洞的聲音,或者說像是有人在很小聲地敲門。有一種恐怖的說法是,有沒死透的人在敲太平間的櫃子。但這都是扯淡,怎麽可能?不過那些怪聲的确存在倒是真的,你們可以今晚住在這裏感受一下。”
“你覺得那是什麽聲音?”卓然盯着諸葛成的眼睛問道。
諸葛成稍稍調整坐姿,輕輕咳了一聲,随後說:“他們說,殷忠可能沒有失蹤,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離開這。但他要是現在還活着,恐怕得将近一百歲了,所以他們猜,殷忠或許已經死了,留在這的,是他的魂魄。”